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飛仙雪絕(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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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屍山血海中,有一座用無數殘屍砌成的高山,一人身穿白衣傲立其上,除了被鮮血染紅的左手,渾身上下再無一點血汙,就如傲立雪中的一樹寒梅。

此刻在外界,萬仙大陣衍生的一派繁盛仙景就像一顆大樹忽然走到了興旺的盡頭,轉瞬間一切都被雨打風吹去。

隨著雲霧的湧動,天宮的深處之景終於露出,不是什麼想象中的仙殿,也不是什麼瑰美之景。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牢籠,中規中矩,跟那些縣衙裡常見的用來押赴犯人進法場的牢籠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不,有一點不同,就是這牢籠已經很爛很爛了,爛到當中有一截木頭居然已經抽出了一枝新芽。而這牢籠也好像的確無愧於它的外表,在其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一物。也許這牢籠以前的確關押過犯人,但此刻只有一座空空的牢籠在此。

雪花中一人寄居的神魂終於無語的開口道,“這破牢籠也太寒磣了吧,別說這個,就是老子當年劫法場的時候,百鍊精鋼造的,每一根都是碗口大小。老子一刀下去都能劈開倆個來。”

但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只有廖廖幾人心裡抱有認同的想法,能透過飛仙雪第二重風雪歸途幻境清醒過來的修士豈能是些凡輩。光憑萬仙大陣的名頭,其最深處的東西就不會如它的外表一樣簡單,雖然不知道它的來歷,但想必絕非而而,神器自晦,大巧不工這些道理都不知道嗎?甚至剛剛發言的人是不是真的如其言語表現的那樣粗蠻也很值得懷疑尼.

極遙遠處,連這場大雪都覆蓋不了的地方,幾道蘊含著恐怖氣息的神念中互相間正交談著。

“老鬼,不用讓你的神念試探啦。這一輩的小鬼看來都不簡單尼。”

“你們說雪無涯今次是否能創下一番奇蹟?”

“牛鼻子,你當我們都是眼瞎嗎?嘿,奇蹟?雪無涯今日已是必死無疑了。”

“是呀!自古逆天者有幾人可活?可笑呀!哪怕修道路上無一對手,最終也要倒在天意之下.”

“逆天者亡!逆天者亡!難道我們真的都是太沒用了嗎?只能眼睜睜看著天意一點點恢復,如今居然被它恢復到了第五重天。要是犧牲有用,老僧寧願抱著這殘軀去和天意拼個粉身碎骨,但只恨呀!”

“好了,禿驢別講這些喪氣話來。我們等會還是看準時機去做些有用的事吧!”

“哦!莫非劍主是看上了那把青天斷劍,想要和那些小輩爭奪一番機緣?”

“哼!笑話,我劍主豈能做此無顏之事。剩下的那九霄四主居然敢於我眼蝦持劍,那這四把神劍我就都收下了。”

“”含光、承景、脊練、鎮嶽尚方,你倒真是好大的胃口,看來老道要少下倆斤肉下來了。”

“你要是覺得吃虧,底下那把定光劍,你倒是可以拿去補補損失去。”

“怪不得人家都說你們是禿驢,劍主都不屑為之的事,老道我能去做嗎?這牢籠,你們能認出是什麼神木製成的嗎?”

“這神木看似腐朽,卻蘊涵著一絲勃勃生機。依貧道看,莫非是萬載雷擊木不成”

“非也非也,萬載雷擊木,雖然貧僧也未見過,但這神木上卻無一絲焦痕,而且其日照下而無影,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建木不成。”

“禿驢你也不對。建木之下,日中無影,呼而無響,這倒也算符合,可是還有記載道建木百韌而無枝,其狀如牛,引之有皮,若纓、黃蛇。其葉如羅,其實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這神木上卻新生出了一枝新枝,依我看,此木從腐朽而化新生,也許是有鳳凰涅磐過的梧桐木也不一定。”

“你們說的都不對,這該是……”

......

忽然,他們的爭論一下子停住,齊齊看向無盡遠處。

此刻,浩瀚星空已經逼近那座牢籠。在那股無形壓力下,忽然一聲柔弱的聲音響起,這聲音本來無論放在那裡都被人忽略,但在此時,卻詭異的吸引住了無數人的注意。

“它飄落了。”有人不禁吶吶出聲。

是呀!那座牢籠上新生枝丫上的那一葉剛剛萌發的嫩芽彷彿是不堪星空湧來龐大的壓力居然輕輕的落了下來。

目睹這一幕,不論此人是否是殺人如麻,還是唯我獨尊。心裡同時開始為之惋惜,惋惜這新生希望的破滅,惋惜這綠的凋零。

落下時它還是那麼鮮綠,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綠已經不再。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出忽然捻住了這片綠葉,白晰而且精緻,美麗到了極至,即便是女子見後也要為之而讚美,似乎也只有這樣一隻手才可以挽住這流逝的綠。

這時人們才恍然驚覺,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何會這般失態?但旋即又是一陣痴迷,這一隻手為何能美的如此?只有少數人才在掙扎中想起,這隻手好像是從那籠中伸出的?

極遠處,那些強大的神念自然不會如此,但他們同樣見證一幅詭異的畫面。一隻手在那綠葉飄落後就緩緩從那牢籠中探出,不急不緩,卻恰好趕在最恰當的時間上捻住了那片綠葉。而最讓他們吃驚的是,即便是他們在雪花中寄宿的神念看去,牢籠裡依舊是空空如也,就好像那隻手憑空而出的一樣。

“沒想到萬仙大陣居然還有如此變數?這何人的殘念亦或是殘像,居然能瞞過我等。”

“阿彌陀佛!沒想到貧僧一直犯了知見障而不自知,沒想到貧僧還是小覷了天下英雄啊!”

就連他們在此前也一直認為牢籠中無任何存在。

牢籠外那隻手食指與拇指微合,剩餘三指依次微翹,恰成捻花之狀。在外述來,已是許久,但時間不過只過去一瞬而已。

就見那隻手輕輕向外一推,風不動,雲不變。看似就如小孩推掌一樣,普普通通,毫無威力。而那隻手做完這一切後,像是根本不看結果一樣,雲淡風輕的倏然消失。

若不是牢籠上那一截新生的枝丫已經不再,一切就彷彿是如夢一樣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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