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關（1 / 1）
聽雨軒內，劉子昌輕輕走到水榭旁，見師父坐在水榭中的矮凳上右手執書靜靜觀看，旁邊黃梨木桌上放著一把長劍，靠近身前是一盞清茶，茶盞中有陣陣茶香彌散。
劉子昌來到趙元奇身旁，恭身行了一禮道：“師傅，三師弟面壁的時日已過卻不見迴轉，大概是一時遺忘，弟子欲前去把師弟喚回，特來向師傅稟報一聲。”
趙元奇放下手中的書籍，見自己的大弟子靜立一旁身如松竹，面容堅毅，笑道：“你這做師兄的到是關心自己的師弟，今日是什麼時日了?”劉子昌道：“已是八月初八，三師弟在明玉涯閉關已有二十日，再過幾天就是中秋，弟子想讓師弟出關中秋之夜同為師傅賀。”
趙元奇笑道：“汝等孝心師傅就心領了，至於你師弟出關一事，還是先等上一等。”說著嚮明玉涯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現在已經魔怔了，還是等他清醒後自己下山吧。”
劉子昌心中一愣，不明白師傅口中的魔怔是什麼情況，卻也知道師傅現在不欲讓三師弟出關。便恭手施了一禮，不再提及此事，站在師傅身旁服侍過趙元奇飲過茶水才告辭離去。
待弟子走遠，趙元奇掩上手中的書籍，來到水榭邊的假山旁。眼前一池碧水，其上浮著朵朵火焰般的蓮花，看了一會景色，趙元奇走出聽雨軒，沿著山路途中經過萬山坪轉向明玉涯行來。轉過一個山角，遠遠望見明玉涯絕壁上石階的入口處有一個人影，一個童子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山道旁左顧右看。
趙元奇走到近前，這童子回頭突然看到趙元奇，嚇得騰地縱身而起，慌忙施禮道：“小的見過老爺”。趙元奇輕輕擺了擺手，悄悄沿著石階向絕壁間的石崖上走去。
石階的盡頭，有岩石突起，趙元奇靜靜的站在石後看向崖壁間的平臺處，山洞外的平臺處三弟子路雲生和昨日一樣，在專心練劍，進入一種目不二視，耳不旁聽，劍隨身走，心死而神活的狀態，這正是練武之人所求的天人合一，也是常人所說的入魔症狀。
看到路雲生把“觀玉洗身劍法”和“琢玉洗心劍法”翻翻滾滾的練習數遍，趙元奇隨後悄悄下了明玉涯，讓童子仍在涯間的石道口處守候，以防止外人闖入，打擾到弟子練功。
這日傍晚，路雲生腹中飢餓，便停下身來走到洞口處先是架柴生火，又到洞口旁的甕壇中拿取谷慄，向內探手一抓，發覺甕壇內穀米欲盡，探身向內一看，見壇內穀物已不足一餐之食，心中一怔，突然想起不知自己面壁已有多久?抬首回身向洞穴的山壁望去，見細細的劃痕已有二十餘道，才恍然大悟，自己面壁已近一月，早已過了約定的時間，當初準備的糧食今日就要食完。
路雲生舉起甕壇，倒盡甕中慄米，開始引火燒煮。篝火熊熊，望著火光路雲生想起面壁的這些時日，猶如恍然一夢。練氣，練拳，練劍，鍛身，這些在眼前一一閃過，最終化作一點一滴的感悟，留存心中。等到白氣升騰，米香四起，路雲生掀開瓦蓋，盡食瓦銚中的飯食，等到篝火熄滅，才酣然睡去。
第二日，路雲生若往日般做完早課，再次看了看棲身的山洞，轉身向山下走去。雖然面壁思過已經結束，可以恢復往日的習慣，然而人非聖賢，竟然對此處有了一絲留戀。
路雲生一路下了明玉涯，向萬山坪走去，遠遠的呼喝聲陣陣傳來，見門派內眾多弟子具在專心習武，並不曾發現自己，遂向師傅的住處行去。來到聽雨軒剛欲敲門，卻聽“吱呀”一聲，大門從內開啟，走出一個童子。
這童子猛地發現路雲生，不由下了一跳，輕呼一聲，雙目露出驚奇的目光道:“路少俠，你下山啦！”路雲生點了點頭道：“剛剛從涯上下來，前來拜見師傅，還請童兒通傳一聲。”
這位童子連續幾日在明玉涯山道守護，心中已是叫苦不迭，突然發現路雲生從明玉涯下來心中暗自高興，再不用去明玉涯山道中吃風。童子進內通報後便在前引路，路雲生跟在童子身後進入聽雨軒大堂，看著師傅含笑望著自己，路雲生當先走上前去躬身施禮道：“弟子參見過師傅，多日不見師傅安好。”
趙元奇笑道：“不用再恭維了，只要你不怨恨師傅把你關在明玉涯就好。”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路雲生，見這弟子神光內涵，目光青潤，轉動見精光飛射，笑聲道：“這一月雖然吃苦，然武藝大有進步，可謂有所得。這幾日為師曾前去觀你練劍，見本派兩套秘傳的劍法你已甚是純熟，望你不要懈怠。以後本派劍法能練到何等地步，唯有你自己修持了。”
聽到師傅暗中關注自己，路雲生心中感動，“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路雲生靜立堂前答聲道。趙元奇突然想起門內書筏密載，百年來但凡練成秘傳劍法的師門前輩，總是莫名其妙的在江湖消失，緣故一直不得其解。心中不由得一陣心灰意冷，揮了揮手道：“你且先去休息吧，改日為師再考校你的武藝。”
陸雲生辭別師傅，轉身向外行去。趙元奇望著弟子遠去的身影，心中暗道：“但願你早日武藝大成，能揭破師門百年來的迷惑，他日若有禍患，不要怨及師門。”
玉山派弟子住舍，路雲生靜靜的站在房門外，見窗戶微起，房門虛掩，四周靜悄悄一片，走上前輕輕推開房門，但見窗明淨幾，床榻一塵不染，路雲生知道這定是師兄和師弟常來打掃，心中便覺微微一暖。
從身上解下長劍，轉身掛在左面牆壁，路雲生坐在床上稍事休息，心中暗思:”今日功課已完，然藏書閣已是多日未去，今日正可前往翻閱，印證面壁所思所感。”想罷，路雲生起身掩上房門，轉身向著藏書閣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