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1 / 1）
第一醫院的重症監護室，曲雅瑩身上連著好幾臺機器，還在吸氧。
宋燦靠在窗臺上，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
曲雅瑩偏著頭看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他們第一次見，在米蘭街頭他也是站在夕陽裡。影子被拉的很長，年少英俊的臉上沒有一點的溫度，說出的話乾脆的不拖泥帶水，聲色還沒有現在這般沉穩，卻依然是好聽的能讓耳朵懷孕。
“曲小姐，來見你是家裡的主意，我不同意家族聯姻，我有愛人，我的心裡只能容下她一個人。”
即使他說出這樣令人難堪傷人的話，曲雅瑩還是義無反顧，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她不能離開他，不能沒有他，他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是她賴以生存的空氣，失去他，便沒有了光明。
宋燦揹著光，他的眼神奕奕，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一開口就是清越低啞的嗓音，“你醒了？好些了嗎？”
曲雅瑩虛弱的揚起笑，“阿燦，又讓你擔心了。”她其實才是最擔心的人，一面是命，一面是宋燦。
被楚習熙錄了音，還不知道宋燦會怎麼看她，她隱瞞了早就知道楚習熙的事。
“沒事，”宋燦往窗外看去，金紅色的餘暉讓他的側臉像雕塑一樣的唯美。也像雕塑一樣的冷漠沒有人情。
“阿燦，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曲雅瑩迫切的解釋說，“她的錄音是斷章取義，你沒有聽到全部的，那天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她告訴我，你曾經愛過她……”
她的聲音低低的，弱弱的，好似極不情願提及。她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為了阿燦。
宋燦沒有搭話，像是在很認真的聽，又好像沒有去聽。一直看著窗外的天空。
曲雅瑩喘了幾口氣又接著說：“她說她願意移植骨髓給我，她說她現在的工作不順意，男朋友是個普通人，她說了很多，還說我以後不能生孩子，又說現在有人出錢找她這麼年輕的女孩代孕。”
宋燦的眼簾終於動了動，手很自然的插進兜裡，摸出了煙盒。抽出一根菸才想起這是在病房，就把那根菸夾在手指上，接著去看外邊的天。
曲雅瑩被他沉默的樣子，弄得一點底氣都沒有，認識了四年，她感覺宋燦和她之間一直很遠，但她很努力的去接近他，陪他看那麼野蠻的搏擊，看他枯燥的打網路遊戲，他潛水她在岸上等著，他跳傘她在地面等著……即使做了這麼多，她距離他還是那麼遠。
她許是覺得委屈，又或者想讓自己的謊言更具有說服力，生生的在眼眶裡擠出了淚珠，沾在纖長的睫毛上。想哭又不能哭的隱忍，一時間在她的臉上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阿燦，我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想到讓她幫忙代孕的。還以為她會看在你們的情分上答應，沒想到……現在連骨髓都不想捐贈了。
阿燦，若是你還喜歡她，她還喜歡你，我這幅糟糕的身體……我願意成全你們……”
她真的編不下去了，曲建業和楚習熙今天下午一定又聯絡過，而宋燦一直在，她沒有和曲家人串通到一點新的進展。
若是再說下去，只怕會被精明的宋燦看出端倪。
病房裡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靜的有點嚇人。
又過了半晌，窗外那一抹金紅徹底的被黑暗吞沒，宋燦才轉回頭。夾著香菸在鼻尖聞了聞，漫不經心似地問：“代孕多少錢？”
曲雅瑩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心裡馬上開始琢磨宋燦是什麼意思？
他對她餘情未了？
分明是那麼下賤的人，他還對她念念不忘？
還是他看清了生一個孩子的重要，真的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她完全猜不出來。
宋燦又問：“她要多少錢？”
曲雅瑩委委屈屈的說：“當初捐贈就要兩百萬和一套公寓，代孕的事，她沒具體說。阿燦，我會好起來的，我一定會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宋燦舔了舔嘴唇自嘲的夾著香菸說：“煙癮上來了，我出去一下。”
他站在樓梯口，身邊就是電梯。
香菸吸到一半，就聽見曲建業打著電話從電梯出來，氣勢洶洶，“我家瑩瑩必須馬上手術，你這麼坐地起價，還有良心嗎？”
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進了病房。
宋燦在樓道走出來，舔著下唇狠狠的用手指把菸頭掐滅。
楚習熙真像樣，又會落井下石，又會趁火打劫。
他回到病房的時候，曲建業坐在沙發上，西裝敞著領帶也散著。哪還像一個呼風喚雨的企業家，完全就是一個垂垂暮年的老人，在默默的承擔著可能會出現的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見他進來做了個噤聲，起身走了出來。
“阿燦，剛才骨髓庫那邊來訊息了，暫時沒有其他的匹配者。”
宋燦聽見這個訊息並沒有多少的意外，平常的問，“楚習熙那邊怎麼樣？”
曲建業深吸一口氣，一臉的凝重，“我們曲家本打算收她做義女，以後就當成自家人看待，哪知道她這麼目光短淺，就知道要錢。
早上打電話的時候說是要好好考慮，到了晚上，就剛剛……說是馬上要結婚，還需要一套房子給老人。
你說她……啊？一個小丫頭怎麼這麼貪得無厭，這昧著良心的錢，她也能安心的享？”
曲建業真是氣壞了，扯著領帶又說：“這還不算，一套房而已？我恆達別的不多，就是遍地都是房子，可她這心思，真是……還讓我等訊息。這不是玩人嗎？
小丫頭片子，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是綁，我也得給她綁來。”
宋燦神色微動，想了想說：“曲叔，你別動氣，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曲建業緊緊的抿著嘴，兩隻眼裡閃著渾濁的淚。他深深的吸口氣才說，“阿燦，你放心，不管瑩瑩將來如何，我都是支援你的。”
宋燦淺淺的笑了一下問：“那邊說什麼時候答覆了嗎？”
曲建業很無奈的搖搖頭，“我已經查到她住哪了？明天要是還這麼耍我，我真的給她點顏色。這種人在社會上不吃點苦頭，永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樣吧！曲叔把地址電話給我，我去當面談談。多少錢儘可能一次解決，雅瑩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