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 / 1)
“爸爸,不要丟下我們……”身後,是母親的廝打,“為什麼是你活著?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是的,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離去的父親背影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他回過了頭,那張臉,熟悉到她心痛。
“希晨,你要去哪裡?”
“我要離開,再也不回來。”他清晰無比地說道。
她的淚一下流了出來:“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希晨,我愛你,不要……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希晨,拜託你,不要丟下我……”
那人有著希晨有的俊雅的臉,也有著希晨沒有的絕情的笑意:“蘇寧,連你爸爸媽媽都不要你了,我要你來幹什麼呢?”他湊近了她,看著她傷痛的表情,似乎很快意,“你說,我為什麼要要你呢?不稀罕……沒有人稀罕蘇寧……”
“不!”她絕望了,“所有人都能不要我,你不能……因為……我愛你……”
她伸出了手,他卻越走越遠,像父親一樣,留給她決絕的背影……
她驚醒了過來,看見了還在身邊的希晨,她沒有辦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恐懼,她只能抱著他大哭:“安希晨,不許你走,聽清楚沒有,我不許你離開……”
他也回抱著她:“傻丫頭,我就是睡不著了,出去打個電話,你怎麼……”
她哭得那麼傷心,他都心痛了。
“不哭,我心疼的。”他憐愛地吻去她的淚,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哭鼻子傷身體的,你剛才流了那麼多淚,我爸寄了燕窩來,我得馬上給你開燉,今天就吃些補一補。”
她看著他,心才像是回到自己的胸腔裡了。
她破涕為笑:“討厭,明明知道我是吃貨,還拿食物誘惑我……”
他隱隱心疼了。
她明明還是害怕的,揪住他的手還是用力的,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告訴自己她沒事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她忽然道:“我剛才,夢見我爸爸和我姐姐了。”她勉強一笑,“我姐姐在家經常看見照片,所以,連她出事時的畫面,我都記得十分清楚。可是,我忘記我爸爸了。”
“沒事的。想不起來,不要勉強自己。”他親了親她,安撫道。“大人的世界,有很多是孩子不能理解的。他只是放棄了和你母親的婚姻,並不是想放棄你們。只是,分手已經是仇人,你媽肯定不會願意你和你爸爸再接觸的。”
蘇寧點了點頭。
“丫頭,是不是想見你爸爸?說不定我們能想想辦法的呀。”
她搖了搖頭:“媽媽會傷心的。不要。”
他親了親她:“好女孩。”他的心卻酸了起來。
他的蘇寧,哪怕母親再不喜歡她,也擔心著傷了母親的心。
這樣的女兒,她母親怎麼捨得下心來傷害?
“沒事。我會一直在。”
她抱他抱得更緊了:“真的?”
“當然了。”
得到了希晨的保證,她才算心稍稍安了……
希洋的車子正往凌薇花店的方向開去。
眼看,再過一個拐彎口,就要看到她花店的大門了,希洋卻忽然減緩了車速。
一個熟悉的身影包著長風衣,腳步匆匆地從拐彎口一路小跑了出來,她的長髮被風吹散,她眼睛裡帶著彷徨,懷中緊緊地抱住一個黑色的袋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她魂不守舍地穿過了馬路,風衣裡的手機一響,她被驚了一跳,接起來的時候,也生怕被路人看到自己接聽電話的樣子。
希洋的眉皺了起來。
是不是又是那個神秘來電?
不管什麼時候,只有凌薇的手機響起來,她必然會驚上一跳,然後推開他,走到別的地方去接聽電話。只要他走過去,開玩笑地想要聽她在說什麼,她就會一臉驚慌地把電話結束通話,把手機藏到自己背後,死都不肯讓他看。
“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他質問道。
她一味地搖頭,表情楚楚可憐得讓人不忍心再追問。
“如果你有別的男人了,我可以離開。莊凌薇,我不糾纏你。”他作勢要走,卻被她抱住了腰。
“沒有。沒有。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她的口氣苦澀,“我不會有別的男人。”
“也是。”希洋喃喃自語道,“你對男女情事那麼排斥,應付一個男人已經夠讓你難受了,如果再多一個男人,你怎麼能扛得住?”
她的身子一僵。
他的心卻一直在往下沉。
哥哥所說的“不能失去”、“抑鬱”,他統統都沒有感受到!
看她現在這副模樣,簡直就是做賊心虛,準備會情人去!
希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最後,化成了一抹冷笑。
初識時,她的清冷孤傲已經全然褪去。
現在的她,會揹著他找別的男人了!
而對他,在床上,能敷衍就敷衍……
她到底是被別的男人折騰得多累?!
副駕位上還放著從老哥那裡拿來的燕窩,現在看到,卻像一個諷刺一樣!
他把方向盤一打,心頭一股惱怒讓他慢慢啟動車子,跟在凌薇碎亂的腳步背後,悄悄地跟了上去。
凌薇拐進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店。
她的身形閃了一閃,從希洋的角度看過去,她正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子前,站定了腳步。
那裡,有一個男人,早就坐在桌前,候著她了。
凌薇心神不寧地坐了下來,如坐針氈的,似乎很不願意坐在窗前。
男人沒有理會她,揮手,叫來了侍應生。
希洋把車子停下,伸長了頸,張望著那男人的輪廓,無奈,咖啡屋的布簾遮住了男人的面容,只露出了他的一雙手,粗壯而有力,而此刻,這雙手,正攥住了凌薇的纖纖玉手!
希洋的眼睛眯了起來,拳頭緊握,就差衝上前去,給那男人一記重擊!
那是他的女人!
那真的是他的女人嗎?
他怎麼忽然不確定到了這種程度呢?
“我們不要坐在這裡好不好?”凌薇帶著悽楚的表情哀求著,“這裡很容易讓別人看見……”
男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了桌子,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咖啡:“怕什麼?話說,我們父女倆都很久沒有見面了,我的親親女兒,這麼多年,你過得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