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鹿跟腳（1 / 1）
陸無當呆坐在床榻上一籌莫展，他初來異界還沒有失去記憶時，也曾立下雄心壯志要跟過幾個拳腳師傅練過幾個把式，但熱頭一過，他就發現自己雖然每日勤奮不已但所學的工夫卻是欲速則不達，須得每日苦熬，日日月月中不能鬆懈，才有出頭之日，而自己偏偏入門又晚，到功夫能夠出任一個鏢局的鏢師時，怎麼也得到年逾中旬的時候，而那時候人體機能又開始走向下坡路，要想大成真可以說是終身無望了。
偏偏自己在來到這裡後記憶又越來越差，功夫何時丟下，也不自知。現在雖然僥倖重獲記憶，但自己這個身體卻已經垂垂老矣，莫說是大人，就是讓十來歲的孩童上來一拳後也得疼直叫喚。雖說自己從門口的倆個家丁口中試探出自己失常後力大如牛的事，但可惜他自己也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想想來到這後的一切，也真叫人慚愧的緊，自從莫名在這裡醒來後，他多方試探，才認清楚了自己的處境。也幸好那時，不通此地的語言，冒冒失失也就是被當個失心瘋來看，之後靠著現代的思維方式，總算過上了能飽口飯的生活，卻又不不敢過分張揚，否則被有心人萬一查到什麼跟腳，恐怕落到囚徒的份上都能說是走運。
他混在這個世界的社會有些年頭後，更是發現這裡存在著許多對於現代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來。最危險的一次時候，在他給一個商隊當跑腿的途中親眼目睹了一個山頭般大小的怪物遙遙立在遠處張口只一吸氣，平地就湧出一股旋風捲起，到一切平息後最後就只剩他和少數人僥倖逃生，他也是靠著那次撿了些無主的貨源才有了錢做些小本生意。
自那以後，他多方打探，才知道這世界中人族還有修仙一說。但他空自奔波許多名山大川，不知費了多少辛苦後，卻仍是無門可入，無奈下也只能悵然放棄。
最後他也只能無奈的像這個世界中的多數凡人一樣在這滾滾紅塵中起伏，最後終於在萬丈紅塵中的一角昧了過去。
人在生前最恐懼的莫過於死亡，所以哪怕日子過得再不如意，也難湧起勇氣來個一了百了。而直面死亡時，有的人從此會視死如歸，覺得也不過如此罷了。有的人卻會更加珍惜起自己的性命來。
陸無當認真反省自己的情況後，發現自己正屬於後一種人。
有句話叫知子莫若父，陸無當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兒子陸月明是個什麼樣的人物，陸月明從小的作風繼承就乃母，但更添了幾分陰狠，猶如叢林中蟄伏的猛獸，在他未動手前，獵物感覺不到絲毫危險的徵兆，但動手後就是一擊致命。現在自己很不幸的正淪為他眼中的獵物。
而陸無當現在深深明白，時間拖得越晚，陸月明發動的動作就越厲害，就像溫水煮青蛙，死亡正在一步步的向他逼近，他絕不會覺得陸月明會突發善心。
一絲陽光突然從門口射向身前，陸無當抬頭後發現陸月明身邊的一個親信大步向他走來，門口的倆個家丁正開始關上門扉。他頓時覺得一絲不妙，果然聽到來人來到身前後陰陽怪氣的開口說道：
“老爺不好啦，老爺神志不清做的那些事居然被下人們以訛傳訛，誇大成來老爺您被妖邪給附了身的事，還竟然被近日來咱們青州府巡查的倆位白鹿書院的巡查使給知道了，他們現在特意前來咱們陸家調查。自古正邪不倆立，老爺萬一被錯認成妖邪，那可就小命不保呀！小人斗膽替老爺拿個主意，這番特地前去咱們城外最有名的青山觀中，求了一碗神水和一粒神丸。道里的道長給小人說了，只要老爺和著神水服下神丸就可以祛邪消災….”
他這番話剛說到這，就錯愕的看到見陸無當面露驚喜之色的說道
“這...這可不能讓陸家為了我出個萬一，你如此心念於我，日後我必報道你的大恩，快將神水與神丸交給我吧！”
那家僕本來還準備說完這套說辭後，若是見他不肯再用強的，沒想到看來老掌櫃人老了腦子也糊塗起來，居然貪生怕死。他也樂的輕鬆，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瓷瓶和一方黃紙包的藥丸。但他能爬到陸月明身邊的親信的位置，自然有些能力。他將藥丸和神水交出後，眼珠子一轉就開口道
“老爺，快快服下吧！這藥效服下後須得有些功夫才可生效尼！”
陸無當面色依舊，心中卻暗歎一聲，果然不是能那麼好糊弄的。無奈之中只得服下，而那親信卻還有些不放心，一直看到陸無當喉結滾動時這才鬆下心來，客套幾句後就離開此處。
這邊陸無當趁那親信離去的功夫裝作目送，眼角卻注意門口的倆個家丁尋找機會，可卻發現他們倆人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心中暗道陸月明做事果然時滴水不漏。他無奈轉身，重新回到坐處，暗中卻一直留意機會。直到又過去些工夫，那門口的倆個家丁見自己並無異動後終於開始鬆懈下來，陸無當這才有機會找了個功夫，將口中的異物快速吐了出來，藏在床底。
而現在已經是他在眼下能做到的極限了，剛才若是對那親信一味不從，怕那家僕跟著動強是小，若是狠下來心來除來自己，那真是再無一點機會翻身了。而在事後陸月明只須再推說家僕此番過來本是心中掛念老爺,一番好意前來探望，沒想到老爺醒來後然後兇性大發，他為了自保時出手過重，那陸無當真就是死也死的不明不白了。
幸好如此做後，能推敲的疑點頗多也易遭外人非議，對於陸月明來說也只是下下策而已。陸月明現在恐怕是想當面“拆穿”陸無當妖邪的身份後再請白鹿書院的巡察使替天除害。
陸無當靠著剛剛那親信無意中透露的資訊猜測出幾分陸月明的用意後，也只能周旋一點是一點。
當人年老後的心態最是難測，有的人老了後不願意再多受一天活罪，恨不得早死早好。而有的人為了活命，哪怕明知道一些治病延壽的藥是假的，卻依舊願意重金買下，只為心中的那絲僥倖。現在對於陸無當這個將死之人來說，他正是後一種人，而且他還有著一些普通的老人不曾有過的野望與野心。
在陸無當被埋入棺材前，他自認為還屬於前一種人，因此哪怕他怨恨自己的妻子與兒子大逆不道，他還是不想多活在世間一日，因為他更覺得這世間了無生趣。
但在他瀕死的時候，前塵往事歷歷浮現時，他突然真正明白了自己。明白了自己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物罷了。所以他決定今後就要按一個小人物的活法來好好活下去。
生死之間，有人成佛，有人入魔。但其實都是明瞭本性。陸無當如今正是生出一顆魔心出來。
馬文鬥和祝陽倆人在陸月明的帶引下快步走向花園中的那座二層小樓，心裡突然很有些興奮，說是在摩拳擦掌也不為過。他倆人乃同窗好友，鄉試後更是一起破了鹿問三則第一則進入了白鹿書院，而他倆人卻只熱衷於詩詞歌賦，對世俗中的官場與名利提不起絲毫興趣，私下裡相約決定日後一起歸隱山林，享受隱士的樂趣。
然而在他們巧合中破解鹿問三則最後一則後，居然被召入了白鹿書院的後山之中，被告知書院真正的跟腳其實乃是一處仙門，而他倆人正與修道有緣。他倆人自然不信，但見到展示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後，終於深信不疑，當即跪下請求仙門收錄，但卻被告知他倆人雖然有緣修行可天生底蘊不足，只有下山積累功德補足自身底蘊，才能正式修道。
而他們倆人現在的功德之事就是擔任白鹿書院與大周皇朝的巡查使，任期六年、期滿之後功德圓滿，底蘊補足後就可以正式開始修行，而在擔任巡查使的任期中不可重返書院一步。
而他倆之所以興奮，也正是因為此。因為也有例外可以讓巡查使不滿六年就提前立下功德，回返書院中修行，而眼前能導致這個特例的可能就在此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