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1 / 1)
蘇寧的話梗在喉嚨,一句稱呼,不知道該不該出口。
叫爸爸?
叫伯父?
似乎哪一句都十分違和。
“你……”安聞抹了抹眼睛,“你最近氣色好了一點,反應還那麼大嗎?”
蘇寧搖了搖頭:“現在還挺好的,雖然吃得不多,但起碼不會覺得噁心反胃了。你……”她本來想說,要不要上去坐坐,想起上面還有母親,話就這麼打住了。
安聞倒沒想那麼多,他把手裡的袋子展了開來:“我最近回去Z市住了,早上才過來的。Z市那邊的海鮮多,我給買了些過來,你冰著,慢慢吃。魚什麼的,每頓飯都不能少的,這樣才能保證將來孩子出生的時候就特別聰明……”
他說得稍稍開心了起來:“還有,現在的蘿蔔特別好,我給你燉點牛腩蘿蔔,特別香……”他把袋子一合,“我上去給你做個晚餐吧?我煮完就走?”
蘇寧心一驚,下意識地拒絕:“不,不要!”
安聞臉上露出了傷心的表情:“蘇寧,我不會留下的,我就是怕你累了……”他的聲音哽咽了,“我……”
他深吸了口氣才道:“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沒有辦法回到S市來面對,所以回Z市冷靜了一段時間。我知道,年輕時候,我對你們母女三人犯的錯沒有辦法得到原諒,我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所以,我和希晨媽媽……”說到那個人,心裡又隱隱有傷口在作痛,“我們離婚了,她在希洋那邊,她不會過來的,你……”
“離婚了?”蘇寧吃了一驚,“那,希晨知道嗎?”
安聞半闔上眼:“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他也已經不需要認我當父親了……”
最驕傲的兒子,一朝一夕之間,已經變成了陌生人。
蘇寧咬住了下唇:“我真不方便讓你上去,但是,你對希晨來說,是最特別的也是最尊敬的存在,你不要放棄他好嗎?”
他就像她當年一樣,一夜之間,失去了爸爸。
她是因為他,他是因為她。
命運在冥冥之中,是不是也有著因果迴圈?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的是,她寧願自己承受,也不願意他來感受那種被拋棄的滋味!
安聞苦笑了一聲:“蘇寧,我是你的親爸爸,你為什麼就只顧著希晨的感受,你就不管我的感受呢?”
蘇寧還想解釋什麼,身後已經傳來了呼喚她的熟悉的聲音:“蘇寧……”
她的身子一震,連忙對安聞說道:“你先走吧,我……你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晚上,我和希晨過去找你!”
安聞被她這麼一推,臉上傷心表情更甚:“不,你不需要我,我走便是了,不用這樣勉強的……”
蘇寧急壞了:“我拜託你,你先……”
來不及了,身後的人已經越走越近,一邊還喚著:“你這個丫頭,怎麼叫都不應,你是沒看到我單手提那麼多東西嗎?來,幫忙一下……”
蘇寧僵硬地回頭,蘇月音帶著笑容的臉映入她眼簾,後者還往後探了探:“阿,你有朋友過來?”
三人的身子俱是一震。
蘇月音的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指著蘇寧對面的頭髮花白的男人,連聲音都變了:“你……你是誰?”
蘇寧把安聞往外推去,忙道:“沒有呢。就是朋友的家長,在這裡偶爾碰見的……”
安聞卻沒有動,他看著蘇寧:“蘇寧,我明明就是你的父親,你……你為什麼要……”
他的話音未落,蘇月音已經把手裡的東西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雞蛋被摔破,紛紛發出“啪啪”的聲響,她一個箭步上去,狠狠地就給了安聞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有臉在這裡跟我說父親?!你對蘇寧,盡過什麼父親的責任?你怎麼不去找你那對雙胞胎?你怎麼不去找你那個歌女廝混?老了,就來認女兒?安聞,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蘇月音掄起自己沒受傷的手,沒頭沒腦地打了過去:“你這種混蛋!你就應該沒子送終,你就應該一個人老死!”
她怎麼惡毒怎麼罵,這個可惡的傢伙,拋妻棄女,多惡毒的話罵他都不過分!
安聞默默地被她打著,憔悴的臉上已經滿是紅印,蘇寧忙上前去拉她:“媽,媽,你冷靜點,這裡是外面,你不要把自己氣壞了……”
蘇月音甩開她的手,狠狠地瞪著女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你爸爸了?!你什麼時候見到他的?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這段時間,母女兩人相依為命。
蘇寧乖巧,蘇寧聽話,蘇寧孝順。
這個默默陪伴在身邊的女兒,把她冷硬的心,悉數給融化了。
現在,她卻瞞著自己,去認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做爸爸!
她的心顫抖了起來,就連手心也在不由自主地出汗。
“蘇寧,你也算對得我住!”
安聞怎麼捨得女兒被罵?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女兒身前:“你夠了!女兒多委屈多傷心的時候,你不也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她爸爸,你們再怎麼不認,我也是她爸爸。對,你說得對,像我這種人,就該沒子送終,你滿意了,我現在就是這樣的!”
鍾月音哈哈一笑:“怎麼?你那對雙胞胎已經死掉了?所以,你現在要哭著求著來認我女兒?”她拉起蘇寧的手,“走!我們回去!這種人,理他都多餘!”
“你……”蘇月音的惡毒氣得安聞渾身顫抖。“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嗎?你不要以為怎樣,你現在住的房子,也是我養了28年的兒子買的!將來,他也是管你叫媽的!”
蘇寧的手一緊,她忙拉過母親:“媽,你先上去吧,我勸他離開。你們兩個不要在這裡吵,等會鄰居都……”
蘇月音卻異常地冷靜。
她撥開了女兒的手:“他剛剛說什麼?這房子是誰的?”
蘇寧急了:“房子是希晨的,他喝多了,亂說呢。”
“希晨是誰?”蘇月音的眼睛透出了冷冷的厲光,“希晨,安希晨,是不是?”她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姓安?安聞的兒子?”她尖叫著,指甲用力地掐入了蘇寧的手心,疼得蘇寧手一緊,卻不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