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飛仙雪絕(中)(1 / 1)
突然,天地巨震!周天星辰哀鳴,黑夜潰散!
星空之上的黑夜此刻分崩離析開來,一道裂痕慢慢逸散,擴大。蜿蜒的裂縫走勢猶如閃電再又分成數道,每一道又再重複之間的命運,整個黑夜此刻竟像玻璃一樣易碎。
紫霄之上則又是一天,色作碧玉,此當為碧霄天。碧霄天之上,還有一天,性如實質,猶如白玉一般,如此之景唯有玉霄天。
而從陸無當透分崩離析的黑夜看見這碧霄天和玉霄天時,這倆天中就一直簌簌的向下飄落著什麼東西,但是下落的速度很慢,就像是一張紙片從高空飄落一樣,但這些東西好像實在太過碎小,要不是成群成片的往下落,陸無當也根本不可能看到這些,即便如此那些集結成片的東西,陸無當即便此刻佔著萬仙大陣給予的方便,可饒是如此,用盡目力往去也只能看到一些比芝麻還小的黑點,根本無法看清是什麼東西,
而就在這時,周天星辰大陣中宿星齊動,紫薇、太微、天市、北斗、南鬥、司命、貪狼等星斗瞬息之間全部亮起,發出璀璨光芒,齊齊蓋落,陸無當震驚的看到每一顆星辰驀然放大,成為縮小般的星球樣貌,而每一顆星球其上都有生靈活動,但可惜無法真切看到每一生靈的樣貌。
無數星辰蓋落之下,萬仙大陣中無數法寶兵器齊出,但一旦只要靠近那些有生靈氣息的星辰一定範圍,無一例外全都飛快縮小,像是被牢牢吸引住一樣落向那些星辰錶面。隨後那些法寶兵器雖然威力不凡,但相當於那些具體而微的星球就分外渺小了,除了能在那些星辰的外表砸出一個個偌大的坑洞外就再無影響,可相當好那些星球本身龐大的地域來說,造成的真實傷害就相當於一頭大象被蚊子咬了一口而已。
更可怕的是那些落進星辰裡的仙家法寶等一個個像是與外界隔絕一樣,慢慢黯淡下來恢復成常態,陸無當至少就沒見過一個法寶主動飛回來的。
萬仙大陣中見各種法寶無功後再又是各家的攻擊法術衝向星辰,散著各道光芒,有紫有金有白有藍……各色光芒耀眼者有之,華麗者有之,也有神光自晦,又或冷淡柔和等,撞擊之後所造成的各種效果也是詭異堂皇,兼而有之。
但陸無當卻是看得搖搖頭,不報絲毫看好。這些攻擊不要說是全部了,單說只要有其十分之一的分量打到一個人的頭上,陸無當相信那人必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當場化為飛灰,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來。可它們此刻對準的卻不是人,而是一顆顆實際上要比地球還要大上許多的星體,再有移山搬海的威能又能如何,山無數,山無盡,海無邊,海重重。這便是武學上常說的以大破巧的道理,就好比一個劍術上再高明的劍客面對一座大山壓來也會只有逃命之想。
看到那無量星空以一種似乎恆古不變的速度慢慢下落,陸無當只感覺剛剛看得血脈噴張的熱血正逐漸冷卻,此刻那星空中彷彿有無數魔力在吸引,陸無當不由自主的心神慢慢就沉浸在其中,可越沉浸當中,他越感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相對於浩瀚星空,渺小的不如一隻螞蟻,不如一粒微塵。
此刻在萬仙大陣中,和他一樣情況的還有無數,除了少數幾人,幾乎所有人的心神都受制於這星空之秘中。而一直不為所動的那幾人幾乎都是在冷眼旁觀,眼中透著冷漠的同時還有一份淡淡的自得,即便你們和我是一樣的出身又如何,命運讓我出生在地球,只能遵守那些條條框框,為著虛假的價值觀蠅蠅苟活,看著那些明明不如自己的人只單憑一個出生就能輕易得到自己百般努力也無法得不到的東西,,現實的無奈讓我已經妥協,但在這裡,這個完全不一樣的新世界,我能靠武力踐踏眾生如螻蟻,率性而活,再不負當年。此刻一種微弱但堅韌的自信正在他們身上慢慢萌發出來。
絕望,自卑,迷茫,彷徨等情緒縈繞在陸無當的心頭,一生當中那些讓人絕望,無助的往事,那些心底最深處的傷痛都一一接踵而來。即便擁有大法力又如何,能奈何的了這浩瀚星空嗎?人力豈能勝天。
這星空最可怕的不是其威力,而是它對心智的摧殘,此後即便僥倖逃生,也會因這一幕的可怕之景在心中種上無力的種子,心境從此停滯,修為再無一絲存進。
在周天星辰大陣逐漸逼近的壓力下,無數天兵天將還沒等靠近就已經在這滔天壓力下一個個盔甲碎裂,身軀就像化作爛泥一樣崩壞,沒有一具身軀能完整保留下來,全都碾落成漫天血泥如下雨一樣直落下來。陸無當等天魔在萬仙大陣當中寄居的一個個仙人身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顯然也是快承受不住這龐大的壓力,陸無當等人雖然心神陷入迷亂當中,但他們只是作為萬仙大陣的一個個陣眼存在的,因此只要他們不神魂俱滅,萬仙大陣便無自毀之患,但照這勢頭,恐怕萬仙大陣不到片時就不復存在了。
但這時,那些本來垂直落下的血肉彷彿受到了什麼吸引一樣開始朝著萬仙大陣的深處湧去,不但如此,那些籠罩仙家宮殿的雲煙也在飛速湧向彷彿天宮一樣的內部深處。隨著那些雲煙湧去,從外圍開始那些仙家之景,無論是庭臺樓閣還是草木仙禽全都像是瞬間經歷千年萬年,景色快速衰敗,隨後一一化為飛灰後消失不見。
萬仙大陣突發異變,而陸無當等天魔隨著那些仙人化為飛灰的同時則覺得自己好似一瞬出現在了一個奇異的境地裡,周圍的一切似虛無卻又好似真實。眼前是一派傳說中的仙家景象,比之想象中的還要瑰美百倍,但那些景色此刻全都被鮮血染紅,地上死屍遍地,殘肢斷體無數,慘烈的景象直讓人中人慾嘔。
在無數屍山血海中,有一座用無數碎屍砌成的高山,一人身穿白衣傲立其上,除了被鮮血染紅的左手,渾身上下再無一點血汙,就如傲立雪中的一樹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