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魚小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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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黃髮鮐背,加起來過四個甲子的陸凡,信善,馮功德演的一場鬧劇,讓這座幽幽城中城有了一絲生氣,也讓厲帝有了一絲怒氣。

“看來兩位愛卿和信善大師相處的很愉快啊,朕甚是欣慰,”厲帝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在找朝笏的門下大人馮功德渾身哆嗦,趕忙整理拉扯中脫落的官服,尚書大人陸凡就比較淡定,有條不紊的拾起散落四周的衣物。

“陛下,老僧先行退去,”信善的離去,讓氣氛變得尷尬。

“兩位愛卿雖龜年鶴壽,但活力不輸弱冠之子,實乃朕厲國之幸,”厲帝話中帶話,陸凡和馮功德都裝聽不懂,各自乾笑著。

厲帝冷哼一聲,平日對這倆老臣太過寵溺,如今敢在御書房面前唱大戲,看朕怎麼懲治爾等。

“信善大師告訴朕,當興寺近來施粥不止,寺裡僧眾寧願自己餓著,也要救濟天下百姓,此等大慈大悲之心,朕心猶愧,不知兩位愛卿有何替朕補救之法?”厲帝果然祭出當興寺噁心他倆。

“如此濟世救人,真乃活菩薩也,怎能讓菩薩餓肚子,老臣代表陸家捐糧當興寺三萬石,再捐三萬石至烽火州悍水之地!”陸凡魄力非凡,出口就是六萬石口糧,足夠一萬厲軍征戰一個月。

“哦?一下捐出六萬石,愛卿的酒錢怎麼辦,總不能苦了厲國之柱的口腹吧,”厲帝道。

“陛下,為了這天下黎明百姓,老臣願自此滴酒不沾,縱讓臣空腹至死,也不可讓百姓無糧而終!”陸凡跪伏在地,說的極為悲壯。

馮功德一看這哪能行啊,風頭都給陸老匹夫搶去,咱馮家怎甘落後。

“陛,陛下!”馮功德大呼到,當中激昂之情不輸陸凡,“臣代表馮家捐玄鐵全甲五千套!助烽火州將兵全力撲殺流匪。”馮家之所以能和手握錢莊的陸家抗衡,全靠其壟斷經營的鹽鐵生意,一套玄鐵全甲約三十斤重,五千套價值比六十萬石口糧有過之而無不及,馮功德心明眼亮厲帝真正想要什麼。

整整五千套玄鐵全甲啊,厲國自開疆拓土以來,所擁大軍不過三百萬,不多不少,因為國力只能供養這麼多,而三百萬大軍中只有二十萬大軍身披玄鐵甲,只因其造價之恐怖,其餘二百八十萬皆披普通甲冑。

陸凡眼皮直跳,馮老匹夫突然玩的這麼大,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啊,回頭得查查馮家是不是把咱陸家錢莊給搶了。

厲帝果然龍顏大悅,親手幫馮功德扶正頂上九飾烏紗後,乘著龍攆離去。

看著龍攆轉彎消失在硃紅色圍牆,剛整理好衣物的兩位大人又互掐起來,特別是尚書大人格外用力,拿著官靴拍打門下大人的腦袋,嘴裡唸叨著:“老匹夫,說好的只是演戲闖一闖御書房,你竟敢摸著竿子往上爬擺老夫一道,五千套玄鐵全甲是吧,老夫讓你捐,讓你捐!”

馮功德心中有愧,不敢過多反抗,任憑陸凡拍打腦袋,希望借百年老友之手將自己的糊塗全給拍去。

厲帝乘著龍攆在皇宮內四處轉悠,春秋殿,冷妃宮,山水湖,玄武門,本就是沒有目的旅程,代馬為抬的小太監陷入驚恐中,若是自己兩條細腿抖的再厲害些,讓陛下坐的不痛快,咱腦袋就得搬家,想起某位宮女細細的手臂,他咬著牙繼續堅持。

“去墓陵,”厲帝的話讓小太監燃起希望。

兩柱香後,眾隨從在外等候,厲帝隻身進入墓陵。

開國以來,厲國經輪十二位帝王之手,如今厲帝是第十三位。

墓陵很大,是春秋殿七倍之大。

墓陵很小,裡面只有十二個小冢,依序沉睡著十二位帝王,最右邊有個挖到一半的墳坑,那是厲帝親手挖的,為他自己準備的。

“你們說陛下怎麼每次都在裡面呆半天之久?”魏忠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低聲和同伴討論。

“誰知道呢,陛下在裡頭呆的久些,咱家就休息的久些,抬這麼久,腿都要斷了,”另一個小太監回到。魏忠也下意識揉著大腿,要將疲累通通趕出體外,誰知道等下陛下又要去哪。

“兩個腌臢貨,妄議陛下,給青天院裡的大人聽了去,小心你們的腦袋!”一個老太監環顧四周怒罵到,這倆被抓去不要緊,可別連累了老身。

魏中感覺脖間一涼,低頭看靴,不敢再言語。

墓陵內猛的傳出一句“休要怪朕!”嚇的太監們各自捂耳,要想永遠保守秘密,除非自己不也知道秘密是什麼。

忽然狂風大作,眾人就要進去尋找陛下,被老太監伸手攔住,其極有經驗的搖頭示意,讓第一次隨厲帝來陵園小太監們嚥著口水止住步伐。

“公公,咱們......?”

“不要問,不要看,不要聽,不要管。”

風兒來也快去也快,讓他們恍如隔夢,厲帝走了出來,面色殘留怒容,“去觀星閣。”

“喳!”此時天邊暖陽已經開始消融。

悟生手結佛印,盤坐於觀星閣閣頂,太陽和月亮的交暉在其腦後形成光圈。旁邊一白衣女童攥著衣襟小心站著,生怕衣服被風兒吹出聲響,影響大國師占卜天機,在他眼中悟生很可怕,動不動就打自己板子,討厭的緊,咱不就是念經偷懶些,給佛祖金身畫上鬍子頭髮嘛,佛祖金身看起來冷冰冰的,全靠自己添上的笑臉才變得平易近人。

“陛下,”白衣童子感到有人登上閣樓,轉身望去,沒想到是厲帝。

厲帝將食指貼於薄嘴,示意禁聲,小魚正要跪拜,厲帝擺手讓其退下,小魚轉頭望了望悟生,很快就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等到小魚完全出了閣樓,厲帝緩緩靠近悟生,看著這個叛佛入道,離道回佛的人,其十幾年來為厲國不斷以犧牲壽元為代價窺探天運,使他年歲與厲帝相仿,面容卻比信善還要枯槁。

悟生就這樣靜靜盤坐著,絲毫不知道厲帝的到來,和陛下心中偶爾閃過的感慨。

厲帝一腳踹了出去,正中悟生腦袋,“死禿驢,又在睡懶覺!”

“哎呦,哪個王......”臉部著地的悟生捂著後腦勺從地上撐起轉身就要開罵,一看是陛下,趕忙改口道;“哪個王者無雙霸氣非凡天下第一等瀟灑的人敢踹我!啊,原來是陛下,貧僧給您請安啦。”

“國師剛剛禪坐的很深嘛,”厲帝開口,“看來國師已經算到了。”

一提起這個話頭,悟生立馬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嘴裡唸叨著:“啊啊啊,像風,像石,像烈日,他到底是誰,長什麼樣,陛下,貧僧腦袋疼的要炸開啦!”

看到悟生耍起滾刀肉模樣,厲帝氣不打一處來,不就是怕朕讓你犧牲壽元窺探長生人到底在哪麼,不想幹直說,何必裝瘋賣傻一天之久。

“嘿嘿,”知道伎倆被看穿的悟生乾笑著,拍去身上灰塵,站在厲帝身後,和陛下一起看著滿天紅雲。

“朕有直覺,就算舉全朝之力,也找不到他,或她,亦或是它,”厲帝開口,聲音有些疲憊,千古帝王誰不求長生,誰不想長生,如今長生人出世,長生人有望,他卻感覺要擦之而過,怎能不痛苦,不悲憤。

悟生腰桿變得佝僂,“是貧僧無能,愧對陛下,愧對大厲。”

“莫要矯情,”厲帝呵斥到,“天下就沒有朕得不到之物!”

“明日昭告天下,天降祥瑞於大厲西方,長生人出世於荒古深林,尋之可得長生,不設獎賞,長生就是無上獎勵!”厲帝下令道。

悟生只覺頭皮發麻,西方邊境曾因一句“日墜西方長生有望”陷入三十年動盪,如今陛下昭告天下再次證實這個訊息,荒古深林怕要世人被踏成平地,難道陛下尋長生人是假,藉機發兵南明是真。

“還有,今晚告訴幾個老傢伙,不是都爭著派兵去陽關鎮麼,讓陸馮兩家各出一萬五千兵馬,一個月後查不出天石具體情況,或者有一名獸蠻出現在陽關鎮,三萬人馬,斬!”厲帝再次下令。

“是!”悟生聲音發顫,帝王一語,流血千里,天下大亂,始在今晚。

厲帝離開觀星閣,剩下悟生一個人對著漫天紅雲發呆。

木梯轉角處探出一個小腦袋,小魚也。厲帝讓退下後,她一直遠遠看著觀星閣,因為她覺得陛下今天很不正常,嘿嘿,悟生大國師肯定要倒黴了,讓你昨天打我板子,今天就讓陛下打你板子。望著望著,小魚看到觀星閣突然爆發出沖天煞氣,下意識捂住眼睛,睜開眼時剛好看到厲帝上了龍輦離開觀星閣,她就趕忙跑過來看看悟生大國師安然無恙否。

“國師國師,你是不是讓陛下打傻啦,”小魚稚嫩的聲音響起。

悟生嘆了口氣,身後這孩子與眾不同,能看見自己都看不見的東西,天賦之高,他都不敢收其做弟子,最主要還是教會徒弟餓了師父,萬一厲帝覺得他老了不中用了咋辦。

“小魚,你過來,”悟生招手,言語和藹。

“哦,”小魚歡快的跑了過去,然後小臉被悟生捏住,再搓成丸子狀。

“不是交代過有人來了先叫醒......”,悟生加大力氣,“先提醒貧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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