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迷路(1 / 1)
南風不知道該怎麼跟姐姐解釋,小寧的手機慢慢暗了下去,桌面的生活照慢慢地模糊了起來。
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個女孩憨睡的照片,要有什麼關係,要有多近的距離,才能拍攝得到?
又或者問,該有多親密的關係,才能對對方的開機指紋都瞭如指掌?
他不知道,他只是不安……
希晨走進醫護站,已經開始在解著工作服的扣子:“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白櫻,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就打我電話。”
他隨便把衣服塞進自己的櫃子裡,東西也顧不上收拾,就衝出了醫護站。
幾個正登記著病人資料的小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離開,嘰嘰喳喳又討論了起來:“哇,安醫生約會去?”
白櫻皺起了眉:“不太像吧?他好像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話還沒說完,希晨已經衝了回來,他急切地追問著:“白櫻,剛才有人來打聽過我嗎?”
“沒有。”白櫻搖了搖頭,“希晨,有人來尋仇嗎?”
希晨搖著頭:“沒有,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聯絡。”他心神不寧地往前走著,幾個錯身,都差點撞到行人。
小寧的手機落在了病房裡,她人呢?去了哪裡?回家了嗎?
希晨心急如焚,他把車子的油門踩下,一路連續不斷地等著紅燈,回到了家門口時,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了。
他摸出了鑰匙,站在門外,卻忽然不敢把門開啟。
小寧是否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能原諒自己嗎?
想說,而說不出口的真相,想認真,卻只能用玩笑話帶過的憐惜,如今,他終於嚐到了惡果。
門終於在忐忑中,被推開了。
屋裡一片昏暗。
小寧沒有回來。
準備好的解釋全部落了空,他開始著急了起來。
她沒有帶手機,又是個宅女,她哪有地方可以去啊?
他衝進了她的房間,她的電腦還亮著,一閃一閃的,提示著工作正常。
他莫名吁了口氣。
至少,她還沒有馬上走掉。
他坐在了沙發上,摸出了一根菸,含在口中,忽然,啞然失笑了。
他是開著車一路飛奔回家的,小寧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輛單車,她就算插了翅膀也不可能比自己快吧?
他索性站了起來,挽起了袖子,開啟冰箱門。
小寧最喜歡吃他做的炒飯了,不如今晚,就炒飯給她吃吧!
小寧的單車停在了醫院門口,等她出來的時候,掛在鎖鏈上的,僅剩下一個車軲轆。
她愣住了,半晌,苦笑再也止不住。
至於嗎?
偷就偷吧,偏偏只剩下那個被防盜鎖鎖住的車軲轆,就像一個諷刺的笑話,刺得她眼睛生疼。
就如同,在走進這家醫院之前,自己問的那句蠢話:“希晨,你在接客嗎?”
人家會不會笑破了肚皮還要拼命忍住?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就快撐不住了。
她往身上一摸,卻沒有找到兜裡的手機。
一朝之間,陪伴多時的單車、手機還有她所自以為的愛情,都離她而去了。
媽的,這世界,她到底還剩下些什麼?
她掏出兜裡的零錢,隨便跳上了一輛公車,毫無目的地,沿著線路木然地看著窗外。
沒有按時交稿,這個月沒有稿費。
多年的積蓄,花在了包養希晨的那一個夜晚。
那人的家,肯定不能再住了,重新尋找住處,又是一筆費用。
每天要吃飯,這錢難道能從天上掉下來?
她捂住了臉。老天,她還能再倒黴一點嗎?
“喂,小姐,你到哪裡下啊?”公車兜兜轉轉之間已經快到終點站了,車上,只剩下她一個客人,公車司機急著要交班,不得不催問了一句。
“好的,我就這下車。”小寧抱歉地起身下車,她的腳步太急,在下臺階的時候,狠狠地,左腳崴了一下,頓時,她的腳踝痛得鑽心。
她強忍著,踉蹌著來到公交車站牌前,環顧了一下四周,才發現,這地方她根本就沒來過,入目之處,都是一片荒涼。
她來S市才兩年,又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路痴,她什麼時候能來過這麼遠的地方?
她真是再也笑不出了,蹲在空無一人的車站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反正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人會取笑。
最多,就是像畢業那年一樣,被母親從家裡趕出來一樣……
只是,那時,希洋還會安慰她,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哭花的臉,看著不遠處的公共電話亭,慢悠悠地移動著痛得都腫起來的腳踝過去,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希洋,是我,小寧。”
“蘇寧,你真有種。”希洋咬牙切齒地道,“你拖稿就拖稿,居然還把我哥給搬出來壓我,你說你這人……哼。”
小寧的眼淚一下又下來了,她忍無可忍地嚷道:“別再提你哥了行不行?!”
希洋一愣:“你們怎麼了?”
希晨很明確地要他給小寧大開綠燈,害他被總編訓了一頓,現在,小寧的口氣那樣,莫非是吵架了?
“你哥是醫生,對不對?”
“是啊。”希洋莫名其妙的,“你跟他住一塊,你能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小寧氣得哭了起來。
好嘛,全世界,就她一個傻瓜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我應該怎麼回去市區?”
“你在哪?”希洋這才發現問題似乎比他想象的大。
“我不知道……”小寧哭道。“這裡有樹,有公車站,天黑了,很恐怖!”
“蘇寧,我要殺了你!”安希洋咬牙切齒地道。
“來吧,反正債多不愁。”她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希洋問清了公交車站牌的名字之後,快速地用電腦百度著,一邊惡狠狠地道:“我等會就打給我哥,讓他接你去!”
“你要這樣做了,我就掛了電話,用不著你了。”小寧悻悻然地道。
希洋報出了附近回程公交站:“我哥不接你,我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小寧掛了電話,一瘸一拐地忍住痛,來到對面隱藏在綠化木後的公車站,耐著性子等待最後一班的公車把自己送回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