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里劍林,誰動刀戈(1 / 1)
阿史那賀羅睥睨三人,絲毫不在意李淨痕兩人過去杜逍身邊為他救治。他不急不緩地開啟自杜逍手中搶過來的包裹,不出所料,裡面果然是空的。他不屑地冷笑一聲,似是在嘲笑眼前幾個小娃娃幼稚可笑的小手段。
隨手丟掉手中的空盒子,阿史那賀羅眼中帶著玩弄,道:“這種小把戲確實還不錯,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形同虛設。來吧!讓本使看看你們還有幾分實力!”
阿史那賀羅一手背在身後,一手伸在身前。李淨痕見狀,心底不由鬆了口氣,只要對方不想快速解決戰鬥他們就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登天八重境,周身奇經八脈全部貫通,內力生生不息、奔若江河。可以說,登天八重境的高手和登天七重境的高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而在登天八重境逗留越久的武者其內力可以不斷積累,所以武者一般達到這個層次都不會急著去突破登天九重境,蒞臨先天。因為積累越深厚,日後達到先天境界就會越強。眼前,這個登天八重境的西域人就是一個不知在登天八重境等待了多久的高手。
想到這裡,李淨痕就為之前的行為懊惱不已。看這西域人的樣子明顯就是想貓戲老鼠,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得意發現了對方護身氣流的秘密,挑釁了對方,或許杜逍也不會傷的這麼重。
壓下心底的愧疚和惱怒,李淨痕告訴自己現在要的是冷靜,現在武力方面己方肯定是遠遠不及,那就只能抓住對方輕視自己,意圖戲弄自己幾人的心理了。李淨痕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的包圍圈。四方的守衛實力都差不多,但來路肯定不能再走,出去就是平路大道,毫無障礙,絕對的死路一條,只有往林子深處突圍才是唯一的生機。
打定主意,李淨痕心中已有定計,他左手背在身後悄悄給阿瑤打了個手勢,讓她看自己的訊號行事。這是他與阿瑤之間才看得懂的手勢,還是當初在浮雲宗時兩人閒來無事琢磨出了這套手勢。
李淨痕體內的九修還脈決內力快速運轉起來,旋即統統化作紫金戰訣的內力,奔騰的內力在經脈中流動,他的經脈變作了深紫色,雙瞳濃郁的彷彿要滴出紫色的淚水,額頭的紫金戰紋反映著流光,如同活過來一樣。隨著李淨痕不斷地蓄力,他的呼吸都變得微微粗重,這是他第一次以完全蓄力式運用紫金戰訣,對他的身體是一個很大的負擔,說實話,對於這一式他也不清楚能強到什麼程度,只記得當初徐仙教他這招時眼中的深深忌憚。
看著眼前的小子身上不斷提升的氣勢,阿史那賀羅眼中的玩弄和輕視也稍稍收斂了些許,因為從對面的獵物身上他聞到了可以和自己正面對抗的力量。但是,也僅僅是可以和自己對抗罷了。
“有意思!以登天三重境的力量居然能發揮出匹敵登天八重境的招式。”阿史那賀羅心中暗暗讚許,但是眼中的殺意卻更加濃厚了。身為西域人,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九州之地出現天資綽約的武道天才。這種人,若是不能收為己用就必須除去。
就在阿史那賀羅心思活躍之間,李淨痕已經將自己的力量升到了巔峰,這種強橫的力量是他現在所無法承受的,若不是他根基深厚,現在早就已經被承爆了。但即便如此,他的右臂也已經在滴落刺眼的鮮血。
“殺!”李淨痕喝聲驚動整片森林,頓時百鳥驚飛,在場之人無不為他的戰意側目。時機已至,體內精氣神的凝練已臻最圓滿的境地。心知等無可等,李淨痕一拳擊出,右臂之中蘊藏的巨大力量帶起一陣狂風,直撲阿史那賀羅。
“這應該是你們最後的掙扎了吧?”阿史那賀羅暗道。手中燃起赤紅烈焰,純淨的內力內斂形成的九幽業火。拳掌相擊,不出意料的結果,卻讓阿史那賀羅內心泛起一絲驚疑,蓋因對方的拳中蘊含的力量與他預料的差別甚大。
“不好!”阿史那賀羅終於反應過來,卻為之晚矣。
被阿史那賀羅一掌擊飛的李淨痕在空中噴出一口豔紅,透體的烈焰勁力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但他強壓著內傷,藉著勁力和阿史那賀羅拉開距離,體內剩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轟向把守一方的西域武者,霎時間林中哀嚎遍野,人員死傷慘重。
與此同時,阿瑤動了,帶著傷重的杜逍施展輕功從李淨痕製造的缺口飛速逃離。李淨痕空中借力,手中飛速結印,施展浮雲宗絕學,雲無常——遮天闕。他體內所剩不多的內力牽動樹林中的霧氣溼氣形成大霧,掩蓋三人身形。
變化突然,誰也沒有想到被烈火聖使一掌重傷的傢伙還能突然襲擊,再加上林中瀰漫開來的大霧,這群西域武者居然一時愣在了原地。
“該死!混蛋!你該死啊!”被李淨痕擺了一道的阿史那賀羅暴怒出聲,狂暴的內力環繞在他身體周圍,灼熱的烈焰緩緩驅散了林中的大霧。看著地上死了的多具屍體,以及那幾個缺胳膊少腿的手下,阿史那賀羅怒氣愈發噴湧,化作身上的熊熊烈焰。
“找!快去找!就算掀了這片林子也要把那三個傢伙找出來!”阿史那賀羅宛如一頭暴怒而失去理智的野獸,雙眼通紅地爆喝。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登天三重境的十幾歲娃娃給耍了,這是他的奇恥大辱,勢必要用李淨痕的鮮血來洗刷。
跑!只能毫不停歇地跑!只能不要命地施展輕功逃命!李淨痕知道自己必須抓緊這短短的空隙來拉開和那群西域人的距離,只有儘快到達顧劍峰的劍林他才有機會活命。現在自己已經身受重傷,那西域人的烈焰內力還在自己的體內亂竄,自己已再無一戰之力。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阿瑤應該能帶著杜逍安全逃離。她的輕功比自己要好,也沒有太大的損耗,全力以赴必定能趕到劍林。
另一頭,阿瑤帶著杜逍全力飛奔,在林中帶起一連串的幻影,但是仔細看她經過的地方,那翠綠的葉子上沾著的晶瑩,卻是一顆顆淚珠。阿瑤貝齒咬著下唇,眼中透露出的,是擔憂,是惱恨,也是希冀。擔憂此刻自家公子的狀況,能否逃過此劫;惱恨自己實力的不足,只能成為拖油瓶;希冀下一刻能有奇蹟出現,助公子渡過難關。
阿史那賀羅沿著李淨痕一路上殘留的痕跡追去。因為嚴重的內傷,李淨痕在逃命時根本顧不得小心不留痕跡,沿路造成不少的枝葉斷折,以及留下或淺或深的腳印。
前方茂密的樹林漸漸稀疏,林中穿插可見幾株高聳青翠的碧竹,李淨痕知道自己已經離劍林不遠了。心下略微鬆了口氣,但腳步不慢反快,僅剩的涓滴內力盡數施展輕功。偏在此時,後方一聲怒喝傳來,喝聲中帶著雄厚炙熱的內力,李淨痕一時不查,再受重創,腳下一個跟頭狠狠摔在地上。
“小子,你現在還能逃去哪?”阿史那賀羅滿臉怒氣地來到李淨痕的身前,運起內力一巴掌抽飛了腳邊擺了自己一道的“獵物”。
“咳咳咳……”李淨痕的嘴邊不斷冒出血沫,但是表情卻是格外的輕鬆。不是那種視死如歸的淡然,而是劫後餘生的愉悅。他擦掉嘴上的鮮血,扶著身側的半人高石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扯了扯嘴邊笑道:“誰說我還需要逃?來到此地,已足矣!”
直到此時阿史那賀羅才注意到那塊刻著四個大字的石碑——十里劍林!
碑身本是最強普通不過的青石,但是刻碑的人絕非凡人。那碑上四字蘊含至深劍意,散發凌然森寒,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碑上竄出奪人性命。阿史那賀羅心底大駭但轉念一想,這不過是一塊石碑,就算原主人實力驚天此時卻也不在此地,只要自己馬上殺了這小子離去,以自己身後的勢力對方又能耐我何!
一念至此,阿史那賀羅殺意再起,身形疾射直奔李淨痕。
千鈞一髮之際,生命攸關之時!
一道逼命劍氣自李淨痕身後衝出,劃過李淨痕的耳邊,直射阿史那賀羅眉心。變化突起,阿史那賀羅心膽欲裂,腳掌一蹬,改進為退,同時運起全力防守,一層又一層的烈焰內力化作護身氣罩守在身前。
咔嚓一聲!護身氣罩應聲而碎,阿史那賀羅踉蹌後退,一手捂住自己左胸的貫穿傷。原是在最後關頭,阿史那賀羅強行扭轉身體,以重傷換取一線生機。
後方,一道颯然身影穩步而來,來人披頭散髮,眉若利劍,眼含冷光,一襲青袍無風自動,隱隱有長劍輕鳴圍繞其身。
“沒有本君的允許,誰敢在十里劍林,妄動刀戈!”
來人森冷出言,一步踏出,平地生風,風中,劍氣當空,欲奪生死。
來人正是——滅生劍君,顧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