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塵依舊（1 / 1）
在百獸山莊住了一夜，五仙山眾人準備辭行。此次昆明群雄著實幫了五仙山不少忙，兩位長老同碧蠍山專門去拜謝卓陽。卓陽生性豪爽，雙方會面相談甚歡。三長老力邀百獸山莊上五仙山來做客，卓陽欣然同意，相約擇日去拜訪。
臨行前卓青雲來看楊鵬，這些日子，短暫的相處中卓青雲給楊鵬一種可靠的感覺，關鍵時刻卓青雲總能想出辦法，做出對的決策，這讓楊鵬十分佩服。
想到兄弟兩即將分別，楊鵬心中有些不捨，對卓青雲說道：卓大哥，有空了一定要來五仙山玩，那裡景色好。卓青雲笑答：那是一定，我也放不下你和陳熙那丫頭。
楊鵬道：去看過陳熙了嗎？她好像很捨不得你呢。卓青雲一怔，苦笑道：方才見過了，你別瞎說，她只是心情不太好。說到這種問題，少不更事的楊鵬就來了興致，纏著卓青雲問來問去。卓青雲一擺衣袖，假作惱怒的喝道：毛都沒長齊，問這些做什麼。想娶紫姑娘，也要等你到了我大哥那個年紀啊。
楊鵬知道這是玩笑話衝他笑罵了兩句，又有些好奇，轉而問道：令兄新婚，我卻是一面也沒見到。卓青雲聽了臉色僵住了，回道：大哥是讀書人，平日不住莊中，那天就帶著新娘子下山了。楊鵬“哦”了一聲，不覺有異。
兩人聊了許久，直至紫雲倩來喚楊鵬，才作罷。出發前，楊鵬去拜別柯震南，柯震南似乎也要離開，楊鵬便邀他一起同行，柯震南欣然答應隨眾人離開了百獸山莊。
一路上陳熙少言寡語，獨自行在隊伍前端。楊鵬負著柯震南同乘一騎，紫雲倩與他們並排而行，三人閒聊著。說到了那日王府的事，柯震南似有感觸，說道：原來是狄先生幫了你們，倒也像他的作風。我們一行人皆是殺人作惡之徒，只有狄先生稱得上好人。
紫雲倩點頭稱到：被囚於王府時，那狄先生待我不錯。經常給我敷藥，送飯，還會和我聊聊天。只是我當時心裡有恨，倒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楊鵬問道：狄先生是這般好人，怎會與花和尚為伍。
柯震南解釋：狄先生本是景德十二年的探花，但他不滿文帝招羅江湖人士進朝的政策。在大殿上據理力爭觸怒了龍顏，之後棄文從武成了一名遊俠，處處與官宦作對。瀟灑了幾年終究要落葉歸根。他娶了夫人成了家後想要隱退。但江湖中豈是說退便能退的，太子以其夫人為質，逼他就範。狄先生傲了半輩子，最終還是屈與權威。
故事說完，三人都黯然不語。楊鵬想起了麥納伊的死狀，這才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如果可以的話他不願殺人，就算麥納伊是咎由自取，就算那時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無論有多少理由，事後回想起殺人罪孽和不安感都會籠罩上來。這種感覺楊鵬沒對任何人說過，大家也閉口不談。因為誰都清楚，當你拿起兵器時，就已經沒得選了。
一行人趕來半天的路，馬也倦了，便停下修整。紫雲倩見陳熙還是悶悶不樂的，想開導她兩句，結果是熱臉貼上冷屁股。紫雲倩知道陳熙的脾氣，也沒再多問。這時柯震南說要去出恭，楊鵬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柯震南雖沒了腿腳，身手卻仍然敏捷，他杵柺而行竟比楊鵬走得還快，兩人不一會就走到了林子深處。
柯震南迴過頭來，對楊鵬說道：楊鵬小友，我們就此別過吧。楊鵬這才知道柯震南是要走了，趕忙勸道：柯前輩，為何不與我回五仙山。柯震南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說了，你們五仙山的人對我也不放心，我也不讓她們勞心了。
說完他乾咳了兩聲，卻見紫雲倩從灌木中鑽了出來，乾笑道：柯大俠誤會了，我是剛好路過。楊鵬見紫雲倩連他們出恭都要跟來，登時覺得臉上沒光，又一次被她尷尬到了。柯震南笑道：五仙山的女子個個都是妙人啊，兩位小友，有緣再會。說完杵著柺杖走向了林中。楊鵬想上前挽留，卻被紫雲倩拉了回來。紫雲倩衝著柯震南拜道：柯大俠一路珍重。
待柯震南身影消失於林中，紫雲倩才鬆開楊鵬，看他起了脾氣，覺得好笑，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不是我非要趕柯大俠走，他有他的路，你也有你的，不必強求。
楊鵬知道紫雲倩說的在理，卻仍有些賭氣，嘀咕道：那日後我要走我的路，你可不能攔我。紫雲倩笑罵道：你的路那得由為師來決定啊，哪兒輪得到你在這兒頂嘴了，為師這就來好好管教管教你。說完掏出長鞭佯裝要打，楊鵬趕忙逃竄。兩人玩心大起，在林中嬉鬧起來。
師徒二人跑到了一處小山坡上，終於玩不動了，並肩座下休息。此時已近傍晚，有些泛紅陽光照在紫雲倩的臉上，映得她本就俏麗的臉蛋更加嬌嫩，額前的髮絲粘上了汗珠有些溼潤，顯得靈動可愛。楊鵬看著紫雲倩，不禁呆了，胡亂的說道：師父，我的路定是你選的才行，我都聽你的。
紫雲倩心裡一怔，那本是她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這愣小子會當真。她笑了笑，正想開口，卻察覺山坡下有異樣，趕忙示意楊鵬噤聲，俯身觀察。此時坡下有兩騎疾馳而來，行至山坡前停下，馬上的兩人下馬休息。其中的年輕人說道：父親，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五仙山。
楊鵬一聽到五仙山三字，警覺了起來。那年輕人喚作父親的老者繼而說道：一會兒去前面的鎮裡住一宿，明天徬晚就能趕。
青年又問：我們此次到底是要尋何人？竟勞得父親親自出馬。
老者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只需知道，此人叫黃堅，是我的故友。
楊鵬與紫雲倩聽到這兒不免大為吃驚，黃堅這個名字，這些日子聽了不知多少遍。之前五人眾要找黃堅，不惜謀劃伏擊五蟾聖女；這下一對來路不明的父子衝著黃堅而來，不知又會生出怎樣的事端來。楊鵬此時憂心忡忡，紫雲倩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妄動。楊鵬自然也曉得，便繼續窺視著這對父子。
二人不知道，這對父子就是那日在破廟中的李元歡，李悔父子；他們更不會知道，楊鵬生父楊輝星的死就是李元歡一手造成的。
十餘年光陰，李元歡始終沒有忘記流星劍莊發生的一切。他為義子取名為悔；他時刻將楊輝星的流星劍帶於身邊；他從悲悔中悟出劍道，躋身南國七劍之一，一切皆是因為楊輝星的死。對於那場滅門慘案，他這個行兇者心中的痛反倒是最深刻的。
此番李元歡來尋黃堅，是二皇子的意思。十年前，二皇子本是想趕盡殺絕。卻發現太子也在找黃堅，這引起了二皇子的注意，直覺告訴他黃堅身上肯定藏著個大秘密，而這秘密或許就是勝負的關鍵。不久前，他收到訊息，得知太子派紅葉等人前往雲南。這才讓李元歡父子跟來，探個究竟。
李元歡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後，叫起李悔繼續趕路。待二人走遠，紫雲倩對楊鵬說道：你別太擔心，我們今晚就趕到那個鎮子，一路跟著他們，黃伯不會有事的。楊鵬點頭同意，二人便立即趕回五仙山的落腳處。這時眾人等急了，正尋他們，紫雲倩說出了方才看到的情況。眾人決定：大隊連夜趕回五仙山報告情況，楊鵬與紫雲倩跟上那對父子暗中觀察。
告別了眾人，楊鵬與紫雲倩快馬加鞭，向那鎮子奔去。一路上楊鵬心神煩躁，他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殊不知幾十年的恩怨，將在前方的鎮子裡繼續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