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 / 1)
凌薇乾嘔了幾聲,哭聲未盡,已然化成陣陣嘲笑聲:“他不要我了……他生我氣了……他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接了……你知道嗎?他把我轉手介紹給他哥哥,他說成全我……然後,他有了別的女人,再也沒有……”
她掩住了臉,一邊詭異地笑著,一邊淚水橫流。
希晨皺起眉,安靜地聽著。
原來,凌薇已經醉到分不清他是誰的地步了。
“你後來沒有再看心理醫生了嗎?”他忽然問道。
“希洋……你在哪裡……”她哪裡還聽得到他說什麼?整個人趴在前座的車背上,無意識地往前抓著。
前面的酒保讓她嚇了一跳:“小姐,您別這樣,我正開著車呢。”
希晨忙伸手過去,把她拉回了座位上,果斷地吩咐:“直接開去我家吧。”她這樣的精神狀態,一個人在家,他更怕她出事!
反正,蘇寧已經不在他那裡住了,他有空的房間,給她先睡一晚就是了。
車子很快停在了楊家的車庫裡。
希晨道了謝,酒保看著他的眼睛卻十分真誠:“初少,你好歹得把手臂上的傷處理一下。我先走了,酒吧那邊的事,我們來善後就行了。”
希晨淡淡一笑:“真是謝謝你了。有你在,怪不得霍少遠遠可以天天翹班不管事。我知道的了。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希晨把凌薇送到了自己的家門口,對面的鄰居居然罕見地開啟了門,看見了希晨,也很沒眼力見地出來打招呼:“喲?醫生啊,下班了啊?”
希晨淡淡點了點頭。
搬過來幾年了,和這屋鄰居也見不到五次,難得對方還那麼八卦地出來打聽他的職業。
他一邊開著門,一邊敷衍地道:“今天有空在家啊?”
對方卻很熱情,一點都不受希晨稍冷態度的影響:“也不算有空吧。孩子出了國,準備陪讀去,這不,在家收拾東西呢。真頭痛,已經把房子租出去了,該死的老頭居然訂錯了航班,只能過來再住上一天了。”
希晨微微一笑。
他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傷口正在滲血,身上掛著接近人事不省的凌薇,難得這位鄰居心臟這麼強大,這樣都還能跟他拉家常?
“嗯,祝你們旅途愉快。”希晨說完,已經把門開啟,他迅速地把凌薇放進了門,自己也轉身關上了門,“再見了。”
“醫生喲,你女朋友好漂亮啊……”希晨關上門那一瞬,還聽到對方的讚美聲。
果然,八卦功力,無以倫比!
希晨嘆了口氣,把凌薇扶了起來,放到了蘇寧躺過的床上。
走進這個房間,他的心又一陣莫名的疼痛。
凌薇平躺了下來,他替她拂去臉上披散的頭髮,用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斑斑的淚痕。
熟悉的溫度,讓她的眼睛微微地睜開了。
她的手,抓住了他在她臉上擦拭的指尖:“希洋……希洋……”
他的心一顫,勉強笑道:“凌薇,你醒啦?我是希晨。”
真的很像麼?
連凌薇都認錯了?
一聽到他的回答,她的淚又湧了出來:“對啊,是希晨,希洋已經不要我了……他嫌棄我不乾淨了……”
希晨微微困惑了:“希洋哪有資格嫌你不乾淨?”
那人,一年365天地換女朋友,換床伴,有乾淨過的時候麼?
“可是……”凌薇閉上了眼睛,啜泣了起來。
希晨擰了一條熱毛巾,替她擦著臉:“別想太多了,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我替你預約上回那個醫生,多疏導疏導,你就不會再總是做噩夢了。”
凌薇沒有睜開眼,只是一味地搖頭:“不想找醫生……不想再做任何努力了……希晨,我想死……”
希晨的眉皺緊了:“別瞎說。”他儘量輕描淡寫道,心裡更堅定自己沒有把她送回家的決定了。凌薇有輕微的抑鬱症,這春天的氣息,加上希洋的離開,估計讓她的病情加重了。抑鬱症的病人很容易就會有自殺傾向,目前的凌薇,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要不,我給你一片安眠藥,你吃了,睡著了,就沒事了。不會有噩夢的,我就在你隔壁房間。”
她還是搖頭:“人生這樣,有什麼意思呢?”她睜開了眼,淚水也隨之滑落,“希晨,你試過麼?曾經說錯了一句話,你千方百計想彌補,可對方根本就不接受,你悔得腸子都青了,可有什麼用?”
她打了個酒嗝,臉色酡紅。
希晨垂下了眼。
他沒試過?
不,他試過了。
此刻,他正在品嚐這枚苦果。
凌薇見他沒有回應,眼淚卻再也止不住了:“我現在,就特恨我自己。沒錯,我曾經是不喜歡他的,他又賴皮又好色又黏糊,像塊橡皮糖一樣,恨不得把他踢遠一點。可是,後來,他一不在我身邊,我就開始做噩夢了……”
她按住了希晨的手,求助地看著他:“我一開始,只是當他是顆藥。吃了藥,就能安心地睡覺,忘記自己曾經被父親侵犯過的事實……”
她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他是一顆毒藥,解得了我的噩夢,卻讓我在情慾的深淵越滑越遠……我決定把自己給他,我不想他再為我忍著……”她大哭了起來,“我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我又在那場情慾裡想到了過去,我害怕了起來,我居然叫了你的名字……”
希晨的眉間一動:“你把他叫錯成我了?”
怪不得,希洋那麼生氣!
他苦笑了一聲。
果然,這說錯的話,後果可不比自己好多少啊。
怪不得,希洋把凌薇推給了自己,還跟蘇寧提出交往一個月的期限,鐵了心要替凌薇掃平所有障礙。
但是,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凌薇,他又怎肯這樣做?
凌薇已經哭得滿臉是淚了:“他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希晨垂下了眼:“我不知道。”他眼睛一轉,替她又抽了張紙巾按在臉上,“我給你弄杯水喝吧。我的傷口還在流血,我得包紮一下。”
凌薇木木地任由他抽身離開,他嘆了口氣,踱步到門外,輕輕替她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