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人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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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紫雲倩還在笑個不停,那邊楊鵬卻是眼看就要撞了上去。一步,兩步,三步,就是這裡!時間彷彿停在了這第三步上。

此時劍尖離他眼睛只有不到一寸,楊鵬彷彿都能聽到麥納伊劍身的抖動聲,感覺到,劍刃的氣勢。突然,他發現對方動了,當即腳下一旋,側身閃開。麥納伊見這都沒得手,頓時急了,揮劍跟進。

楊鵬見劍芒又迎著面飛來,抓住了方才的那份感覺,左腳微微地一點,右腳又是一個小滑步再次閃開。成了,楊鵬心中雀躍,也頓時明白了師父的用意。

步法與身法不同,身法是快速的反應,步法則是主動的選擇,是招式之前的鋪墊,如何準確的做出這個鋪墊是關鍵。

腳下的地面好比一個棋盤,下哪一步,怎麼下,都會影響到事態的發展。剛開始,楊鵬HD學步,只學著了樣式卻不理解用意,故而達不到效果。紫雲倩的目的是讓他明確目標,感受到這種感覺--刀尖上的感覺,利用這種感覺,逆向推導,在每一步的調整中捕捉到細微的資訊,從而下步準確。

想通了這一結,楊鵬可謂是萬事一點通。他腳下如有妙筆,滑步,墊底,讓步,跟進;每一步都越發的精準,壓得麥納伊喘不過氣。

麥納伊也感覺到對手有所變化,最直觀的感觸就是快。不同於之前閃避時的快,現在的快是極具侵略性的。每次他都會先一步就位,連麥納伊要出什麼招他都知道猜到了似的,打得麥納伊猝不及防,來不及還手。

滿座見戰況發展成這樣,知道楊鵬已是勝券在握,皆是讚歎不已。

麥納伊忙於躲閃,亦是明白,自己已無回天乏術。方才明明楊鵬可以一招制了自己,結束比賽,但他偏偏留了一手,好似把自己當靶子練。

麥納依想自己堂堂王爺,竟被這愣頭小子當猴耍,一時間怨氣油然而生。待到楊鵬進身之時,麥納伊突然運功,左手一掌揮下。

二長老見狀,大呼:住手!飛身來救,卻見一青影劃過,化作長鞭環住楊鵬,正是紫雲倩出手了。

楊鵬見那一掌來勢洶洶,知道不可硬扛,正想提刀來擋。突然,驚覺一繩子纏住了自己,把自己拉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那掌風已到,掌力打入他的右胸。瞬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紫雲倩拉回楊鵬,將他放在臺邊,扒開他的上衣,見他右胸上印著一張烏黑的巴掌。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麥納伊那一掌雖沒擊到楊鵬,但毒勁已隨掌風滲入。當下便抱起楊鵬,對著三長老說道:段師兄,勞您代我善後了。

三長老點了點頭說道:快去吧。紫雲倩抱著楊鵬,惡狠狠地瞪了眼麥納伊,踏著輕功疾行而去。

渾噩中,楊鵬醒來,聞著滿屋子刺鼻的藥味,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見床邊架著一口火爐,爐上滾著一盅藥湯,紫雲倩守在火爐旁打坐。

楊鵬喚道:師父,這是哪,我昏過去多久了?

紫雲倩睜開雙眼,起身走來,扶著楊鵬躺下,柔聲說道:這是我的房間,你睡了有四天了,躺好了別亂動。

楊鵬聽說已過了四天,不由驚奇,問道:那是什麼陰毒是掌法,我記得那麥納伊明明沒有打到我,可這下胸口還是隱隱作痛。

紫雲倩解釋道:那是蛇蠍掌,乃本門的內功掌法。當《五毒經》練到一定層次,五穴便會聚集體內汙穢雜質,生出毒筋,運功穴道所發氣勁也就帶著毒性了。五穴毒性各不相同,蛇蠍掌集蛇、蠍兩穴氣力,勁道剛猛,毒性纏綿,就算是被掌風掛到,也會身中劇毒。索性你沒挨實了那一掌,不然我怕是是救你不得了。

楊鵬聽著後怕,嘆道:虧我還覺得那人還不錯,怎料差點給他一掌拍死。

紫雲倩聽了不禁婉兒,說道:傻小子,以後漲點眼力勁兒。那人可是納西國王子,生性狂傲殘暴,你敢拿他當猴耍,他不拍死你才怪哩。

楊鵬知道自己也不地道,惹了個暴脾氣。這下是不敢再出去打架了,呻吟了兩聲,賣乖道:這五山擂被弟子給搞砸了,望師父莫怪。

紫雲倩哪能看出楊鵬的這些小心思,安慰道:好徒兒,你能悟到那步法和身法,為師就很高興了,怎會怪你。再說了,這次五仙擂我們還是第三呢。

紫雲倩繼續解釋了那日的情況。根據門規,蛇蠍掌這類的陰毒招式是不能在同門比武中試用的,違者當廢去武功,逐出山門。但大長老礙於納西國威壓,只罰了麥納伊禁閉一月。哪知這小王爺還是不服,第二天就跑下山回納西國了。

至於五仙擂,碧蠍山因弟子違規,背判五場全負。五蟾聖女又特允段宏選一小輩代山出戰,段宏便讓陳熙上場,陳熙也還算爭氣,贏下一局,幫助蛇山爭到了第三位。

楊鵬聽完後,安了心,與紫雲倩聊了幾句後,迷迷糊糊的又睡去了。

賴在紫雲倩房中靜養了五六天,楊鵬傷勢漸漸好轉,加上紫雲倩天天為他熬藥,體內毒性盡已退去,身體恢復如初。

見楊鵬身體已好,紫雲倩便將新弟子的課程丟給了眾管事,自己帶著楊鵬下山去了。新入門的弟子們甚是苦悶,許多弟子就只見過紫雲倩一面,還是拜師的時候....

陳熙聽說紫雲倩要下山,吵著要隨她一起去。紫雲倩拗不過她,便同意了。

紫雲倩此次下山,是去為五蟾聖女辦事的。

事情起於四月初,滇中百獸山莊少莊主與玉蘭園二小姐喜結連理,正擺著喜酒時,天色異變,見一隕星墜來,落入滇池岸邊。

百獸山莊卓陽,卓莊主命人將其搬來,發現是塊天隕星鐵,頓覺這是天降祥兆。當下喜酒也不擺了,擇日邀請雲南境內各大勢力、豪傑入昆明,共賞天石,也藉機再幫兒子兒媳擺個更大的喜宴。

百獸山莊滇中勢力極大,卓莊主同玉蘭園郝蕾郝園主,又都是雲南武林裡響噹噹的人物。訊息一傳出,八方議論,成了雲南境內的大事。五蟾聖女收到了請帖,便派紫雲倩代她赴宴,其中用意一目瞭然。

三人正午出發,此時距約定時日尚有十來日,時間充裕,所以三人也不急。想借著這次機會好好玩一玩,便牽馬步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說有笑。待走了出了五仙山嶺已是傍晚,陳熙提議先找個地方住上一晚,明日再趕路。

紫雲倩便說她知道一個地方,讓二人跟她來。楊鵬跟著紫雲倩,越走越是有種不詳的預感,果真,最後是走到了自己家門前。

楊鵬見紫雲倩看著自己,眼含笑意,實覺無奈,上前喚道:爹,娘,我回來了。屋中的黃堅趕來應門,一出來見到兩少女乖巧地衝著他問好,一時間愣住了,心想:厲害了,我兒。

晚飯時好不熱鬧,芳乾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三人,似是把家裡能吃的都給煮了。飯桌上楊鵬陪父親喝著酒,藉著酒性同黃堅講著這一個多月裡的趣事。講到了紫雲倩幫助自己悟出了黃堅那套步法的精髓時,黃大俠一陣尷尬,暗歎自己的東西自己卻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瞭解。

相比這父子二人,三個女人那邊可就熱鬧多了。她們說著楊鵬的各種糗事,歡笑連連。楊鵬在一旁權當沒聽見,臉卻是已經紅透了。

三人在楊鵬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拜別了黃堅、芳乾,繼續上路。一路上他們遊山玩水,走了十日才進了昆明城。昆明城依山傍水氣候宜人,又處滇中,是雲南大城,也是中原人最多的城市。三人找了家客棧,要了三個雅間住下。

客棧大堂中,楊鵬磕著葵花子,紫雲倩一人下樓來,坐到他面前說道:熙兒說走累了,要睡會兒,讓我們吃飯時再叫她。

楊鵬點頭,這些日子三人一路同行,陳熙有多懶,他是見識過的。二人閒來無趣,磕著瓜子卻見一眾人走進客棧。

為首的是名中年女子,身穿紅衣,衝著小二吩咐道:一間上房,四個雅間。再備桌菜,五人份。說完拿出一塊金元寶扔了過去。

小二見遇到了金主,點頭哈腰的說:好嘞,五位先喝口茶稍等,小的這就去收拾。

那五人坐下,其中的一個胖和尚往嘴裡灌了碗茶,大大咧咧的說道:可算是到了昆明瞭,雲南這破地方蚊蟲真是毒,這一路咬得和尚我是又胖了一圈。

那和尚身旁的一瘦小男子應和道:雲南就是這樣了,生些東西都稀奇古怪的,我那日還見了一種花,能吃人呢。

和尚驚呼:食人花?世上還真有這種東西?

瘦小男子回到:這就是你見識淺薄了,花和尚我來考考你,你可知雲南為何謂之“滇”?

那胖和尚沉吟了一會兒罵道:趙代土,你可莫考我大和尚,和尚我,沒讀過書,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名為趙代土的瘦小男子笑道:花和尚,你這不讀書,不念經,整天吃酒、甩肉的算哪門子和尚啊。

笑完,轉頭向一文雅男子問道:狄先生,怎麼樣,我這題你能解嗎?

那文雅男子揮著摺扇,說道:狄某不才,不知正解,只能猜測一二。可是因為滇池?

趙代土故作神秘:是,也不是。

這時,坐在文雅男子聲旁的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接著話,沉聲道:滇中小事,狄先生不知道也是自然。雲南謂之“滇”,確實是因為滇池。但滇池本無名,相傳是前朝遊俠,獨孤天一,行至西山龍門,發現這湖泊水源在東,自東流向西。須知世間河流、湖泊皆是自西向東流,獨孤天一嘆於這逆天而行的奇觀,提刀刻下了一字:“滇”,取音自“顛”。滇池之名由此而來。

趙代土擊掌叫好,說道:要論這些江湖軼事,柯大俠的見識,可是我小賬房比不得的。

這時,又是一行人走進客棧,楊鵬看去,發現為首的就是那掌傷自己的納西國小王爺,麥納伊,趕忙示意紫雲倩不要作聲,靜觀其變。麥納伊朝著桌上五人作揖說道:五位可是南國紅統領一行。

五人中,剛在一直悶聲喝茶的紅衣女子起身回道:正是我們五人,閣下可是納西國王子,阿得彭傑?

麥納伊笑道:阿得彭傑是小可家兄,小可名為阿得納伊。家兄已在福照樓擺好了酒席,為五位前輩接風洗塵,不知可否方便。

花和尚一聽有人請吃喝,坐不住了,說道:方便方便,咱們走吧。紅衣女子扶手一恭說道:那有勞小王爺帶路了。

待他們走了一陣,紫雲倩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楊鵬,說道:走,我請你去吃福照樓。

楊鵬也好奇麥納伊同那些南國人是要做些什麼,便同紫雲倩跟了上去。

福照樓位於昆明城中心,酒樓中滇菜最為有名,號稱雲南第一館,就連楊鵬這個鄉下的愣小子,也是聽說過的。二人到了福照樓,隨著麥納伊上了三樓,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座下。

這時,一健壯男子走向麥納伊一行,對紅衣女子五人拜禮道:在下納西國阿得彭傑,攜弟阿得納伊,見過紅統領,五位前輩。

紅衣女子回禮道:名女紅葉,有勞二位王爺張羅了。

然後一一介紹起其餘四人來:這位是赤腳花和尚彭圓通,這位是鐵手算盤趙代土,這位是傲骨探花狄風,這位二位王爺應該認識,龍門錦鯉柯震南。

兄弟兩同四人一一見過禮後,阿得彭傑說道:我已在此備好了酒席,請諸位隨我到雅間入座。說完帶著眾人進了隔間。

紫雲倩和楊鵬,見他們進了包間,無奈只能作罷。

楊鵬向紫雲倩問道:師父,那麥納伊跟這些南國人要幹嘛啊,總感覺不太對勁。

紫雲倩回到:可能也是來赴宴的吧,不過這陣仗確實大了些,有貓膩。

楊鵬問道:師父的意思是,那奇形怪狀的五人大有來頭?

紫雲倩點頭道:他們都似有內功根基,具體怎樣,暫時還看不出來。不過那龍門錦鯉本就是雲南人,算是一方好手,十幾年前去了南國,不知蹤影。其餘四人,能與他平起平坐,必定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楊鵬聽了甚是擔憂,自從上次五山擂險些丟了性命後,他表面上不在意,心裡卻對打架有了陰影,怕麥納伊再尋上門來。

紫雲倩見了,嫣然一笑,說道:怕什麼,有為師在,怎會讓你再挨一掌。這飯你還吃不吃的?楊鵬心想也是,難得來次福照樓,先吃再說。

一頓大餐後,師徒二人回到了客棧,見陳熙在大堂裡坐著,衝他們抱怨道:你們怎麼才回來,我都快餓死啦。

兩人這才想起來,這兒還有個活寶,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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