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 / 1)
希晨,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自己好起來?
她的手隱隱發抖了,她魂不守舍地給希晨剝著蝦,把鮮嫩的蝦肉喂到他口中。
直到,他不再張口。
“再多吃點吧。能補點鈣質和營養的。”她不死心地繼續道。
“你指吃蝦殼?”他淡淡地道。
蘇寧低頭一看。
自己居然把蝦肉丟了,拿著蝦殼湊到他唇邊,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洗碗的時候,把調羹當垃圾丟了。
手機放在衣袋裡,卻到處都翻不到。
她魂不守舍了一整晚,希晨也安靜地看了她一整晚。
但是,當他半夜睜開眼睛,她還在死死地盯著他時,他忍不住了:“這張臉別說已經毀了,現在也蒙著紗布,什麼都看不見,你到底在盯什麼呢?”
蘇寧喉嚨一哽:“我……我怕你自殺,我不敢睡覺……”
希晨又好氣又好笑:“我自殺?”他搖了搖頭,“蘇寧,我不至於那麼脆弱的……”
如果他那麼脆弱,她一次次地提離開,卻又一次次在他生命中徘徊不走,他早該崩潰了。
“謝謝你一直這麼照顧我,但我真的沒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我照顧你,只是因為……我當你是朋友。”蘇寧磕磕巴巴地道,“你也照顧過我,朋友之間,不用計較那麼多,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的。照顧你多久,我都可以的。”
希晨垂下了眼:“朋友麼……”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藏在重重紗布之後,淡得都看不清了,“也好。睡吧,都晚了。”
蘇寧小心翼翼地和衣躺下,他闔上了眼睛,她卻捨不得。
眼睛就像有自己意識一般地睜著,再困也沒法闔上。
她太擔心他了!
對面病榻上閉著眼睛的人忽然悠悠地說道:“蘇寧,你能閉上眼睛嗎?你這樣看著我,我睡不著。”
“好,好。”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心思翻騰,卻竟是一夜都沒有睡著……
趁著醫生查房的空檔,蘇寧趕緊去市場買菜。
現在的她,能做最簡單的粥水和煲湯,白櫻也經常會給希晨送來可口的菜餚,她碼字的進度希洋也不再追究了,只是,他不常來,一來,就坐在病床前抽著煙,被希晨趕了一次又一次。
“我很好。”他強調。
所以,希洋只是默默地把醫藥費付上,以往泡妞的時間,就花在看著哥哥抽菸上了。
蘇寧不敢逛久,提了些菜,就匆匆地回了醫院。
她正想推開病房門,卻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難道,希洋大白天就來了?
她轉身想走,卻在此刻,聽見了女人的啜泣聲。
這一聲,哭得蘇寧心一涼。
她忍不住把小耳朵貼在門上,聆聽著裡面的聲響。
“凌薇,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你怎麼知道我住院?”
凌薇?
蘇寧身子微微一晃。
凌薇臉上的淚水止都止不住:“都傷成這樣,你告訴我沒事?我真的太擔心你了,如果不是我跑來醫院找你,你還不打算告訴我,你住院的事情。是不是那人做的?”
希晨垂下了眼:“凌薇,我本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的。跟你沒有關係,真的沒有。”
“你不要騙我了!”凌薇快崩潰了,“你同事都告訴我了,就是他,就是因為我……”她泣不成聲,“我擔心的事情,變成真的了,你為什麼當時不聽我的,離開這裡一段時間呢?”
她看著希晨滿身的繃帶,痛徹心扉:“這傷,是因為我而起的,我一定要在這裡照顧你!”
“凌薇!”希晨的態度十分堅決,“你聽清楚了,留在我這裡,有危險,我不能讓你受傷,你明白嗎?聽我的,別讓我擔心,你留在店裡,我會讓希洋最近守在你身邊的。那人一天沒有抓到,你就是極度危險的,你懂嗎?”
“那就讓他來找我吧!”凌薇喘息著,情緒隱隱激動,“我留在這,要殺要剮,讓他衝著我來!希晨,他怎麼能這樣傷害你呢!”
希晨的眉皺了起來:“你要這樣,我就轉院了。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出事!你忍心讓我一邊養傷一邊擔心你?”他的聲音放軟了,“我會好起來的。凌薇,當年我都挺過來了,我安希晨這個人,不會輕易就認輸的。你該信我的。”
凌薇眸中含淚:“嗯。那我……會經常來看你,好嗎?這個,你就不要拒絕了……”
“不用了。”希晨一笑,“我這裡有蘇寧在呢。她能幫上點忙的,雖然笨了些。”
凌薇有點疑惑:“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當然沒有了。”希晨垂下了眼,“她那麼笨,我怎麼可能喜歡她?算了,圖新鮮,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不過,現在當朋友,也挺好的。”
就像她昨晚說的一樣。
是非對錯,都可以放下了。
她能在這種時候還照顧他,心裡的道義之重,就像她照顧南風一般,沉重得他還不起。
“我還以為你喜歡她……”凌薇欲言又止的,“你很少對一個女孩子這麼上心……”
希晨笑了,這一笑,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生疼,可他還是笑得開懷。
這種疼痛,奇異地緩解了內心的陣陣鈍痛。
如果是這樣,他寧願,身體更痛幾分。
“那是你認識我太短時間了,”他笑著道,“算了,過去了,就不想再提了。”
門外的人,早已經淚流滿面。
是這樣的嗎?
沒有喜歡過?
那些,愛撫和親吻,只是因為新鮮感?
兩人分分合合到了現在,也漸漸讓他乏味了?
她深呼吸著,抹著臉上的淚,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潑在自己臉上。
彷彿,這樣,就能裝成自己臉上的淚水全是水漬一般。
蘇寧,堅強一點。
她看著鏡中眼眶紅透的自己。
分手了,還婆婆媽媽的,因為人家一句話就哭成這模樣,能不能爭氣一點?!
他不喜歡她,她也能活啊!
她把臉擦乾,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總算把淚意給壓抑住了。
直到,眼眶恢復了原樣,她才慢慢地走出洗手間,推開了病房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