第23章 舊事(1 / 1)
當年春申楚歌剛剛混進朝歌署,在朝歌署裡想要晉升為更高階別的天師,就要不斷蒐集有用的情報。
春申楚歌為了更深入的打入這座燕雲分署的內部,就讓愁心房裡的諜子將一部分對王府失去效用的諜報送給他,他好拿這些作為晉升的籌碼。
不得不說在蒐集情報方面燕雲分署要遠遠遜色於愁心房和添香招,很快楚歌就從九錢天師晉升為六錢天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
春申楚歌的快速晉升遭到其他天師的嫉妒,他們為了奪取他身上的情報,對他展開追殺。
當時春申楚歌的武道修為只不過是無情境五乘,面對多人圍殺,很快他就受了傷,又不能逃回王府。若被他們尾隨發現他與北燕王府有關聯,再順藤摸瓜那事情就不好玩兒了,那樣的結果也就是他春申楚歌的江湖夢也只能早早夭折。
無奈之下,他只好逃進了添香招,他當時並不知道添香招也是北燕的諜子機構,他起初接觸的死士諜子大多來自由春申思明暗中主導的愁心房。也正是他這次誤打誤撞結識了文若,同時添香招暗中潛伏的諜子解決了追殺小王爺的天師。
聽到那個以添香招為回報的年輕人的聲音,文若抿嘴一笑,將茶水灑於風中,轉身走回暖閣。春申楚歌看著這個就連大詞人柳八甘都心甘情願為其裙下臣的動人女子,開口道:
“訊息打聽的怎麼樣了?”
文若抿起紅唇微微一笑,幫春申楚歌填好茶,說道:
“據我們冀州以及打入朝歌署內部的諜子傳來的諜報顯示,帝師陳亭水的兒子陳平會聯合朝歌署在涵陽穀對你不利,需不需要我們添香招在那裡做些安排。”
春申楚歌淡然道:
“不用了,以免畫蛇添足打草驚蛇。我出燕雲的時候,自然會帶上些王府裡的守閣奴,況且我身邊暗藏著許多連我都不知道的死士,不礙事的。”
文若皺眉道:
“姬家天子知道你要離開燕雲,對他們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肯定會留有許多後手,小王爺還是謹慎為好。”
春申楚歌道:
“我曉得輕重,在燕雲無論是朝歌署還是北辰的天網都奈何不得我,我離開了燕雲則不一樣,我死在了燕雲和京城以外的地方,天武皇帝肯定會將責任撇的一乾二淨,然後隨便找一個替罪羊承受我爹的怒火。到時候我那執拗老爹要是脾氣上來,為了我造吳越的反,估計天武皇帝也早有準備。若不這樣而是燕雲投靠北辰,那就坐實了他‘三姓家奴’的惡名。唉,真是大意不得呀。”
文若道:
“小王爺知道這般厲害,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裡喝茶說明你早就胸有成竹他們殺不死你。”
春申楚歌無奈笑道:
“你把我想的也太神通了。”
此後兩人無話,唯有茶湯生氣白煙嫋嫋煞是好看。
春申楚歌望向文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好笑道:
“如今我堂堂北燕王的嫡子竟然被一介女子退親,事後不覺丟人還跑到這煙花之地,要是你是外人肯定會覺得我無藥可救了。早就與你說過我的名聲越臭,朝廷才越會對我放心,然後自然而然地對我掉以輕心。他們會認為就算春申洛把三十萬火焰獅子軍交給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手上,也不會對吳越構成任何威脅。他們想做的無非是讓我父子二人遺臭萬年,我就暫且讓讓,畢竟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文若眉頭依舊緊鎖,春申楚歌接著道:
“你瞭解我的,自打我娘去世後,我就變得性情涼薄。李曉月與我雖青梅竹馬,但我到底沒有動那份兒心思,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容不得我兒女情長。而且這件事上,到底是我虧欠她太多,她這樣做能解解氣也算是我對她的一份彌補。等她嫁了人,她夫家肯定會緊著她。要知道他家娘子當年可是拒絕了北燕王嫡子的人。”
話說到最後竟是把文若逗笑了。
春申楚歌見時候也不早了,起身就要走,臨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摸摸頭子,尷尬道:
“咱雲州城的道路太窄了,騎馬把一老漢差點嚇死過去,錢全給人家賠償了。我外出還要辦一些事情,借你點錢花花唄。”
文若聞言稍稍錯愕,最後展開笑顏。
春申楚歌走了,暖閣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看著對面座位上的猶有餘溫的茶湯,回想著剛才臨出門前小王爺不好意思地摸頭的動作,她只覺在那一刻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時候。
春申楚歌揣著從文若這裡討來的五百兩銀票,不去和李曉宇和王康之打聲招呼,也不怕他們說自己不夠兄弟義氣,徑直離開了添香招往城南走去。城南那片是雲州城最繁華的地方,已經臨近黃昏這裡依舊是人煙鼎盛。不少小娘出門來這裡的胭脂鋪子買些塗抹的好物什,未出嫁的打扮給自己的情郎看,出嫁的打扮給街上的俊哥兒看,誰讓家裡的死鬼整日裡不給自己好臉色看。有采集貨物的商人,有故作高深的算命先生,有遊方至此的行腳僧,自然也有整日無事可幹的青痞,還有一腳將伸過手來要飯吃的乞丐踢走的壯實大漢,那大漢隨後轉過身對自家主子報以諂媚的笑容。這裡還有那走街串巷的貨郎,叫賣聲不斷的肉包子鋪,叮噹鏗鏘聲不絕於耳的鐵匠鋪子。總而言之,往來人流絡繹不絕。
等春申楚歌行到這條街上時,自然被人認出來,紛紛避讓開來省的惹到這位小王爺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那路上挑物什的小娘,見到春申楚歌慌忙躲的遠遠的。一些膽子大一點的少女抬頭小心翼翼瞥了那高坐大馬上的年輕公子兒,不由得感嘆一聲,真是瞎了那一身的好皮囊。
對周圍人像看見霍亂一樣唯恐躲避不及神態以及投來的一道道鄙夷的眼神,高坐在大馬上的春申楚歌彷彿沒有察覺一般,反而表現出來的神情十分洋洋得意。
終於春申楚歌看見在人群中那個格格不入擺攤販賣自己書寫的過年對聯的年輕讀書人,那讀書人也看見了他,雖然並不清楚春申楚歌的身份,但瞧街上人那慌張如同見了大蟲的神情他便猜出一二。他也不躲反而眼神直愣愣與春申楚歌對視。
春申楚歌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停在他攤前,問道:
“這對聯怎麼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