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劍絕舞，唯我囂狂（1 / 1）
李淨痕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被這頭大鵬嚇到，而是出於人類對上古遺種本能畏懼，一頭完全血脈返祖的上古遺種。
“怎麼會？九州之地怎麼會出現大鵬？內陸根本就不是鯤鵬生活的地方。”李淨痕百思不得其解，九州之地究竟有什麼能夠吸引大鵬的，引得一頭如此強大的大鵬離開北冥之海來到九州。
大鵬猛地扇動翅膀，身形瞬間拔高，快得猶如閃電，颶風吹得竹海彎下了腰。這景象正應了那句詩，“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一聲唳聲從九萬里高空傳下，聲震如驚雷。李淨痕看著那大鵬鵬首正對的方向不正是滅生劍君的拜劍樓嗎？
“不好！”他心中立馬一顫，想起了一個久遠的傳聞，一個他七歲那年在浮雲宗藏經閣看到的江湖趣事，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加上當時的他歲數太小他幾乎忘卻了，若不是這頭大鵬喚醒了他的記憶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記起了。
腳尖一點，李淨痕身形利落的飛起落到一株青竹頂端，再次提勁，他的身形一躍數丈之遠。一邊飛快的趕路，他一邊心中暗自唸叨：“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不可能的吧？已經消失那麼久了，怎麼可能突然再次出現？”
緊趕慢趕，李淨痕回到拜劍樓前，只見到眾人全都一臉莫名的站在外面，而顧劍峰正負手立在拜劍樓頂的飛簷之上，衣袂飄飄好似要化仙而去。
李淨痕剛想問問是什麼情況，突然雲端之上傳來一陣狂傲的笑聲，伴隨著傾俯下來一顆碩大頭顱，禽類的頭顱，大鵬的頭顱。
“哈哈哈哈……十二年了，吾終於歸來！滅生劍君，顧劍峰！”
“這一次，吾要戰得盡興，吾要一敗不敗的滅生劍君！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聲自九霄之上降下，隨之降臨的是一道恐怖霸氣的身影。他的眉彷彿要劃破蒼天，他的眼彷彿要看穿幽冥，他的身姿彷彿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
轟然降臨的身影攜帶磅礴的無法承受的力量，使得大地崩碎，竹木盡摧，層層氣浪向四周席捲。那人仰視樓頂的顧劍峰，但姿態卻像是俯視天下眾生，猶如神祗。
看著遠處天下無雙的身姿，李淨痕想起了那來自書中的評語：“平生無敵手，囂狂佛道仇。八荒無極境，北冥蕩神州”。
看著這個霸氣人影，李淨痕不得不承認，這個九州乃至整個天下獨一無二的人物回來了，這個曾經一敗佛道兩宗的可怕人物回來了，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唯我囂狂北冥荒回來了！
“來！再讓北冥荒見識滅生劍君一劍滅眾生的風采！”北冥荒手掌前伸，邀戰道。
顧劍峰渾身氣勢轉瞬變化。如果說他當初面對阿史那賀羅時是一柄出鞘三分的利劍，那麼此時就是鋒芒乍現的絕世神兵，劍氣通天意凌雲。
“想見識本君這一劍的風采恐怕需要你的生命作為代價！”滅生劍君劍意凌然，道。
聞言，北冥荒仰天大笑，道：“世人都道北冥荒囂狂遍九州，想不到你滅生劍君比之吾有過之而無不及。北冥荒倒想看看汝今日如何取得吾之性命！”
北冥荒縱身上天踏空而立，沉聲道：“現出你的絕舞劍，讓北冥荒看看十多年過去汝之劍仍利否！”
滅生劍君御風而起，駢指為劍。下方李淨痕看著兩人憑虛踏空的身姿眼中顯現出濃濃的豔羨。這就是武道通神級別強者的強大之處，憑虛踏空、凌空虛渡，這樣的強者已經脫離凡人的範疇了吧？自己終有一天也會達到這樣的高度乃至超越，窮極武道的極境。
劍者為攻，滅生劍君駢指攻去，隨意一劍就是劃破虛空的驚鴻，哪怕李淨痕幾人在地面上也能感受到這一道劍光的強橫。比起這道劍光，當初重傷阿史那賀羅的幾道劍氣就像是小孩子揮劍一樣可笑。
“哼！”北冥荒冷哼一聲直接一拳擊碎劍光，怒道：“試劍之招，你這是對北冥荒的侮辱嗎？還是說汝之劍已然鈍弊至此？”
“本君只是想知道十二年後的北冥荒還有沒有資格見識本君的絕舞劍，現在看來，你夠格！”顧劍峰話音落下，右手虛握，一道震動整片竹林的劍鳴聲響起，就像是帶著殺伐之意的仙樂。下一瞬，一道耀世青光自拜劍樓沖天而起落到滅生劍君的手中，青光散去，是一口樣式絕美的四尺長劍，劍身美麗宛如一件精緻的工藝品而不像是一口殺人的劍，但是這口劍卻是江湖中威名最盛的兇劍。
半生拜劍半生空，一世絕舞一世峰。這是天下人送給顧劍峰的一句話，也是送給這口劍的評語。從它被鍛造出來時它就是天下萬劍中稱皇般的存在，是天下鑄劍師永遠仰望的巔峰，就像滅生劍君是天下習劍者一世的頂峰一樣。
“本君封劍五年，因為天下間再沒有值得本君出劍的武者，如今你北冥荒值得此劍！”滅生劍君傲然道，語音之中也帶著微微的興奮，因為他無敵太久了，就算是號稱不敗的獨孤不敗在他眼中都算不得什麼。當年和獨孤不敗一戰之後他隱居消失不是因為他敗了，而是因為獨孤不敗讓他失望。
縱觀當今天下，唯有兩人真正當得“不敗”二字，如今這兩人終於再度現世，君臨九州。一劍絕舞，唯我囂狂，竹海之上，雲霄之巔，驚天一戰，一觸即發！
感受到那股完全不在自己之下的氣勢，北冥荒發自肺腑的開心大笑，一十二年時間走遍天下，還是隻有顧劍峰能逼得自己全力以赴，他興奮地道：“哈哈哈哈……來！來！來！北冥荒已經等得不耐，吾要一戰！戰！”
驚雷一聲喝，北冥荒身如流星向顧劍峰殺去，一掌揮出，雄渾的力量竟然硬撼絕舞劍之銳。兩股瘋狂的力量衝擊爆炸開來，氣浪席捲至數里之外，威勢壓得底下的李淨痕幾個小輩喘不過氣，要知道他們的戰場距離李淨痕等人千丈之高啊！雖然心中壓抑，但是幾人沒有一人願意離開，畢竟這種世上最頂尖的強者戰鬥不是那麼容易碰到，哪怕從戰鬥中窺得萬一也抵得上自己百日甚至數年苦修。
一青一烏兩道光芒在高空相互追逐、碰撞又各自分開，每一次的撞擊都激起震動方圓數里的空氣震盪，就像兩顆天上的星辰墜落凡間打鬥，以李淨痕幾人登天境的實力只能勉強看清他兩人出招的殘影。
高高的仰著頭，杜逍震驚又畏懼地道：“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嗎？武學之道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活了十幾年，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兩名武道通神級別的強者在戰鬥，以前這種場景只會出現在兒時的神話傳說中。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從小聽著父母長輩講神話傳說長大，有一天你忽然發現神話裡面的人物活生生出現在你的面前，展現出他們遠超凡人的強大，那種擊碎別人世界觀的劇烈反差讓人恍惚如夢。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再次撞擊分開，北冥荒瘋狂長笑，盯著百丈之外的滅生劍君道，“一十二年過去，你更強了，但是，北冥荒同樣再創頂峰，踏上滅生劍君只能仰望的無上之巔！”
“北冥荒，你的狂妄彰顯你的無知。想超越滅生劍君，你還不夠，遠遠不夠！”顧劍峰劍意凜然地開口，雙瞳中的劍氣化作真形，蓄勢待發，“以我們兩人的實力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只是白白消磨時間和真元，比拼的也不過是耐力和體力，毫無意義。”
“所以，想要戰勝本君，就拿出你最強的一招，一分高下！”顧劍峰提議。
“正合吾意！”北冥荒也欣然答應。旋即，他雙手曲掌成爪，左手掌心向地，右手掌心向天，一股強橫的吸引力陡然爆發，攪動方圓數十里天地元氣。在李淨痕幾人觸目所及之處，竹木枯黃，沙石無光，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草木竹石盡皆化作飛灰形成一道驚天的元氣洪流匯聚到北冥荒左手，同時他的右手也擎著一道數十丈粗細的元氣洪流。
北冥荒神情不復狂傲，反而滿臉肅穆，一字一頓地吐字，就像是地獄閻羅宣判鬼罰酷刑：“八荒無極，北冥吞天！”
反觀顧劍峰，四尺長劍在手，無懼八荒天地。只一劍，最純粹的一劍，十方風雲雷電匯聚成的百丈巨劍，滅生劍君顧劍峰精心雕琢的一劍——百世絕舞。
兩大驚世之招即將現世之際，天地風雲變色，山河動盪，震撼異象五十里外亦可洞悉。杭州城內，蕭家一硃紅小樓中，兩個容顏蒼老的枯槁老人正在棋盤對弈，棋盤上黑白雙色已經殺得難分難解，勝負只在一子之間。
忽然，兩人身軀同時一震，齊齊透過窗戶看向西邊，那直欲擊穿天穹的劍意，以及那陌生的吞天噬地的霸道。究竟是誰在和顧劍峰那個瘋子戰鬥，鬥到這般境地？兩人心中充滿了疑惑，還有，深埋心底不敢面對的恐懼。
天際，恐怖的力量洪流迎上那璀璨美麗的絕舞一劍，瞬間如同針尖對上麥芒，又如天雷勾動地火。擊穿耳朵的轟鳴爆炸聲遠遠傳開，哪怕是杭州城內都清晰可聞，人們紛紛駐足觀看遙遠天邊，那裡，是天破了嗎？
同為武道通神級別的強者，蕭家的兩位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兩大強招的可怕之處，同樣他倆也知道即便他們兩人合力也無法做到在其中任意一招下存活。
“原來，當年他遠遠沒有盡全力嗎？”蕭靖窮不禁黯然，手中的棋子不經意間掉到了棋盤上，這一刻，勝負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