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亡對峙(1 / 1)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心已經變得如此柔軟,甚至會默默關心她的一切,難道這就是失去對手的寂寞,還是說對昔日好友的愧疚?
女人真是一種複雜的動物,明明想裝的像個男人那樣去面對,可一不小心就被時間的力量擊潰,變回那個躲起來偷偷哭泣的小女人。
“白苓,我始終贏不了你,你有個好弟弟,而我還是一無所有,不過這次你應該要感謝我吧!”葉芷箐最後看了眼遠處的山崖,釋懷地笑了。
“還要垂死掙扎嗎?老老實實把人交出來,也可以少吃些苦頭,不是麼?”封一寒冷冷地對著葉芷箐說道。突兀的巖架上,他的臉在明滅交錯的電光下更加陰鷙森寒。
四下無聲,但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十幾股不弱的氣息在靠近。
桀驁不馴的女子冷冷挑眉,毫無懼意,“就憑你們這些雜碎?”如果不是之前為了救白子柒而闖入遺蹟,她根本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鮮豔的紅裙圍繞著她,無序地在她身邊翻飛著,遠遠看去,好似一朵風中怒放的帶刺玫瑰。
她朝陡峭的崖壁走了一步,然後揚起佈滿金色紋路的纖細手臂,一根精緻的紅繩緩慢從她手腕處解開,像尋求撫慰的寵物般輕輕地撫摸著每一寸細膩的肌膚,小心翼翼地爬上她的手指。
話絮繁休。
“一張機――驚弦。”她面對著巖架上的封一寒,慘白的嘴唇蠕動了幾下。
一條毫無威脅的紅繩瞬間化作了一道紅光,無聲地射向對面,她的手指一勾,一條鋒利的牽絲“砰”的在空氣中彈起。
封一寒自負的笑容剛在臉上僵住,他的臉頰就被劃出一條紅線。紅線慢慢暈開,一點點凝聚成一顆飽滿的血珠,沿著那生硬的面部輪廓滑下來。
他迅雷般抬起手,順勢將腰間的刀子挑上了手心,反手將刀子握在手裡,意圖架住那根髮絲般細長的紅線,可是,他無法做到。
輕盈的紅線就像無聲地沒入了豆腐,毫無阻力地切斷了那把鋒利的刀子。
“好快……”
搖晃的視線中,只能看見微弱的紅光,一丁點聲音都沒有。比刀刃更靜,更鋒利。封一寒的瞳孔瞬間收緊,不敢再隨意觸控這根紅線,只能狼狽的閃躲。
“呲!”
紅線削斷了一撮頭髮,只差一點……
他的臉色煞白,看著背後的岩石沿著整齊的斷口滑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儘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充分調動起任何可以用上的感官,仔細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風吹草動。
可只聽見清脆的聲音:“兩張機――聲斷。”
依然沒有一點預兆,只能感覺到靈力傳遞回來的微弱波動,這次速度更快,而且能清晰地感覺到是兩根。封一寒高高地躍起,一根石柱在腳下轟然升起,將他託上更高的地方。
葉芷箐雙手交叉收攏,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正在她的手指上飛速延伸。可能是由於之前受傷的緣故,她的靈力消耗更加迅速,精度也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去掌握,她並沒有捕捉到封一寒的身形。
“我勸你最好束手就擒,等人到了你一樣要死。”封一寒朝地面落下,雙手金光綻放,瞬間將腳下的泥土靈化。地面之下,有轟隆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一條條金色的脈絡在他手背顯露出來,彷彿金色的血管一樣不斷扭曲凸出。一股股的靈力由這些脈絡流過匯入地下,慢慢匯聚成越來越洶湧的浪潮。
大地劇烈的搖晃,塌陷,一條巨大的石龍轟然衝出地面,張著深淵巨口吞噬而來。
它的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一片混亂的視線中,只能看見它平地捲起的沙暴。葉芷箐頂著迎面而來的颶風,雙腳微微分開,身體裡最後一點靈力也徹底釋放。
她纖細的手臂此刻已經無法承載更多的靈力紋路,她咬了咬牙,血氣翻湧的咽喉發出嘶啞的聲音,“四張機――紅妝。”
連自己都無法避免的鋒利切割,這是她現在能做到的極限。
她的手指開始溢位鮮血,一顆顆飽滿的血珠子順著詭異的絲線滲入未知的空間,然後連同紅線本身一起消失在眼前。
一瞬間的死亡對峙讓時間顯得尤為漫長。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聽不到的攻擊永遠最簡單致命,根本不知道什麼它時候會突然出現切斷自己命脈。封一寒有點緊張,他稍稍收攏靈力,石龍的速度也稍微減慢。
可就是這稍縱即逝的一瞬,兩股蟄伏的靈力碰撞在了一起,幾秒鐘的死寂也在一瞬間撕裂。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居然只能爭取到這麼點逃命的時間。
切割金屬般的刺耳尖叫由兩股力量的間隙噴薄而出,在腦海中形成撕裂的痛覺,葉芷箐如同被擊潰般頹倒在地上,一排編貝牙齒被血液染的鮮紅。血順著她的手臂不斷流淌下來,在地上聚起一抹充滿死亡氣息的血紅。
而封一寒興奮地揮舞著雙手,樂此不疲地催動著體內的靈力,控制著巨大的石龍朝她沖刷過去。
看著巨大的石塊被輕而易舉地卷的粉碎,葉芷箐笑了,一抹帶血的笑意,看上去如同妖豔花叢間緩慢綻開的花苞,充滿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手掌猛然按下,地上的血水咔擦凍結在一起。
一朵肉眼難辨的細小血花在空氣中凝結,帶著一點極其輕微的咔擦聲響,隨之,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結冰聲突然在空氣中咆哮起來。
與此同時,對面的石龍也咆哮翻滾起來。相對於這些不起眼的小打小鬧,靈力貫穿的石龍顯得要直接許多,可在它聲勢滔天接近葉芷箐的前一瞬,它那岩石堆砌的龐大身軀嘩啦一聲垮塌成了一堆廢墟。
“怎麼可能?”
封一寒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皮下是肉眼看不見的細小遊絲,它們切斷了所有靈力流動的脈絡。一股鑽心的刺痛在肉中蔓延,那是無數血花在綻放。
他這才意識到葉芷箐之前的動作,她透過紅線高頻的振動震碎了自己的血,然後均勻地鋪滿了整片區域,這完全是兩敗俱傷的做法。
“你這個瘋女人……”他瑟瑟發抖地低垂下頭,彷彿害怕到了極點,可當他抬起來時,臉上卻滿是處於劇痛與快意邊緣獰笑,“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