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聖上口諭(1 / 1)
隨著太子鬼哭狼嚎的一聲吼叫,不遠處的林中應聲同時閃出三個中年男子,三個人的裝束打扮不似宮中之人,看上去倒像是江湖人士。三個人同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布衣長袍,神態也極為相似。這三人身法極為詭異,從林中一躍而起,以相同的身法竟似將身體扭了六七個圈,幾個起落之間方才來到場中。
早在三個人於林中你一言我一語時,陸阡陽便已暗自留心,這三個人的來歷非但是古天兮與沈從風一無所知,甚至就連陸阡陽也是知之甚少。
眼見著那三人來到面前,太子一溜煙的便閃到那三人的身後,指著對面的沈從風幾人,怒吼道“這有一群膽大包天之人想要殺我,有勞三位師父,快把除了芊妹妹之外的那幾個人都給我殺了!”
話音方落,那三人中的一人便介面說道“太子放寬心,且看俺們兄弟三個的手段。”同時另一個人也介面道“那兩個男娃娃細皮嫩肉的,或許還可以拿來下酒呢。”說著還發出一陣滲人怪笑。
倒是三人之中有一人始終不曾發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同樣不發一言,冷著一張臉的陸阡陽。率先發話的那兩個人見他面色凝重,也不由得同時看向陸阡陽,場上倒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從風怒氣漸消,對於自己一時衝動抽了太子這般大的一個耳光也漸漸生出一絲擔憂,故而此時也不再多言,只是自己站到一旁,而左芸芊依舊還是躲在古天兮的身後,滿臉驚恐之色的望向站在對面的四個人。
過得良久,卻是古天兮先開口,道“你這人,虧你還是堂堂一國太子,怎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現在又叫人來殺我們,難道是要殺人滅口不成?”古天兮此時心想,沈從風掌摑太子,這罪名若論起來,著實不輕。好在沈風從佔了個理,便是太子行為無禮在先,古天兮只盼這三人都是知禮守節之人,或許能夠勸誡太子,也不至於一定要治沈從風的罪。
不料古天兮話一出口,先前曾開口那人便一臉不屑的道“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我家太子滅你們的口?普天之下,除了當今聖上,誰敢不遵我家太子的號令?不就是玩玩小姑娘嘛,老子這個年紀的時候,都玩過百十個了!也沒見得傷了甚麼風,敗了哪個俗!”
古天兮聞言皺起雙眉,這人言語粗俗無禮,也不知如何竟能成了太子口中稱呼的“師父”,古天兮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深深的厭惡之感。
“二師父,你別亂說,我哪裡是要玩芊妹妹?我只是想和她說上幾句悄悄話!”倒是太子一臉被冤枉的神色,急忙解釋說道。
“太子殿下,我看二哥他說得倒也沒什麼錯,若依著我,我們兄弟三個今日在此便結果了那三個人,至於左家姑娘嘛……太子殿下索性在此處生米做成熟飯罷!到那時,也不由得聖上再不同意了。”方才也曾開口說話的另一個人再次介面說道,聽他言語之中,前面說話那人該是排行第二,而他則應該是三人之中排在末尾之人,如此看來,一直沉默不語那人才是三人之首。
太子聽得三師父如此一說,不自禁的嘀咕道“若是如此能夠讓父皇贊成我與芊妹妹的事卻是再好不過。”
藏在古天兮身後的左芸芊聞聲身體明顯一震,纖手一指太子,氣得她不住的道“你……你……你……”,同時羞得滿面通紅。
太子只想著如何才能讓父皇贊同他和左芸芊的婚約,對三師父說的話倒沒十分在意,此時一見左芸芊氣得渾身發抖、滿面通紅,才細細琢磨三師父所說的話,這才意識到不妥之處,頗顯尷尬的道“芊妹妹,你別聽我三師父亂說,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殿下,何必解釋這麼多?我這便把她給殿下抓過來,到那邊林子裡去,那時太子想對左家姑娘說甚麼悄悄話,還不都隨著你?”三師父顯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同時邁出一腳,便向古天兮身後的左芸芊走去。
“老三住手!”忽然身旁伸出一隻大手扣住那三師父的手腕,竟是一直未曾說話的那為首之人。只見他一把拉回已經邁出兩步的三師父,一面衝著陸阡陽拱手問道“陸都統,向來可好?”
陸阡陽見他言語動作皆是江湖禮數,便也拱手回禮,道“哪裡哪裡,還沒來得及請教三位仁兄高姓大名?”
為首那人伸出一手,依次指了指旁邊的三師父、二師父,最後指了指自己,道“三弟侯連河,二弟袁開江,在下雲鎮海。”
陸阡陽聽他親自道出自己三人姓名,先是一愣,這三人的名字實在太多耳生,思來想去也猜不出這三人的底細。只好作勢拱手施禮,道“幸會幸會……”
“幸會個屁啊,三位師父,怎麼還和他攀談起來了?快把他們給我殺了,讓我出出氣啊!”陸阡陽與雲鎮海寒暄之間,太子忍不住怒喝一聲,揉了揉仍舊有些火辣辣的臉頰,瞪著沈從風的雙眼,好似能夠冒出火來一般。
“不錯,大哥,不就是個太監嗎,理他作甚?”侯連河甚是傲慢的說道。
陸阡陽淡淡一笑,道“區區在下,自是不足掛齒,不過我奉勸幾位,動手之前最好問清楚這二位公子出身何處,免得動了惹不起的人,到頭來苦的還是咱們這些做下人的。”
原本雲鎮海便一直心有顧忌,他深知陸阡陽絕非尋常的太監,他可算得上是大內總管花小華最為心腹之人,在大內一黨之中舉足輕重,哪裡是誰都可以使喚得動的?今日能讓他親自作為護衛,由此可見他身邊這兩個少年的來歷斷然不會尋常。
雲鎮海朝著侯連河使了個眼色,又對陸阡陽拱手道“正要陸都統不吝相告。”
陸阡陽笑道“到底還是雲大哥識得大體,這二位便是聖上御封的太子伴讀,當朝第一親王武平王之孫。”
此言一出,非但云鎮海、袁開江和侯連河一陣驚詫,就連囂張的不可一世的太子也是瞳孔驟然一縮。武平王沈離的威勢在當今天下可稱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太子雖然年紀尚淺,卻也對著其中的緊要之處略知一二。故此,面對有著武平王為背景的古天兮與沈從風二人也不敢造次。
正此時,忽聽背後不遠處一道溫和的聲音說道“你們果然都在這裡。”
眾人同時循聲望去,只見距離場下眾人四五十步之外的地方,並排站立著兩人,一人身著官袍,另一人則是一襲白衣。
古天兮與沈從風一見這兩人,倒也全都識得,那一襲白衣之人便是“喪鐘琴師”禹夜,而那官袍在身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丹鉛殿四階文士田崇儒。
雖然陸阡陽、古天兮與沈從風盡識得這兩人,但太子與雲鎮海三人卻只識得禹夜一人,於是雲鎮海開口問道“今日倒是熱鬧得很,甚麼風把禹大琴師也吹來了?”
禹夜擺擺手,道“禹某隻不過是個引路人,是這位田大人有事前來找尋太子。”
太子聞言一愣,斜眼看著一臉苦相的田崇儒,道“你是甚麼東西,來此找尋我做甚麼?”
雖然陸阡陽三人與田崇儒僅僅分開不到一個時辰,但田崇儒此時卻似蒼老了十歲一般,一雙眼,眼神渙散,整張臉幾無血色。聽到太子發問,田崇儒方才回過神來,答了一聲“微臣是奉聖上之命,前來為太子殿下,傳達聖上口諭。”
太子聞言臉色陡然劇變,道“父皇他說甚麼?”
田崇儒沉聲道“聖上口諭,只可出臣之口,入太子之耳,旁人不得在場。”
話音未落,禹夜倒顯得毫不在意,攤了攤手,足尖略一點地,身形飄然而起,一道白線閃過,禹夜竟早已不見了蹤跡。
對於在小舟上見識過禹夜用琴音割斷數十隻烏鴉頭顱的古天兮和沈從風來說,見到禹夜顯露的這一手輕身功夫,倒也並未顯出多麼驚訝。倒是雲鎮海三人,似是沒有料到這個以琴技聞名的琴師,竟有如此功力。三人訝異的同時,也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太子,似是詢問他的意思。
太子深吸口氣,隱隱感到一陣不安,原本今日他刺死父皇親自安排的守衛之人,全因一門心思要來墨羽宮見一見左芸芊,其實心中難免也會有一絲擔憂。而此時先是冒出身為武平王沈離之孫的太子伴讀,再是出現一個傳達聖上口諭的田崇儒。
太子腦中忽然閃現出一幅前日在嘉和宮中與父皇的一次爭論。
太子晃了晃頭,衝雲鎮海三人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們暫且退到一旁,而另一側的古天兮、沈從風和左芸芊也早已在陸阡陽的引領下,走的遠了一些。
太子長吐一口氣,走到田崇儒的身邊,問道“父皇說了甚麼,快說罷。”
田崇儒掃了一眼遠處站著的幾個人,儘可能的壓低了聲音,只說出四個字,道“羊脂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