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光之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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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夜更靜的漆黑閃光,比水更冷的溼潤荒涼。滄海變成了桑田,錦繡河山塌陷成泥窪爛沼。

當什麼時候開始,你已經可以看見世界破碎前的遙遠火光?

是金色的靈力溢滿俗世的軀殼,還是鋪天蓋地的羈絆牽絲匯進汩汩流淌的血液?

或許在我們還未存在的時刻,它已經在等待被喚醒了,那顆傳說中的血光之瞳。

烏雲翻湧的天際,陽光頹敗褪去的影子被狂風捲的支離破碎,星星點點的亮光從巨大的漩渦中逃逸出來,照著下方蒼白的土地,彷彿點燃了末日來臨前的火光。

“待在我身邊,別走遠了。”濁清塵的聲音彷彿在一瞬間變得年輕,而他滄桑的面頰也逐漸被一層熒光抹平。

視線中是忽明忽暗的金色陣紋,耳旁除了靈力流動的嘶嘶風聲,什麼也聽不見。

白子柒錯愕地看著這個幾秒鐘前還孱弱不堪的大叔,此刻,他的眼眶中有幾縷金絲,可他的身上完全看不見任何金色的痕跡,顯然靈力被他控制在一個剛好維持陣運轉的完美臨界點上。

他就這樣平淡無奇地站在那裡,昂揚著頭,一句話也沒有,彷彿飯後在葡萄架下欣賞十五的月光。

不經過符法開陣,也不需要大量靈力的注入,就算是以符法見長的自己也做不到,除非這個陣……

“嗡嗡……”一陣急促的蜂鳴在背後響起,白子柒斜著眼睛看了眼突然異樣的劍匣,這種時候為什麼會傳來“君臨”的訊號?

明明還隔著很遠的距離,“君臨”發出的訊號卻像危險已經到了身邊。

他沒來得及回神,高高的天空,一顆顆圓潤的雨珠彷彿受到什麼牽引一般,沒有再急著落下,而是在一股龐大靈力的下拉長,變細,化作一陣箭雨。空氣中濃郁的腥氣也隨之變得模糊,漸漸被淡淡的香草味道掩蓋。

“她到了。”濁清塵突然對著未知的空間說到。

濃密的白霧深處,一道柔柔的身影在陡峭的懸崖上凝聚成型。

她穿著雪白的紗裙,輕盈的裙角柔軟地鋪滿了整塊黑色的崖壁,彷彿是肥沃土壤上盛開起的一朵睡蓮。她迎風站立,冰雪般冷凝的面孔在寒風中看不出一絲多餘的表情,只有長長的銀髮在風中無序地飛揚著,氤氳之中,透著凍結千年的孤獨。

然而就是這樣一副柔弱的軀殼下,此刻卻醞釀著這個大陸上最強大的幾股靈力之一。

她輕輕地捻起手指,像是彈掉指尖的露珠般甩了甩手,天空中所有的箭雨便瘋狂地攢射下來。

“就是她嗎?”

身邊所有的物體,樹木、花草、岩石都無聲地被洞穿,白子柒看著外面無聲的畫面,依然無法相信如此聖潔無瑕的女子就是那為禍人間的妖。

“她可不好對付,小心了。”嚴肅認真的聲音。

“砰!”腳下緩慢旋轉的陣紋瞬間亮了起來。

濁清塵撤開一步,漆黑的土地上,巨大的金色陣紋開始加速運轉。他的眼中不再是混沌的白,而是密密麻麻的炙熱金絲,他轉過身,看著茫然不知所措的白子柒,點了點頭,示意他留在原地。

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很遠之外的懸崖上。白茫茫的雨幕中,比金屬更加鋒利的雨線很快瞄準了他,不余余力地朝著他激射過去。他只是從髒兮兮的袖子裡,伸出他沾滿汙穢的手,然後朝著席捲而來的箭雨攤開手心。

“嗡!”

一面盾牌瞬間幻化成型,在濁清塵前後左右張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圍繞著他旋轉,任何企圖穿破身邊的攻擊都被它一一化解。

依然是十分微弱的靈力,在這樣排山倒海的力量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它爆發出來的力量卻讓白子柒驚歎。

濁清塵總是能以這樣一副懶散的樣子作出令人意外的事,他站在女子的背後,髒兮兮的僧衣與女子身上毫無瑕疵的聖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女子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像是從溫暖的午後醒來,站在窗邊,流露著一絲被打擾的慍怒。她的手指閃電般交叉,一縷紫色的電芒,在她合攏的手掌將聚合,隨之破裂成束。一道道裂紋,一條條光束,不斷四射,直到將修長的身軀徹底掩埋。

空氣中壓抑的沉重喘息瞬間清晰起來,土地在顫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殼的另一邊扭動身軀。

一無所知的白子柒感覺到了巨大的靈壓,他只能躲在陣圖之中,可他身上有一種隱藏的痛楚在逐漸顯現。

濁清塵雙腳微微分開,一股莫名的氣流突然沖天而起。

一瞬的天地失色,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腳下的土地停止了結冰,女子收回了手,張開的四面盾牌也重新合攏成完整的一塊,消失不見。

僅僅是短暫的交手,就讓白子柒感覺到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視線恢復後,白子柒看見他們在說些什麼,好像是在談論自己,雖然處在陣圖之中聽不見,但是他看見那個女子將弱弱的目光轉向他,應該是作了十分艱難的讓步。

時間像過了一個世紀,卻又像只是眨眼的功夫,來去無形的濁清塵在一瞬間又回到了他身邊。

“你們說了什麼?”白子柒看著女子猶豫的背影消失在懸崖上,轉身問濁清塵。

“我們?”濁清塵笑了笑,露出賤賤的表情,完全沒了之前的氣勢,“我說如果她在這樣糾纏不休,我就讓你把她娶回家當媳婦。”

“你是把她當怨婦,還是把我當白痴?”

“也許都是呢?又或者你的樣子嚇到她了,別說你這嚴肅的樣子還真是不討女人喜歡。”濁清塵笑呵呵地道。

白子柒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對你們有什麼價值?”說完他將劍匣拍在身前,一副以武相逼的姿態。

“你這種弱雞能有什麼價值?”他還沒來的及作出反應,濁清塵的一隻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頭,一股熟悉的靈力匯進了他破損的靈路,那種撕裂後重行粘合在一起的奇妙感覺。

“是你?”白子柒瞪大了眼睛。

“什麼是我?”

視線在搖晃模糊,他在漸漸失去意識。

“你說的是這雙眼睛麼?”

最後一點聲音,在那雙流血的眼睛注視下,白子柒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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