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欺負（1 / 1）
那年輕讀書人顯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這肯定是這個紈絝的小王爺欺負人時慣用的伎倆，故意裝出一副恭謙的樣子。
年輕人攤主想明白了這些，胸中升起一絲讀書人才有的浩然正氣，他說道：
“我這對聯只買給那些識貨的人，至於小王爺您，我不買。”
當他說出那句‘我不買’時，周圍看熱鬧的人背地裡就罵他書呆子了。不管怎樣人家可是燕雲地界上的地頭蛇，你當人家接受了李家姑娘退親要求就是病貓了。市井裡都傳開了，北燕王府之所以答應李家悔親，還是考慮到與安撫使大人的關係，畢竟這退親是李曉月一個人的主張。你這年輕人當自己是誰，不過是一個買對聯求生計的窮酸書生，背地裡罵罵小王爺就算了，明著和人家作對就不怕死無葬身之地？
果不其然，周圍看熱鬧的發現這一向蠻橫跋扈的小王爺高高揚起了馬鞭，就在眾人以為小王爺要狠狠收拾一下這個不知輕重的年輕讀書人，就連讀書人自己都閉上眼睛做出一副認命的神態，周圍膽小的小娘都害怕的用手捂住眼睛不去看那即將到來的悽慘一幕。
讓眾人皆意料之外的是春申楚歌只是緩緩用馬鞭拍打了拍打身上的塵土。
讀書人暗自狠抽了一口氣，心想這小王爺果然不敢當著眾人面對自己怎麼樣。他縮在袖管裡攥緊的手緩緩鬆開，不得不說他說出剛才違逆春申楚歌的話時，也有點後悔甚至是擔驚受怕，他是地道的北燕人士，青年時可沒少聽說北燕王府裡隔三差五地就會抬出一些不知身份人的屍體。人們說那是不合小王爺意的低賤奴僕，在他心目中春申楚歌就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凶大惡之人。
稍微活動了活動因為害怕有些緊繃的身體，面上依然是那一副無所畏懼的神情，直愣愣地與春申楚歌對視，在外人眼中看來這年輕讀書人還真有一股說不出的正氣，不愧是北燕好兒郎。
春申楚歌瞥了一眼內地裡其實怕極了，表面上依舊稀鬆平常的讀書人，微微一笑。
眾人皆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莫不是被李家姑娘拒絕了婚事，腦子被燒壞了，什麼時候一向玩世不恭視平常人如螻蟻的小王爺這般和藹可親了，那些平日裡養在深閨中的小娘突然覺得原來小王爺笑起來這麼俊呀。
春申楚歌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看自己的異樣神情，喊了同樣在旁邊有些發愣的茶坊小二要了一壺茶兩個杯子，然後就坐在讀書人的攤位前，給自己斟滿了一杯，同時也給他斟滿了一杯，用眼神示意他坐下然後開口道：
“我講一個故事到時候，你聽完了再判斷我到底識不識貨。”
讀書人見小王爺這麼好脾氣，也難再像之前一樣不給人好臉色看，省的別人也罵自己給臉不要臉，內心波瀾起伏，嗓音卻平靜道：
“小王爺說便是，我洗耳恭聽。”
春申楚歌酌了一口茶，然後聲音清亮好像那說書先生。圍在攤位前的眾人好像是聽書的客人，慢慢地越圍越多，竟是一時間將這條街給堵了，越來越多的人想看看這位故弄玄虛的小王爺到底葫蘆裡買的是什麼藥。
春申楚歌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說道：
“咱們雲州州城有兩汪湖，一個在城內，一個在城外。城內那個在我家，城外那個就離州城三里的地方，那汪湖叫梧桐湖。”
眾人聽的雲裡霧繞，講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作甚，那讀書人也是不以為然，但聽著聽著就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梧桐湖，因為岸上滿是梧桐樹而得名。咱們雲州城的許多情侶都向往我家那汪燕鳴湖，想著如果能在那裡和情郎或者良人泛一葉扁舟，然後花前月下說些體己話該是有多好。無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跑到州城三里外的梧桐湖畔與情人相約。燕雲冬季酷寒去梧桐湖的情侶自然就少了很多，但有一對情侶依然冒著酷寒到那裡約會，因為他們有很重要的事情關乎他們二人未來的事情要商量。”
那讀書人終於按耐不住，他怒道：
“堂堂北燕王的嫡子竟然竊聽別人私密。”
眾人愕然。
春申楚歌卻依舊不緊不慢道：
“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聽我說。”
眾人再次愕然，什麼時候這小王爺脾氣這麼好了，莫不是真是受刺激得了失心瘋。
春申楚歌繼續道：
“這對情侶，男人是個窮酸書生，女的呢比男的家境稍微好一些，不是什麼大戶，到底家底兒殷實。女人到了該出嫁的年級，家裡呢就替她作主尋了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而且她家裡人為了不讓她和這個窮酸讀書人再有來往將她禁足。她是偷偷跑出來和男人見面的，她想告訴他她其實是愛他的，她只想嫁給他。但男人怎肯願意自己心愛的女人因為自己耽誤了終身大事，他知道一個窮酸書生註定給不了她一輩子的幸福。他故意大發脾氣說誰要娶你，你趕緊去嫁人，省的讓別人嚼舌根子說我拖累了你。女人沒想到自己的情郎面對自己真情流露後是這樣的反應，難道你說的進士及第後要娶我的誓言都忘了嗎？男人故意放狠話說，只有你這樣的蠢女人才會相信，我進士及第後誰還會娶你做夢吧。兩人最後的約會就這樣不歡而散，女人傷心欲絕哭哭啼啼走了，男人則頹然坐在地上望著自己心愛之人離去的背影。他不得不狠心說出話，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女人想要的幸福，別說進士及第，就連那進京趕考的路費都湊不出來。他們兩人沒有未來，他不想拖累她。”
讀書人聽完，渾身像篩子一般不可遏制地顫抖，他嗓音沙啞道：
“春申楚歌如果你是故意來取笑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終於明白了春申楚歌口中的那個男人就是眼前的讀書人，所有人都憤怒了，這小王爺原來是來這裡揭露別人傷疤專門欺辱這讀書人的。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滾回去’，之後討伐春申楚歌的聲音就此起彼伏起來。
“滾出雲州城，你這紈絝。”
“燕雲多少好兒郎，怎麼就出了你這二世祖。”
“和你那老爹一樣，不是好東西。”
“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你心怎麼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