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瓔(1 / 1)
“少爺,春申思明大人派人來通知說,郡主已經趕到雲州州城了。”
綠衣端著水盆開啟房門衝還在被窩裡不肯起床的春申楚歌喊道。
按理說,大戶人家的僕從丫鬟極為遵守上下尊卑,像綠衣這般沒大沒小的真少見,當然這多半源自於春申楚歌這個主子對她們過於嬌慣。
還在與周公約會的春申楚歌立馬從床上蹦起來,鞋帽都來不及穿戴整齊就跑出屋子,然後折返回來,問綠衣:
“到哪兒了?”
綠衣知道郡主與自家少爺最為莫逆有如此反應也很正常,不顧手邊的活兒回答道:
“剛才來人說已經到州城了,現在說不定快到王府了吧。”
春申楚歌說道:
“不早點說。”
說完轉頭就往王府門口跑去。
綠衣喊道:
“少爺,你還沒洗漱呢?”
郡主自然說的是徐瓔。
春申家族原本在燕雲是豪門望族,自從庶出的春申洛憑藉邊功成為家主之後,並沒有任何偏袒自己家族的子弟,全部送到了戰場,致使春申家族人丁凋零,到後來更是隻剩下春申楚歌一人。
太祖皇帝在登基後,為了犒賞春申家,同時感念其一家對吳越王朝的壯烈貢獻就將春申楚歌的表姐徐瓔封為郡主以示嘉獎。在王府裡,春申洛與徐瓔也是父女相稱,春申洛對徐瓔的疼愛不弱於春申楚歌。
終於衣冠不整的春申楚歌在王府門口等到了,快馬揚鞭趕回王府的徐瓔。
徐瓔在稷下學宮學習了剛剛五年,在第一年學宮考核中就奪得了文章、詩書、繪畫、棋術這四門功課的魁首,之後四年年年蟬聯魁首,因此聞名整個學宮,甚至被學宮的學生敬稱為徐先生。
在學宮裡的那些祭酒先生們對她這位來自北燕的郡主也是讚不絕口。
稷下學宮原本是南唐欽定的官學,後來南唐國都建康被燕雲鐵騎攻破,南唐國滅。稷下學宮就成了以縱橫術和兵法見長的私學,與為天下私學之祖的書院遙相對應。
稷下學宮聚集了無數戰國之後的大家和青年才俊,郡主徐瓔能在這裡頭兒脫穎而出足見其當得起青年翹楚四字。
徐瓔將馬鞭交給下人臉色有些嚴肅冷清地徑直向府內走去並不理會早就在那裡等候的春申楚歌,春申楚歌只好快步跟上,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
“我聽下人說姐你除夕之前才趕回來,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徐瓔皮笑肉不笑道:
“怎麼,是不是我提前回來破壞了你的好事呀。”
春申楚歌趕忙道:
“哪兒呀,沒有沒有,我能幹啥,整天除了吃喝玩樂還能幹啥。”
徐瓔停下腳步冷哼道:
“是嗎?我怎麼聽說某人瞞著我混進了朝歌署在我們燕雲的分署作了那生死一線的天師呀,我怎麼還聽說某人跑到長坂山去逞威風殺了一波兒馬賊呀。”
春申楚歌知道肯定是春申思明那傢伙嘴門兒不牢。
“好姐姐好姐姐喲,你先消消氣,消消氣,吃個水果消消氣,我給你剝皮。”
徐瓔依舊冷著一張臉。
“我可不好。當初我和你怎麼說的,我說不讓你練武,你要練武了我就砸斷你狗腿,對不對。”
春申楚歌臉色難看,終於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
“姐,我以後保證不練武了,我保證我發誓。你先消消氣,猜裡頭裝的是啥,猜不到吧。這是愁心房的諜子去招搖山偶然發現一串佛珠,據云台山白馬寺的摩訶方丈方丈說此物有辟邪消災的功效。我專門兒,讓老方丈誦經四十九天,開過光的。姐你在稷下學宮我可聽說了,有不少么蛾子覬覦你的才華和美貌,有了這個你就不怕了。”
徐瓔冷笑,接過錦盒也不開啟直接就將其扔到湖裡。
“姐姐,你幹嘛這樣呀。”
徐瓔哧哧笑道:
“當我得知你練武時,你就已經給我一個驚喜了,不需要這個。還有回來之前我去了趟安撫使大人家的府邸。”
春申楚歌眼皮一跳,道:
“你去人家家幹嘛呀?沒把那個李曉月怎麼著吧?”
徐瓔大怒道:
“事到如今你還關心那個女子死活,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因為你被退親的事氣得幾宿都不能安眠。放心吧,我呢就是當著李石悅的面抽了他女兒兩鞭子。”
春申楚歌嘴角抽搐。
徐瓔臉色恢復先前冷清神態。
“他李家想攀我們滄浪山的高枝,可以,親是他們提的,但憑什麼退親也是人家退的。你能忍,咱爹能忍,我忍不了。我不能當什麼事兒沒發生過,讓整個燕雲看咱王府的笑話。不給他們教訓,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會想著蹬鼻子上臉,咱爹還怎麼做燕雲三十萬邊軍的共主呀。”
春申楚歌只得附和道:
“對對,姐說的對,姐你先消消氣,好不容易過年回家,不能因為我們這倆窩囊父子壞了你的心情。”
徐瓔深呼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她開口道:
“什麼時候你不練武了,什麼時候我再回王府。我說到做到。”
說完又走出王府翻身上馬揚鞭絕塵而去,只留春申楚歌頹然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就在這寒冬天,春申楚歌脫下衣衫跳入湖中將那串被徐瓔扔到湖中的佛珠從湖底撈起。
當他溼漉漉的從湖裡走出來時,瞧見那個在戰國時期擁有屠夫威名,今個兒卻不敢露面的老爹氣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開口。卻聽見那個要不是那身藩王五爪蟒袍會被人誤以為是個農民的北燕王率先開口道:
“兒子,喝點酒暖暖身子?”
滄浪山頂的亭子裡只有這父子二人。
“我說春申洛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讓我一個人承受老姐的怒火,你真不講義氣我跟你說,行了,你以後再跟我吹噓你戰國時期多麼多麼牛,我不信了。這事兒只是我一個人的錯嗎?要不是你這個當爹的不管我,我能這樣。”
聽著這個只有不孝子才能說出的混帳話,春申洛卻不生氣一臉笑呵呵地說道:
“兒子說的對,兒子說的對。”
在滄浪山王府,誰也不會知道,堂堂北燕王地位是最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