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禍事成雙(1 / 1)
回想起袁爺爺說起酆絕情時臉上無限崇敬模樣,陸學柔心中陣陣燥熱,若自己不是陸家子弟,不是尚書大人陸凡的兒子,定要來場轟烈的江湖遊,朝出城,夕陽死,又何妨。
男兒在世,誰不曾有個英雄夢。
當年幾大天線境高手在仙台山圍攻酆絕情,便是青天院恩威並濟暗中發出誅魔令一手促成的,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酆絕情反而藉此戰突破天線境,無限接近大聖境。
風波過後,江湖中再無酆絕情身影出現,有人說他渡劫失敗,已被天雷劈死,有人說他早已劍開天門,不知在哪逍遙快活呢,倘若其真的不死,距今應有五個甲子的功力,當真是大恐怖。
如今青天院再次發出誅魔令,把此魔頭提升到當年對待酆絕情的水準,可見其可怕性,至於誅魔令最後一句,誰殺死魔頭長生訣就是誰的,信的是傻子。
轎簾再厚,也擋不住秋意侵襲,陸學柔將大衣扯緊些,不再去想神仙打架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轎子突然停下來,下人撩開簾子一角,說:“少爺,府裡來人傳話,老爺讓您快些回去一趟。”
得,扶明宮是去不成了,陸學柔示意回府,自己平日見了爹爹總是伸手要錢,免不了一番說教,兩人恨不得互不見面,怎麼今日爹爹專門喚自己回府,陸學柔心中一陣狐疑,難道偷爹爹私房錢一事東窗事發了?那也不怕,有孃親在。
回到府中,陸學柔將墨綠翡翠隨手扔給看門僕人,問到:“袁爺爺今天出去沒有?”
“回少爺,大供奉今日並未出府,”僕人接住墨綠翡翠,眉開眼笑。
“那有沒有什麼大人來到府上,”陸學柔追問到,就怕自己前幾日調戲的小姑娘是哪家大小姐。上次他把戶部尚書的千金弄的梨花帶雨,陸凡捆著他登門道歉,親手抽了三十鞭子,回想起來屁股隱隱作痛。
“這……也沒有,”僕人感到有些奇怪,少爺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生非了。
“奇了怪了,爹爹到底找我啥事,”平日干了太多荒唐事的陸學柔有些惴惴不安,雖說天塌下來有孃親頂著,但自己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人們總喜歡這般,幹壞事時肆無忌憚,過後又如聖賢苛責自己,然後破罐破摔,在掙扎中和矛盾中揮霍光陰,等審判真正降臨時才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然而懺悔求饒有用的話,要刑部大牢,要青天院,要斷頭臺來幹嘛。
走進正堂,陸凡坐在正中,袁千機坐於側邊,兩人專門等著陸學柔回來的模樣,氣氛有些正式,有些壓抑,陸學柔口乾舌燥,小腿不由自主發抖起來。
“跪下,”陸凡擔任尚書一職多年,開口不怒自威,低頭啜茶,不去看自己的小兒子,實在是沒眼看吶,這混賬小子衣冠不整,面容憔悴不堪,不知從哪鬼混回來,名門望族的風範全餵了狗。
陸學柔“啪”的跪下,腰桿挺直,手掌貼腿,腦袋低垂,姿勢標準,讓尚書大人挑不出一點毛病,正是因為挑不出毛病,陸凡才氣的吹鬍子瞪眼,暗怒爛泥扶不上牆,這兔崽子居然以跪為榮。
陸學柔眼珠斜瞥,發現袁爺爺面帶笑意,這才放下心來,看來爹爹不會打自己板子。
“小柔啊,你已過弱冠之年,尋常男子早已成家立業或從武投軍,你也該考慮下了,我陸家從不留平庸之人,”陸凡說的語重心長,“你看看青衣,已經接管部分錢莊生意,管理的井井有條,深得太爺爺喜歡,你得多學習!”
“是是是,知道啦爹爹,”陸學柔伸手掏著耳朵,爹爹這番話聽了有千百次,咱聽不煩,您也該說煩啦。“爹爹您要是沒其他事,我先去看孃親啦,”陸學柔起身拍著膝上灰塵,就要離去。
“混賬玩意兒!”陸凡將茶杯扔回桌盤罵到,“再敢出去花天酒地看老夫不打斷你三條腿!”嚇的陸學柔再次跪下。
“要不我跟大哥學些經商之道?”陸學柔嘟囔。
“你也不看看自己哪塊料!”陸凡恨鐵不成鋼。
“那您隨便給我安排下,去撈點軍功?”似乎想到點子上,陸學柔有些興奮,憑咱尚書大人兒子的身份,撈軍功不跟玩兒一樣,以後去扶明宮也好吹噓一番。
“胡鬧臺!”陸凡這次真動了肝火,就差賞陸學柔一巴掌,將他打清醒些,軍隊乃厲國之根本,容不得弄虛作假,要是給陸學柔開了先例,將厲軍弄的烏煙瘴氣,厲帝不得狠狠剜上幾刀。
陸學柔不知哪來的膽子,仰頭跟陸凡怒目對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到底要我怎樣,要怎樣,錢莊管不得,軍隊去不得,這些已經夠我悲傷!”
陸凡氣極反笑,還悲傷,這小子跟哪個落魄書生學來這些不著邊際之語。
“呵呵老爺您莫要再逗學柔,”袁千機甩著手中拂塵,適時開口,“學柔,相比於經商從武投軍,人生大事才是重中之重。”
“您是說......?”陸學柔有些摸不著頭腦。
“哈哈,當然是替陸家傳宗接代,”袁千機笑道。
陸學柔從地上蹦起來,滿臉得意之色,“不早說,爹您是想抱孫子了是吧,哎我不是跟您吹,在這方面,大哥可就比不得我,就這麼跟您說吧,明年今日,保您抱上大胖小子!”
“希望你過會兒還能這麼高興,”陸凡站起來,罕見的拍拍陸學柔肩頭,“陛下賜婚,你和青衣都有份。”
“啥,賜婚?!”陸學柔倒是無所謂,男子在這方面總不會吃虧,“那大哥娶的是?”
“門下大人馮功德之女,馮姬姬,”陸凡說。
果然是馮家女子,陸學柔見怪不怪,現在也該是兩家聯姻時候,很明顯他和大哥是被選中之人,馮姬姬他見過幾次,其相貌身姿當屬上品,就是脾氣刁蠻了些,但沒關係,入了我陸家翻不起浪。
大哥娶的是馮姬姬,那咱娶的也不會差到哪去,陸學柔反倒期待起來,“爹爹,那我娶的是哪位姑娘!”
“巧了,也是馮功德之女,馮如意,”陸凡道。
陸學柔以為自己聽錯,復問到;“誰?”
“馮如意。”
“馮什麼意?”“馮如意。”
“什麼如意?”“馮如意。”
“馮如什麼?”“馮如意。”
“馮家的馮,如花的如,意思的意,兒子你沒聽錯,就是門下大人長女馮如意!”陸凡安慰道,心中樂開花,可算有人替老夫管教這兔崽子。
“不不不!!!”陸學柔發出哀嚎,世界從此刻開始失去色彩,一片黑白,本已經遺忘的一幕衝破枷鎖,清晰映在腦海。
五年前,他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也就帶著僕人上街白吃白喝,隨緣調戲著不知哪家府上的小姐姐,才能填滿心中空虛這樣子,直到遇見她,馮如意,這個瘋娘們兒,來自地獄的魔頭。
那個下午,他和另一夥兒公子哥打賭,任意上街捉個小娘子,看誰的漂亮,輸了就得學狗叫。身為陸家正牌少爺,尚書大人的兒子,哪能學狗叫呀,陸學柔志在必贏,偷偷派幾十個下人上街搜尋,發現一極具美人胚的女子,陸學柔便將其擄來,這女子正是馮如意!
他親手引虎入室,馮如意直接將整座酒樓給砸了,兩夥公子哥被打翻在地,從小到大,陸學柔還是第一次被人打的這麼慘,全身多處骨折。當時馮如意一腳踩他頭上,睥睨眾多紈絝子弟道;“從今往後,姑奶奶在的地方你們都得繞道走,不然見一次打一次!今天先放過你們,過來說句姑奶奶下次再也不敢了,就可以走啦!”說完這句,她咧開嘴唇,露出沾血的銀牙,眾人蜂擁而上,她自然受了傷。
公孫有為也在其中,他早早認出馮如意,便躺在地上裝死,別人不知道馮如意很正常,她很少出門,平日在府內修行,有次他跟著爹爹公孫平文去拜訪門下大人,借上茅房為由在馮府四處溜達時,看見一少女於庭中耍錘,剛想上去打招呼,少女一錘將巨樹砸歪大半,樹葉落滿地,腳下石板震動不止,看的他頭皮發麻,趕忙溜之大吉,後來從爹爹那得知這女子便是馮如意,自小跟著馮家大供奉燕雲修煉,燕云何許人也,那是厲國排的上名號的大術士,大修行者,馮如意拜其為師,修為又能差到哪去?
公孫有為將口水抹在臉頰,第一個爬過來,抬頭道;“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武功蓋世的姑奶奶,小的知錯,下次再也不敢了!”
馮如意低頭望去,這不是偷看本姑娘練功那小子嘛,“什麼,還敢有下次?!”未等公孫有為辯解,騰出腳來踹向其腹部,公孫有為閃躲不及,只得扭轉身體,保護五臟六腑,“咔!”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聽的眾人心裡發毛,心裡同時浮現一個詞——母老虎。
眾人紛紛告饒,哀求道“姑奶奶咱真的錯了,沒有下次,沒有下次!”在馮如意擺手示意下,他們趕忙拖著暈過去的公孫有為跑路,至於陸公子,哪還顧得上啊,姑奶奶明顯還沒消氣。
現在,才是陸學柔噩夢的開始。
後來發生什麼不得而知,只知道陸府派人來時,陸公子已經有氣進沒氣出。
奇怪的是,兩家一如常態,朝廷上兩大派系也並未出現爭鬥,似乎都在刻意迴避這件事。
陛下賜婚,違抗不得,所以當陸學柔知道自己聯姻物件是馮如意時,他感覺世界已經崩塌,能做的只有哀嚎。
“怕啥,小爺就不信馮如意嫁過來還敢撒潑!”陸學柔強作歡顏,對陸凡說:“爹爹,您以後可得常在府上,兒子這條命靠您了,”說的極為正式,猶如臨陣上場的兵卒。
“咳咳,那個,”陸凡品著茶,慢悠悠的說,“不是你娶馮如意,而是你入贅馮家。”
“噗,”陸學柔噴出淤血,暈了過去。
陸凡早料到結果如此,對袁千機拱手道:“麻煩了。”
“無妨,交給老夫,”袁千機清喝一聲,“起!”陸學柔全身泛著青光,浮於半空,臉色逐漸好轉。
猛然睜開雙眼,感到週週無依靠的陸學柔掙扎一下,便掉落在地,摸著尾巴骨直吸冷氣。
見其無大礙,陸凡撂下一句,“從今日起,禁止出府一步,老實等著陛下婚昭,”便離開了。
門外邊,穿著雍容華貴的婦人從頭到尾在偷看著,看到陸學柔這般模樣揪心的緊,一跺腳,轉身去找陸凡。
“袁爺爺,我現在修行還來的及麼,”陸學柔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來得及來得及,現在修行至大婚之日,你約摸能在白鐵初品境手下撐個一時半刻,”袁千機好言安慰道。
“馮如意現在是啥境界?”陸學柔滿懷期待。
“待老夫算算,”袁千機手指變換,很快說到:“白鐵大成境。”
白鐵大成境?陸學柔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