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晴天霹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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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看古天兮這幅神情,知他此時已入忘我之境,也是不忍驚擾,便示意一旁的林梵和沈從風不可出聲。三人席地而坐,靜待古天兮在那裡參悟方才所學的那套槍法。

林梵與沈從風雖然靜坐不語,但心中皆是怦怦狂跳。眼見大哥古天兮已然得到祖父傳授如此精妙的功夫,兩人又是羨慕又是焦急。只盼著古天兮速速轉醒過來,便可以早些輪到自己。

過得許久,古天兮忽然仰天大笑,繼而俯身拾起一根折落在腳邊的枝條,竟自顧自的耍了起來。只見他忽前忽後,時左時右,將一根枝條舞得密不透風。

林梵與沈從風心下奇怪,方才祖父用拳掌傳授槍法,現今古天兮又用枝條作舞,當真不知這祖孫兩人弄得甚麼把戲。

古天兮舞了一陣便停了下來,低頭看著手中的枝條,面色凝重,似乎是對自己頗為不滿。

“甚好、甚好,初學之際便能掌握這套槍法的精髓已是十分難得了。我將槍法融匯於拳掌之中,你卻能立時將其轉化為刀劍之術。小小年紀,悟性卻是高的很。”沈離忽然開口說道,言語之中對古天兮頗為讚賞。沈離點點頭,繼續說道“只是你剛剛那套刀劍之術一味追求變招,卻未將每個招式用得堅穩。雖能擾敵,卻難勝得過真正的高手。你日後可再反覆推敲演練,如若遇到甚麼難解之處再來問我罷。”

古天兮頷首稱是,沈離側頭向林梵看了一眼,卻又繞過了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沈從風,道“不如還讓你來先學?”

沈從風雖然年幼任性,人卻機靈。聽祖父一說,便知祖父還在為剛才的事心中有氣。當下小臉一紅,動了幾下嘴唇,不知該如何接話。但隨後心中又覺得很是不服氣,便嘀咕了一聲“我先就我先。”

抬腿向前邁了兩大步,來到沈離面前將臉一揚,倒是顯得十分執拗。

沈離看了沈從風一眼,說道“風兒能夠悟出分合虛實的道理,我便傳你一套‘十方俱滅掌’。”說罷也不等沈從風回應,便身形一閃躍出兩丈有餘。

掌心相對,勁力微吐,真氣流轉籠罩,身形竟似鼓脹了一大圈。沈離袖袍接連揮轉,將身周的空氣激得呼呼作響,起落之間竟似將手臂延伸出了四五尺長短。只見沈離身形不停,同時口中說道“十方者,上天、下地、東西南北、生門、死位、過去、未來。這套掌法便是旨在心神合一,周身外物隨心而動,十方天地皆可攻守自如。”

說著,沈離縱身一躍,跳在半空,橫出一掌。一陣“噼啪”之聲想起,只見剛剛插在地上的八根斷木齊齊的被削去寸許長的一小截。沈離雙手一收,八截斷木同時朝著沈離這邊飛來,接著沈離雙臂圓轉,那八截斷木便環繞其身周整齊的排成一個大圓。沈離身形微動,雙掌疊出,任憑他如何轉換身位,那八截斷木都依舊環繞著他的身周,甚至連彼此之間的距離都未曾改變。

沈從風原本被祖父呵斥,心氣有些低落。熱情已不像先前那般高漲,但一見祖父使出這套“十方俱滅掌”,看得他眼花繚亂的同時,滿腔的熱情又被點燃。此時,沈從風攥著小手,目不轉睛的盯著祖父每個招式的起落變化,心中自是萬分欣喜,而這套掌法也果然適合沈從風研習,僅從這第一次演練之中,他便能看出許多門道來。

一套掌法即將打完,沈離雙臂一揚,只見那八截始終圍繞在身周的斷木同時向八個不同的方向飛出,斷木擊中八棵銀杏樹,頓時激得葉落紛紛,木渣四射。

勁風散去,沈從風興奮得連連拍手叫好。見到祖父傳授給自己的這套掌法絕不比方才古天兮那套槍法差,沈從風心理也很是得意。但一想到接下來就該輪到評價最高的林梵,沈從風卻又有些高興不起來,也不知祖父會不會將最厲害的功夫傳給林梵。

而此時林梵也是有些躍躍欲試,畢竟大哥三弟都有了屬於自己的功夫,林梵又怎麼會對自己將要研習的功夫沒有幾分期待?

果然沈離收了掌勢,幾步之間便又來到林梵面前,但卻並不看向林梵,而是側頭看向一旁的沈從風,問道“風兒,你說祖父該傳授甚麼功夫給梵兒?”

沈從風萬沒想到祖父在傳授林梵功夫之前竟會詢問自己的意見,當下也不由得一愣,但接著一想到剛剛祖父對林梵的誇讚之詞,怨氣又生。一撇嘴,便脫口說了句“甚麼都不教他才好!”

“也好,就按風兒的意思辦罷。”沈從風原本說得是句氣話,話一出口,他還在擔心這下是不是又會被祖父數落一番。怎料祖父竟然點了點頭,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如此一來非但林梵和古天兮愣在當場,就連沈從風也是一臉驚愕。

“二弟別擔心,祖父定然是在與你說笑。”古天兮呵呵笑了兩聲,上前兩步拍了拍林梵的肩膀。只是他自己心中也不敢十分確信自己說的話,因此站到林梵身邊的同時也將帶著求證的目光投到沈離身上,只希望下一瞬祖父便會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然後說一句“我與你說笑呢。”

但沈離卻一臉嚴肅,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林梵心中漸漸有些不安,祖父怎會當真決定不傳授自己武功?林梵有些無法相信,這個祖父雖然不是自己的親祖父,但幾個月相處下來,眼前這位蒼髮老人向來對自己寵愛有加,而自己也是時時刻刻畢恭畢敬,恪守綱常禮儀。難道就因為沈從風一時任性,說了一句不要傳授自己武功的話,祖父便當真要依他所言不成?

“還愣著作甚,我不是說過不傳你武功了嗎?”沈離見他們三個都是瞪圓了眼睛盯著自己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便再次重申了一遍,說完一轉身就要離去。

林梵本來就不善言辭,又從不為自己爭辯。當下一見祖父當真不打算傳授自己武功,心中雖然大感失落,卻也只是自己暗暗發苦。

而古天兮卻是有些憋不住,他狠狠瞪了一眼沈從風,似乎對他剛才所說的話很是不滿。而沈從風卻早已跨出幾步,直接跪倒在祖父身前,道“祖父,風兒知道錯了,風兒只是因為祖父那般誇讚二哥,心中很不服氣,才一時賭氣說了氣話。要錯也是風兒的錯,祖父您別不傳二哥功夫啊!”

其實沈從風心性頗為單純,他也不想如此,他原本還打算等林梵也學了一套功夫,非得找個機會和他比比高低不可。當下見到祖父竟真的轉身要走,也有些慌了,急忙給祖父磕了兩個頭,一來為自己認錯,二來給林梵求情,畢竟這件事是他自己惹出來的。

沈離停下腳步,搖頭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萬世不易。無論出於甚麼原因,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到底。你若是不想我傳授梵兒武功,那就不該自食前言。就如同我說過不傳給他功夫,那便當真不會傳他功夫。”

沈從風聽祖父如此一說,直是叫苦不迭。連連擺手,招呼林梵,道“二哥,你也過來,求求祖父啊!祖父他氣得是我,而你卻沒錯,祖父他不會怪你的。”

林梵心中萬分委屈,雖然也想親口問問祖父,為何要將氣撒在自己身上。但幾次想抬腿上前幾步,卻每次都打消了念頭。

“讓我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但你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正在林梵低頭不語之時,沈離卻又轉回身,冷冷的對林梵說道。

林梵淚水在眼眶中打了幾轉,抬頭看見祖父冰冷的眼神,心中又是顫了幾顫。他生怕自己一旦開口說話,眼淚便要掉下來。林梵強忍著淚水,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沈離見他這副模樣,眼神之中也閃過一絲不忍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又瞬間恢復成了冰冷的寒意。“若要我教你功夫,你必須先答應我,學成武功之後,不可再去尋找你自己的祖父。”

“甚麼?”林梵聞言,瞬間抬起頭來,不知為何祖父會提出這個近乎無理的要求。

“我是說,你今後不可再去尋找你自己的那個祖父。也可以說,你再也見不到他了。”沈離加重了話音,又重複了一遍。

猶如一盆寒冷的冰水從頭頂灌了下來,林梵卻似乎因此從剛剛失落的心緒之中清醒了過來。“祖父……您是不是知曉了我祖父的下落?他如今身在何處?快告訴我罷!”林梵幾步奔上前來,一把抓住沈離的袖口,急切的問道。

沈離冷哼一聲,說道“學功夫的時候倒未見你這般積極!不錯,你祖父已被許南丞關入天一閣的死牢。難道你還想去救他不成?”

林梵聞言大驚失色,自己最擔心的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祖父果然是被天一閣的人抓走了,難怪過了這麼久都沒有來京城尋找自己。林梵咬了咬牙,轉身就跑。剛跑出一步,就又被沈離一把揪住後領,輕輕提了回來。

“你要做甚麼去?”沈離沉著臉,問道。

“我要求救祖父,天一閣那群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祖父會被他們害死的!”林梵瘋了一樣的大叫道。

“我陪你去!”一道聲音響起,一個人影隨之站起身來,卻是古天兮。

沈離又覺生氣,又覺好笑。抓住林梵衣領的手並不鬆開,另一隻手凌空一點,便將古天兮點倒在地上。沈離笑了笑,道“就憑你們?天一閣是甚麼地方?是你們能進得去的嗎?”

林梵憤憤的道“我也會些內功和輕功,我定要混進天一閣去救我祖父……”正說話間,只聽林梵慘叫一聲,只覺得後頸一股針刺般的疼痛,接著一口鮮血噴出,瞬間面色變得鐵青。

沈離鬆開手,林梵便癱倒在他腳邊。沈離俯下身,沉聲說道“你的任、督、衝三脈都被我用內力封死,這世間除我之外無人能解。休說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即便你是名滿江湖的一代高手,被我封了三脈,也已是形同廢人一個。我倒要看你如何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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