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1 / 1）
他哪裡知道，蘇寧只能看見了輪廓，連他長什麼模樣，她都已經看不清了？
蘇寧好歹喝了點白粥下去了。
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安聞不敢閤眼。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走到一旁悄悄地接聽：“啊，是希晨。啊，我……”
本來甜睡中的蘇寧猛地被這個名字驚醒了。
她轉過頭去，根本就看不清安聞在哪裡。
她的雙手亂抓著：“爸爸，不要說，爸爸，爸爸你在哪裡？”
心急之下，她忘了隱藏。
父親就在不遠處，她的手在不同方向亂抓著，眼神已經沒有了焦距。
安聞聽不到對方話筒裡的“喂，喂，喂”聲音，他眼眶紅了。
他把手機一丟，撲了過去：“蘇寧，蘇寧，你能看見我嗎？”
他可憐的女兒，果然是眼睛再也看不見了嗎？
蘇寧一疊聲地道：“不要告訴他，我要消失掉，我要消失掉……”
不管是愛，還是不愛。
就讓她在他心裡的樣子，停留在最初那個可愛俏皮的小女生模樣吧。
她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的模樣，就不要再讓任何人見到了……
希晨用盡了各種關係，才在第二天的下午，得知了蘇寧轉到了S市的第一醫院去了。
他立馬趕了過去。卻又再度撲了個空。
蘇寧已經出院了。
她就像一陣風一樣，從此，在他的生活當中，消失了。
不管他怎麼打聽，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就連安聞，也像是在空氣當中消失了一般。
記憶中的她，仍舊停留在當天的晚上，她解開衣襟，含著淚給寶寶餵奶的模樣。
她在Z市的家，人去樓空。
在大半年後的某一天，那處房子，悄悄地賣掉了。
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他們的小寶寶，住進了那裡。
希晨抱著佑和去拜訪的時候，女人還驚喜了一下：“哎呀，你家寶寶長得真好，很有緣分啊，原來，兩個娃娃都是同個月份出生的啊。”
希晨只顧著追問：“你們這房子買的時候，見過屋主嗎？她現在在哪裡呢？”
女人和丈夫對視了一眼：“是一個老先生把房子賣給我們的。價格也不算很貴，他說，很喜歡我們的寶寶。老先生慈眉善目的，他說，他不想住在這裡了，已經搬到外地去了，我們也就沒有多問了。”
這一行，沒有任何的收穫。
希晨失望極了。
下個月，就是佑和的週歲生日了。
他離開媽媽，已經接近一年的時間。
孩子斷了奶，已經開始會叫爸爸，媽媽。
每次叫完媽媽，總是用大眼睛看著父親，拍著父親的肩膀。
他以為，爸爸和媽媽，是同一個人的意思。
希晨不忍心跟他做解釋，他只是抱著孩子，不厭其煩地教著“媽媽，我愛你”這樣的話。
“等媽媽回來了，你會說這話，媽媽一定開心壞了，再也不會走了。”
孩子很聰明，果然一直叫著“媽媽，我愛你”。
“佑和，爸爸帶你去看看媽媽從小長大的地方。”
在能遠遠看見和家的地方，有一大片的陵園。
蘇月音，就葬在了這裡。
“來，佑和，爸爸帶你去看看外婆吧。”天氣已經很熱了，希晨給孩子戴上了遮陽小帽。“你出生沒多久，你外婆，就去世了……”
希晨感慨萬千：“現在你去看她，她如果知道的話，一定很開心的。小佑和，都已經會走路了呢。”
孩子笑了，露出了僅有的幾顆牙齒。
抱住孩子，希晨一排排墓碑地尋找著蘇月音的墓碑。
天空是萬里無雲，晴朗怡人。
在蘇月音的墓碑前，希晨停下了腳步。
他獻上了剛才在陵園裡買的鮮花。
今年清明節，他剛剛來過。
陵園也很負責地把地方打掃得很乾淨，只有墓前燃盡的幾根香燭，能看出在之前，除了希晨，還有別人來過的痕跡。
希晨的心一動：“媽媽，是蘇寧來看過你了嗎？”
他撫過那根根殘燭，感慨地道：“媽媽，如果蘇寧來看過你了，你今晚託夢告訴我好不好？我很想知道，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她恐怕，是怕極了他的糾纏了。
才會躲得那麼遠去……
希晨嘆了口氣。
他把小佑和抱了過來：“媽媽，您外孫已經長這麼大了。如果您在地下有知，要告訴蘇寧一聲，讓她回來看看孩子吧？”
佑和“呀呀”的拍著手，小手指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墓碑：“媽媽，我愛你……”孩子口齒有些不明朗地道，“媽媽，媽媽……”
希晨笑了：“傻孩子，上面沒有媽媽。上面是墓碑，睡著和外婆一樣已經去世的人。我們一起跟外婆說，讓媽媽在佑和生日的時候，回來看看佑和好不好呀？”
佑和沒有聽懂爸爸的話。
他只是努力地伸著身子，想要爸爸抱他到高處的那些墓穴上去。
希晨不明所以地站了起來。
“真是個淘氣的小寶貝啊。好了好了，我們跟外婆說再見就好了，我們回家去吧。不鬧啦。”他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下山。
孩子哇哇地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餓了對吧？回車上，爸爸給你先衝牛奶頂一頂，我們很快回家吃飯了啊。”
兒子一哭，希晨就加快了腳步。
佑和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只是小手一直指著山上，直到下到山腳，還是保持著那姿勢。
“山上太熱了，乖，這裡不好玩，等以後，你長大了，爸爸帶你爬山去。”希晨坐進車子裡，盡力安撫著孩子。
孩子不哭了。
他揉著眼睛，抱住奶瓶，用力地吸吮著。
希晨啞然失笑：“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他偏頭，看向了山上。
那裡，有什麼吸引孩子的地方呢？
沿著蘇母的墓穴向上，一叢叢新墳，還帶著泥土的芳香。
在離蘇母墓穴不遠的地方，一束鮮花，在一處新墳前怒放著。
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刻著：“愛女，蘇寧之墓”……
佑和週歲生日了。
按照霍建東的意思，孩子在週歲這天，一定要有一個抓周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