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浪子(1 / 1)
春申楚歌也不怕犯了眾怒,在讀書人怒目而視的注視下,拿起茶杯仔細端詳著上面粗糙的紋路,繼續道: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你那即將嫁作別人婦的心愛女子和我說的。”
讀書人緊張起來,甚至上前拽起春申楚歌的領子,怒吼道:
“她怎麼會遇見你,你對她做了什麼?”
眾人憤怒到了極點,人群慢慢向前,只要他真的欺辱那讀書人心愛的女子,他們就敢在大街上替北燕王教訓一下管教無方的小王爺。
春申楚歌輕吐濁氣,道:
“她傷心欲絕要跳湖自殺,巧了,我正好出門在湖邊閒逛。本來她的死活和我沒關係,我只是擔心別人會謠傳,說是我春申楚歌玷汙了這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才跳湖自盡的。不得已才將她救下,放心,她現在還活著好好的也不再尋死覓活,也許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才將你們倆的事情告訴我,並且讓我傳話給你。”
說到這兒,春申楚歌玩味地看著原本群情激奮現在則十分愕然的人群,道:
“怎麼我救了人,你們也要打我?”
年輕讀書人頹然坐在板凳上,將身前的那杯茶一飲而盡彷彿飲酒一般,他苦笑道:
“她讓你帶什麼話給我?”
春申楚歌道:
“她說她會一直等你,直到你考取功名回家迎娶她過家門兒那一天。放心我呢,做不了好事,做壞事倒是很在行。我已經派人通知或者說威脅她父母叫他們不要干擾你們之間的事。不過那家父母也提出了要求,說要你在考取功名之前不能再見她家姑娘,以免壞了人家名聲。這樣也好,你也不會再分心,專心準備鄉試就好了。”
年輕讀書人急切地說道:
“果真如此?可我...可我...”
春申楚歌不喜歡別人說些喪氣話,他打斷道:
“我小時候和我孃親跟隨我爹南征,在南面中原那裡生活過一段時間。在南方有個習俗,哪家生了女兒,這家的父親呢就在自家的桂樹下埋下一罈新酒,等女兒長大嫁人時再從桂樹下取出老酒來宴請賓客,這酒就叫女兒紅。當然同理呢,生了兒子,新酒變老酒之後叫狀元紅。”
春申楚歌將最後一口茶喝完,取出從文若那裡借來的五百兩銀票放在桌子上,起身道:
“你說我不識貨,我卻識人,我相信你不會讓那個姑娘失望。這五百兩是我買你對聯的錢,剩下多的算作是我資助你進京趕考的路費,我沒想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你的事情來,有些事情我是控制不了的。正好當著這麼多人我也說些別的,中原人說我們燕雲人是北方韃子。早些年聽我爹說,我們北燕不僅有騎馬射弓的兒郎,也有讀書種子。你們這些讀書種子在中原進士及第也是給我們北燕長臉,等你在京城作為一個燕雲人楊名,你也就不欠我什麼了。”
說完這些,春申楚歌縱身上馬,猛地一揮鞭絕塵而去。那名年輕讀書人跪在地上,呢喃道:
“謝小王爺。”
可能對春申楚歌來說五百兩銀子算不得什麼,可是對這個只能販賣手書對聯來過活讀書的年輕人來說,無異於再造。
坐在馬上的春申楚歌心情暢快他自言自語道:
“原來做好人,感覺這麼好。”
這件事透過市井百姓,很快傳遍了整個雲州州城。
但大多數人都說這是春申楚歌在作秀,更有人說他是被李曉月退婚受刺激之後,一擲千金來博得眾人同情。這件事很快也傳到了京都壽春城,那裡的老百姓更多的是笑話這位小王爺花錢買對聯行徑十足的傻,京城裡的紈絝子弟們更是覺得春申楚歌早已不配當紈絝行當裡的祖師爺了。
多少年後,許多老人回憶,小王爺正是在這件事之後開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
這兩天春申楚歌的心情不錯,因為不能再以朝歌署的身份行走江湖,他就趁著這段時間養精蓄銳,然後再堂堂正正地走一次江湖。
他從小就有一個江湖夢,或者說是大俠夢,幻想著飛簷走壁懲奸除惡,成為老百姓口中傳唱的大俠。每個大俠都有一個響噹噹的綽號,比如一枝梅呀,江左神刀呀,玉面小蛟龍呀。然後結交江湖上的豪俠名士,快意恩仇,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他甚至和自己表姐徐瓔一起商量過以後自己走江湖時要起的綽號,要是自己使劍呀就叫落鴻劍客,要是用刀就叫大漠狂刀。
後來長大了真正可以行俠仗義飛簷走壁的時候,卻不得不礙於自己的身份只得偷偷摸摸十分不爽利,而且他再也不敢在自己表姐面前提行走江湖的事,要不然自己的在外求學表姐肯定會不遠千里殺回來拿著板子教訓自己。她肯定會說,安安生生當你的太平王爺不行,非要折騰走什麼江湖,你有幾兩肉呀,經得起折騰?!
今年雪下得要比往年早一些,整個王府都沉靜在靜謐的環境中,所以王府裡綠水院一所僻靜的院子裡的聲音則顯得十分格格不入。只見一個身穿窄袖白衣白繡鞋的少女舞動著丈二長棍習練棍法,,地上的積雪雖然早已掃乾淨,但雪未停,她腳步輕盈踩在地上有些厚度的積雪上如飛石在水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她手握長棍兩段個空出五六尺,隨著身形走動,手動寸許,前後兩段所展開便有尺許。起手式就是一擊先鋒手,緊接著上剃下滾,打翦急進鑿,每次擊出呼嘯有棍風,棍影如山,腳步進退閃讓,棍勢如長虹飲澗。那女子腳步圓轉使了一記崩字訣,只見長棍崩出一個駭人的弧度。
當長棍重新復原為直棍時,那女子忽覺不妙,因為棍上力道連她也控制不住,想脫手已早已晚了,棍子上大力藉由手臂傳來,女子直接被震後退三兩步,心有餘悸看著滾落在地的棍子,眼圈不禁有些微微泛紅。骨頭有些脫臼,幸好她早就有這方面的經驗,想哭只是因為這崩字訣她已經練了足足有半年,她是在氣惱自己怎麼這麼笨,如果這樣下去以後還怎麼替家人報仇。
正當此時院門那邊傳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可惡聲音。
“哎呦,我說燕子很有進步嘛!當賞,離你復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