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蓮 上(1 / 1)
古時三界有分,凡九十九重天:地府居十九重,人間立二十重,而這二十一重,正是以天界碑為界的仙界。
天界碑,南天門之外。碑上則有明文記載:“盤古大神破天之後始有其處,混沌之內割分陰陽,三界之中人神鬼俱在,各按天命行事,各司其職。非關乎三界安危之事,不得插手......”
周遭仙氣縈蕩飄散不開,時光就像寒冰凍結伴著著霧氣漸漸移步,只是這步子邁的實在太小,在這裡的所有仙者都會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只是沒人會為了這種蝸牛一樣的速度而去刻意煩惱,或者說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因為仙界煌煌威儀立於第二十一重天之內,做為仙者,當然不會似凡人一樣時時憂患。他們通常所做的其實就只有一種:俯瞰下世,冷眼旁觀。
神漏中已經滴出了兩粒玉沙。兩刻鐘過去之後,守門天將中有一人已經昏昏將睡。
“敬德,別睡著了!”秦瓊在一旁手持青龍寶劍盯著眼神有些倦意的敬德說。
敬德轉頭看過一眼之後就打起精神來,想想打自己在人世走過一遭之後昇天成仙,現在算算也該有個一千年了,可在這裡不過才過了十天。想想昇天以後做了門神都被凡間掛在門前,自己的樣子到底被他們描繪的怎麼樣也不曾見過,只是通常無聊時就會對著“通天鏡”看一眼凡間,不是眷戀塵世,但那裡總有著曾經自己的影子,現在想想也難免會感到懷念,只是此時自己已經身穿白虎戰甲,系金獅束冠,手執白龍寶劍和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同立在天門之外......
“叔寶,你說說我們在這裡做了些什麼?好像就是整天站在門口替玉帝守著南天門,眼觀各路神仙進進出出,儘管被大家成為天將正神,但在人間說白了不就是個看門的麼...唉!”敬德輕嘆了一聲。
秦瓊一貫嚴肅的眼神終於動了動,似乎他也想到了了曾經的一些往事---那時候,跟著太宗皇帝出生入死舉劍沙場策馬驅兵征戰九州的景象似乎歷歷在目。只是眼下自己卻已經升為天將,剛來這裡時一度不能適應,然而在片刻之後秦瓊終於平靜了下來。
望著眼前廣袤無際的“仙雲海”,秦瓊的眼中透出的是一種遐想,沒人知道那片“仙雲海”有多大,只是在那裡偶爾會有凡人昇天,而升登仙界那一刻靈魂的映象會在通天鏡前留下影子,肉身進入天界碑後的“脫塵池”,在那裡會將昇天之人臨死前的凡衣褪下,沐浴之後等上命一道之後,司服袍帶一應俱來,負在身上從此難解。自此之後,就是仙人了。
秦瓊想想就覺得無奈,甚至在這裡大家都是一臉的平易近人,通常成仙者的人都是懷納寰宇的悟道高僧,還有一種就是向他和敬德這樣在人間征戰中立下不朽功勳的名士:他曾經為將,上天后依然為將,只是在這天界之內打個哈哈都會被其他仙友鄙視:在仙界之內,可以逍遙的是屬於老君之類的那種有自己封地的上仙,而對於他和敬德,不過是長立在南天門之外,卻不能有太多凡人有的舉動。青龍戰甲一穿在身上就再也不會脫下來,手中青龍寶劍鋒口幽寒卻只是擺設,自打來到這裡之後整天只是握在手裡泛著青光。
“叔寶,你說說他們這裡怎麼會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呢?”敬德撓撓身上有些不適的感覺問秦瓊說。
秦瓊聽後才開口說:“這裡是仙界,沒有凡塵的地方,身子自然乾淨,不用洗澡的。”
敬德聽後沉默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說:“哦,可是以前我們這樣那肯定會燻死人的,記得不,曾經為了打仗三天沒卸甲,帶著一身臭氣回去後就被娘子趕了出來...”
“呵呵,是呀...不過那次我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後來在門外聽到娘子說‘洗完再進門’之後才明白過來的。”秦瓊的臉上泛起一絲少有的笑意,但片刻便正色的盯著前方。
敬德一聽就笑著說:“哈哈,當時我們是連戰三日,久不卸甲所以才會那樣的,只是我們自己漸漸的就麻木了。現在看來,是習慣了吧。不過現在說起來,都快忘了洗澡是種什麼感覺了......”
秦瓊聽後馬上一個勁的點頭,接著就盯著那把青龍寶劍說:“真是天上一日,地上百年啊。”
“要不你去“脫塵池”裡洗洗看?”秦瓊突然打趣的說。
敬德聽後馬上靦腆的笑了起來,滿面鬍鬚微微的顫抖著:“別開玩笑了,那個池子裡神仙一進去就會洗成凡身,接著被貶下凡,都過了一千年了,你讓我下界找誰說話去?”
秦瓊聽後微微一笑說:“那還不老實待著。”
倆人微笑的相視一眼後就站定姿勢,望著仙雲海。
不多會,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而來,趁著仙霧看樣子模模糊糊的,敬德一眼瞧過之後馬上說:“叔寶,一個老頭昇天了!”
秦瓊聽後也定睛一望,就看見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身影往南天門緩緩而來,因為仙霧繚繞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身後的彩雲卻將四周混沌般的仙霧漸漸的映襯發亮了起來,等到那身影移至可見的範圍時,秦瓊馬上愣住了:“那不是老頭,是老君。”
敬德聽後瞪眼一瞧,隨後就馬上住嘴,只是老君本來身材並不高大,可騎著青牛就顯得神采奕奕,甚至連背影也看的讓人覺得高大了起來。
“老君!”兩人上前望著老君行仙禮---所謂仙禮,不過是望著他抱一抱拳,雖然南天門之外是他倆說了算,不過老君畢竟是上仙,而且還是玉帝的近臣,所以抱抱拳總比一聲不吭給人的感覺要好些。
“哦,原來是青龍白虎兩位天將啊。”老君笑呵呵的說完就掂起了他的那個裝著金丹的葫蘆搖了搖之後就將玉帶往前拉拉,葫蘆就露在了他倆的面前。
敬德見後馬上樂滋滋的說:“老君,最近又煉丹了?”
“呵呵,是啊,白虎天將,你不是想問我要一粒吧......?”老君盯著敬德的眼神心中有些安樂。
敬德聽後馬上笑著擺手說:“呵呵...不是,怎麼會呢,上次你已經送過我們哥倆兩顆了,這次就...”沒等他把話說完老君就狐疑的望了敬德一眼:平日這小子一直都盯著自己的金丹葫蘆,怎麼今天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果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哦,上次那粒金丹是三百年前煉的,現在算算也快過期了。”老君笑呵呵的盯著敬德說出一句不鹹不淡的話來。
敬德聽後遲疑的轉眼望了一眼秦瓊後正想說什麼就聽見秦瓊已經搶先開口:“老君,吃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哦,不會的,青龍天將你儘管放心好了。”老君前半句話讓兩人著實長舒了一口氣,但後半句話卻讓他們無所適從:“不會有什麼大病,只是小吐小瀉之類的事情就難說了......”
“啊?!”倆人聽後將嘴巴張的能吞下一個雞蛋的時候敬德終於緩過神來,衝著老君亮了亮手中的白龍寶劍,意思很明顯---快點給解藥。
老君見後悠然自得的望著他並沒有什麼舉動,而這時敬德已經有些臉紅,怒氣衝冠只將冠帶吹打的四處飄動,手中白龍寶劍裡有了“呀吱,呀吱”的聲音。秦瓊知道敬德火氣大,但這時總不能撕破臉面,雖然自己心中對這個老頭已經罵了好多遍,但他總是上仙,惹不起的。於是馬上上前攔住敬德。
“敬德,算了,一場誤會。”秦瓊將快要出鞘的白龍寶劍又推回敬德的劍鞘裡,望著敬德語重心長的說。
敬德看著老君悠然自樂的笑容頓時就想起了曾經被自己狠揍過的那些個貪官酷吏來,一時心情激奮,而秦瓊在旁邊攔著,也只好忍氣吞聲。
老君見時機已到終於上前笑著拱手賠理說:“白虎天將莫生氣,我是為此早有準備而來的。”說完就拔開金丹葫蘆的葫蘆嘴,將葫蘆口對著掌心輕輕一倒,滾出來兩粒銀光閃閃的仙丹來。
就在倆人詫異的時候老君已經將仙丹遞了過來:“呶,就是它了,這是我最近才煉成的仙丹,吃了之後不但能解上次遺留下的小疾,還能讓你們回覆元氣,心守神清。”
倆人聽後馬上稱謝接了過來,相視一眼後笑著服下,之後果真感到一股暖流漸漸的湧向身外,頓時心曠神怡。
“唉,上次的事情實在是情非得已,那天我本來準備帶著將要過期的仙丹回“釋丹爐”消釋再煉,可當時白虎天將急著要我給他,我沒明白過來時他就已經將葫蘆拿走,取出了兩粒......”老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倆人聽後頓時卡殼,秦瓊望了一眼敬德後就看見他已經低下頭去。這這時老君就笑了起來:“呵呵,不過總算無妨,這次我來找你們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請你們幫忙的。”
“哦?什麼事?”倆人的眼神終於回到了老君的臉上。
老君見後就微微一嘆,把手一指天界碑而欲言又止。
秦瓊一直都是一個熱心人,而且敬德更是一個念舊的急性子,所以兩人開始追問,老君見後故作嘆息,很久之後終於架不住倆人的追問開始說了起來:“你們可知道立下這碑的人是誰麼?”
“老君,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們哥倆經常吃你的仙丹,現在你有事我們總會幫的。”敬德爽快的笑著說。
老君聽後欣慰的笑著點頭說:“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天辰宴的事兒。”
“天辰宴?!”倆人豎起眉毛望著老君問。
老君聽後就慢慢的解釋起來:原來在盤古神破開混沌周天之後,清氣升空,濁氣下地。在清氣之域就形成了現在的天界,而濁氣沉在地上是人世,地下則為陰曹。盤古神立了這個天界碑劃出了天地的界限,同時也寫上了上天的警示:就是各司其職。而當時由地入天的唯一途徑就是不周天的“攀雲梯”,只是後來被現在的西帝輔神共工撞斷後就坍塌了。而四帝開始分治天界四極,以玉帝為尊。等三千年之後,就有一個天道轉始,在這天,五帝齊聚天元,要舉行祭天的儀式,用來紀念盤古大神和追悼三界的亡靈。
敬德聽的痴呆,而秦瓊則似乎明白了點,於是就問老君:“那這就是天辰宴?”
“嗯,不錯,這次是天道第三次轉始,也就是說,盤古神破天距今已經將近九千年了。”老君說。
敬德聽後就慢慢的點點頭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老君,你這次來就是為了天辰宴上讓我們兄弟倆加強守衛是吧?”
秦瓊聽後一愣,而老君則馬上擺手說:“不,玉帝讓我全權負責籌辦這次天辰宴的事情,而我來這裡是為了祭酒的事。”
“哦?!”倆人同時感到驚奇,因為祭酒的事情一直都不歸他們管。
老君解釋說:現在距天辰宴開始只剩不到一天的功夫了,可現在用來祭天的酒還沒有著落...”
“哦,那你快去找三個酒星啊!”倆人同時望著老君說。
“唉,我也不是不想,可他們三個“酒星”中“酌酒星”已經歸元;“嗜酒星”前不久剛剛喝了壽星送給他的那壇“碧落黃泉”,現在還在昏睡中;只有“酗酒星”能幫上忙,可他...”不等老君說完敬德就問:“怎麼了?”
“他人找不到了!”老君嘆息一聲說。
兩人聽後瞪大了眼睛,而老君則是一臉悲苦的樣子:“的確是,我已經去過“酒府”三次趟了,可他不在那裡,周圍凡是有酒的地方我都去過,甚至去了月宮找過嫦娥仙子,可還是尋不見他...”
“哦,那你乾脆去酒府找酒仙問他們要最好的酒不就行了?”敬德開始支招了。
老君搖搖頭說:“不行,你們不知道,祭天的酒一定要能醉天的,“酒府”裡的酒最多也就能讓酒星醉幾個時辰,祭天的話就不能用了。而玉帝也交待過,一定要釀出神酒來。如果拿著酒府的酒來祭天那是萬萬使不得啊......”
秦瓊聽後馬上說:“那這種酒怎麼能釀的出來?!”
老君聽後就說:“一開始我也犯難,只是後來想到了我師父鴻鈞老祖,於是就去了“天外天”尋到了他,問起此事之後他便給我說起了一種神酒來,也只有它,可以醉天了!”
“哦?!...那是什麼酒?”倆人嚥著口水問老君。
“名字還不知道,只是師傅說這種酒源自五行,用五種天源生成的屬性釀成,以命源為曲,真情為引,天火為酵,再加上其他兩種屬性,就能釀成。只是要釀出這種酒來,恐怕沒有器皿可以承載。”老君緩緩的說。
倆人聽後頓時愣住,這時秦瓊就說:“那該怎麼辦?”
老君默默的說:“順應天意吧,現在看來,“酗酒星”可能已經私自下界去了,而眼下我最著急的就是要馬上找到能釀造出這種祭酒的人。看來,這就是一場酒劫了!...”
倆人聽後一聲驚呼,老君則緩緩的說:“當年酒祖少康就是用人間五穀儲藏而發曲成酒。人世在天地之間,上採天之靈氣,下納地之精華,要釀成祭天神酒,非得在人間不可呀!...只是這個人現在出世在哪,我都無從知曉,而且陰司裡的鬼判也說查無此人,這便讓我費解了......”
倆人聽後一驚,馬上就明白了老君的來意,於是心存芥蒂的試探著問他:“老君來此莫不是為了要開“不周像”?
老君聽後笑著點點頭,就看到兩人馬上變色道:“不,這萬萬使不得,玉帝交待過,這不周像非關乎三界安危則不能開啟的,而且這通天鏡是天界的“眼睛”,開不周像需要耗費很大的仙元,就算你能撐得住,可萬一通天鏡撐不住裂開了的話,那我們兄弟倆......”
老君聽後也默然了下來,但馬上就眼珠一轉,盯著他倆說:“呵呵,你們放心,我以前曾經開過幾次,沒事的,而且如果開了不周像之後能找到那個能釀出神酒的人來,你們就是立下了大功啊,何罪之有?”
倆人雖然是武將卻也有心細的時候,秦瓊馬上說:“老君,我覺得此事還是先通知玉帝的好......”敬德聽後也馬上點頭附和說。
“唉,只看一眼找到那個人就好,沒必要去打攪玉帝嘛。”老君笑著就往通天鏡前走去。
兩人一看馬上就毛了,趕緊上前攔住說:“老君,這個真沒法幫你,你也知道天條難違,而且這天界碑上面也有記載,不能擅自開啟“不周像”的,你別為難我們哥倆啊!”
老君見後也終於停下腳步,看著這兩人軟硬不吃,頓時也沉默了下去,可是時間不等他,算著時間一秒秒的過去,老君終於忍不住說:“那這樣,只讓我看一眼,以後你們要金丹可以來找我,一定送你們。”
倆人聽後馬上搖搖頭:“老君,就算您現在把整個兜率宮送給我們哥倆,我們明天還不是得乖乖的給你還回去不是?天條難違,真不行!”
老君一見頓時無語,但馬上就想到了什麼,隨手從葫蘆裡取出兩粒透明的的丹藥來對他們說:“兩位天將,這是我花了一千年煉出來的神丹,三界之內只有三顆,吃了它之後你們會增加三千年的仙力,就這樣,讓我看一眼,行麼?”
敬德聽後馬上將那兩粒丹藥接了過來,而秦瓊卻也遲疑了起來,老君一見正欣喜的準備上前不想秦瓊一驚從敬德手裡拿回了那兩粒丹藥,將老君擋了下來:“老君,這丹藥你還是拿回去吧,不周像真的不敢開。”說著攤開了手掌。
“哼!你們也太不仗義了,我只望看一眼,你們還想怎樣?!”老君有些生氣的說。
秦瓊聽後便正色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天條難犯,你...”不等他說完突然感到手心一滑,接著就看見敬德已經將一粒仙丹吃了下去,一時間全身白光大顯,好像神佛臨界一般,秦瓊見後不禁驚望著說不出話來。
老君一瞧馬上笑著說:“現在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唉!好吧......”秦瓊終於無奈的點點頭。
老君一聽馬上笑著趕上前去,正要發功開啟不周像時就看見通天鏡上金光閃閃,秦瓊見後一口吞下那粒金丹,跟敬德一起趕上前去。
在通天鏡裡突然出現了一片青山綠水的景緻,而在鏡面中央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你是......?”不等敬德說完就聽見鏡子裡的人笑著說:“怎麼,喝過我的酒酒忘了我是誰了?!”
敬德聽後馬上瞪大眼睛,這時就聽見旁邊的老君已經開口了:“劉伶,你私自下凡,已經觸犯天條,還敢見我?!”
“嘿嘿,老君,幾天不見你又威嚴了......不過這次我不是私自下凡,是有天命在身。”劉伶笑呵呵的說。
老君聽後馬上說:“狡辯!你如果不是貪戀俗世的美酒又怎麼會下凡去?!而且眼下距離天辰宴的時間不過一日了,祭天的神酒都沒釀出來,你還有心思到處尋酒喝嗎?!”
劉伶一聽馬上說:“老君,你總算說到地方上了,這次我下凡去就是為了找那個能釀出神酒的人!”
“哦?!”三人聽後也難免驚訝的盯著鏡中的劉伶。
劉伶馬上笑了起來:“老君,說起酒你可是沒我在行啊,這次我早已知道天辰宴的事,只是在仙界苦想半日也沒有想出釀酒的辦法來,最後卻在夢中遇到了一個人,經過他的啟示,我就下凡去了。”
“哦?什麼人?”老君盯著鏡子裡的那張醉臉不屑的問。
“酒祖少康。他告訴我要釀成這種酒必須到人世,而且能釀出此酒的人必然為酒而生,於是我就帶著我的這隻能聞到天下美酒的鼻子下凡了。”劉伶緩緩的說了一句。
老君聽後終於明白了過來,這時劉伶就說:“因為時間匆忙,所以沒有告知,請老君一定替我保密,別讓玉帝知道了。”
“嗯,你放心吧,只要能找到那個人,釀出神酒來,你私自下凡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老君慷慨的一揮寬袖,露出了希望的眼神。
“哦,只是我自己還有個請求,能不能把你這個裝金丹的葫蘆送我,你知道,我還沒有一個稱手的酒葫蘆...”劉伶突然說。
老君聽後一愣,隨後便衝著通天鏡裡喊著:“你說什麼?!這可是我裝金丹的葫蘆!”
劉伶聽後就說:“沒錯,我說的就是它,你那葫蘆是仙藤長出的,內有乾坤。我用它的地方多著呢......而且現在正是亂世,有一件法寶護身總是保險嘛!”
老君聽後氣竭,但也只好忍痛割愛將那個葫蘆從玉帶上解了下來,望著鏡子裡劉伶的樣子生氣的摔了進去,那葫蘆頓時就像進入大海一樣,掉進去後就無影無蹤了...
秦瓊和敬德見後也笑著拍拍老君的肩膀:“唉,這下好了,你不用操心了!”
老君也點點頭,但馬上就面容失色,衝著鏡子失聲喊了起來:“啊,我的金丹...!!”
春花繁開的三月天裡,本該是鄉舍炊煙裊裊,處處林鳥鬧鬧。只是這思欲和生機同生的景色下面,隱藏著太多的煞氣和悲涼:元朝王土之下四處起了兵戎,但不過曇花一現,馬上被鎮壓了下去。可是至正十一年的黃河決口,順帝徵民夫十五萬人修堤導致勞役而死的人太多,河堤上白骨累累,終於引發眾怒。義軍四面揭竿,朝官上書直言:‘亂兵四起,朝局堪危。尤以潁州“白蓮教”妖人劉福通所帥“紅巾軍”和濠州郭子興以及薊州徐壽輝所帥“香軍”部勢大。’朝廷聞訊馬上率軍前往征剿,可鎮壓了這頭那頭就又起來了,擊退了一部人馬可別處又興起了幾部人馬,短短几年下來,朝軍兵員大減,已經是車怠馬煩。
只是這民間的百姓確實為了生計所迫,不得不以性命相博。而普通人家在此時即使算上老弱婦孺也已經是十室九空,一時戰火燎原,中土四處可見屍橫遍野,一路逃難者不計其數。而在這個荒亂的年代,只有一種東西可以平憂---就是酒。
這時的劉伶,已經下界到了平江,這裡沒有一家酒肆,半路上所見到的除了阡陌條條規劃著的荒田和時來時往的馬車和牛車之外,兩耳只聞的清風,頭頂上只有驕陽,像是要將這個紛亂冷漠的世道給焚化一樣。劉伶一路過處,還沒有見到一塊能歇腳的地方,心中哀傷之餘,加快了腳步。為了天命,也為了美酒......
劉伶自成酒仙以來就一直幽處天界酒府之內,與其他兩位酒星常常醉飲,不理俗世仙友。只是每年總有一次會降臨凡間,說白了就是私自偷偷下凡,瞞著所有人。甚至仙友中常有人來造訪卻經常難得一見,在天上他的朋友出了兩個酒星之外就只有吳剛了:記得初登天界的那天,吳剛就因送上美酒而受到他的另眼相待,兩人喝了一粒玉沙的時間終於喝完了一罈“桂酒”,劉伶在吳剛的讚美聲中沉沉睡去,甚至睡夢中還不忘誇口:明日再飲,一定要灌醉你。可是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吳剛已經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三個兒子繼續留守月宮,他的大兒子鼓聽到吳剛死訊之後氣綠了眼睛,最後化身青蟾;二兒子延與大哥自上月宮以來就一直在一起,關係很好。當他知道父親死去而大哥化身青蟾之後一時難以接受,翌日便滿頭青絲成雪,終於也化身成了玉兔;而他的三兒子就是天葵---本來只是一株仙草,沒有什麼靈性,只是深受嫦娥仙子喜愛,養於月宮之中,每日聞得仙子的仙氣,採納月脈精光之後終於通了靈性,開始有了神識。當他聽到父親的兩位兄弟死後,心中暗傷,但是不知從何處聽得父親臨死前曾與酒星劉伶對飲一刻天時,飲盡了生平所藏的最後一罈神釀“桂酒”,於是遷怒於劉伶,嫦娥仙子感到他動了魔心之後馬上對他經行了一番說教,而他為了心中的仇恨則故作悔恨涕淚長流的騙過了仙子,仙子終究也曾犯錯,所以一時不忍也就包容了他,使得他終於逃過了一劫。直到後來察覺時天葵的葵心已經泛起了黑色,為通天教主所採,引入“劫教”,做了護法,伺機報仇......
劉伶在得知仙子傳來的訊息之後卻不以為然,照舊尸位素餐的醉飲終日,常常私自下凡。仙子問起他只是笑著說:‘人生如醉夢一場,他人痴迷空徒勞。’
往日下凡之後劉伶只望著迢迢大道往前,沿途所遇的酒館他都會進去,只是喝不喝完全由著他自己---酒坊酒肆酒樓酒館酒店甚至皇宮裡的所有藏酒的地方他都去過。他一進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伸長鼻子,聞著曲味慢慢探上前去,只是美酒與普通的酒一聞就知道差別,所以很多時候他還是比較喜歡去經常光顧的老酒家喝酒。只是當他喝完離去迴天界之後,次年再來就已經找不到那些酒家了。而這次則不同,走了不過百里之後,終於給他逮到了一間酒肆,曲味從酒坊內傳了出來,勾起了他的酒性。
劉伶趕緊化身成了一個員外打扮,出落拘謹的步入店內,店裡除了一個白鬚銀髮的老掌櫃之外就只有一個客人了,那人青衣冠服,腳登布靴,白淨的臉皮下深藏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眸子裡除了幽深再也看不出什麼來,一身書生的打扮。只有那隻端著酒杯的玉琢一般的雙手顯得有些蒼白,甚至有些顫抖---自打劉伶走進酒坊以後。
“店家,上好酒來。”劉伶視若無睹的直衝著老掌櫃喊了一句。
那老掌櫃正撥著算盤盤算著什麼,一聽吆喝就滿口答應著:“哦,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劉伶聽後笑了笑,轉過臉一眼掃過這間酒坊:木室之中建起的一座酒肆,大梁似乎有些傾斜,上面沾滿了灰塵可見建起的年成已經不少了,坐下的椅子有些鬆動,櫃檯上陳列著的酒罈看樣子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見過,只是現在他已經想不起來了。對於為酒而生的劉伶而言,記性就是苦惱,甚至回憶都是痛苦。如果一個人今天睡醒後就忘了昨天的事情,那或者對他來說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在劉伶的塵事之中,唯一隱隱可以懷念的除了親人之外就只有嵇康和阮籍了,只是現在他們都已經作古......想想不覺得感到一些傷感,轉眼望向對面,就看見了那個靜坐在對面喝酒的青衣書生,而湊巧的是,他也在望著劉伶。
劉伶一見後微笑示意,將視線移往門外。那個青衣書生此時卻笑著站了起來,對著劉伶微微拱手:“這位兄長,長路漫漫,能在此遇見也算是緣分,過來同飲一杯如何?”
“呃,這......”劉伶聽後正在猶豫就看著那個青衣書生已經拎著酒壺走了過來,只一起身之間,劉伶就看見了他身上揹著的那個酒囊:是牛皮製成的,上面繡著的一朵黑色的葵花已經有些模糊,看樣子以為長期磨損下降牛皮已經磨的灰暗了,而這朵黑色的葵花卻是顯得那麼的扎眼,劉伶見後就目不轉睛的盯上了。
“兄臺,你怎麼了?”那個青衣書生盯著劉伶顯出一陣不解。
劉伶馬上望著他說:“你這個酒囊......很漂亮!”
“哦,呵呵,這是內人的針繡,只恐讓你見笑了。”那書生低下頭瞧了一眼自己的酒囊後就淡淡的笑著說。
劉伶笑著說:“無妨,我們見面便是緣分,喝酒!......哦,店家,快些上酒來!”
那個青衣書生見後就笑著點頭,轉眼間就盯上了劉伶身上揹著的那個葫蘆:高近有半丈,沒有剪藤,通體青亮散發著幽幽的金光。
“兄臺,你身上揹著的這個葫蘆真大啊!”那青衣書生突然開口望著劉伶說。
劉伶聽後一怔,隨後就微笑著說:“這是朋友送的,他家長的,都這麼大個。”
那個青衣書生聽後就大笑了起來,一時嘴角的肌肉顫動不止。劉伶怪異的盯著他,但馬上也笑了起來。
青衣書生見後就止住了笑聲說:“兄臺,這麼大的葫蘆我想天下恐怕就只有你有了吧!”
劉伶聽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店家的酒已經端了上來,小小的酒壺拎上來時不禁惹笑了劉伶:“我說店家,你莫不是怕我付不起酒錢麼,怎麼就拿一壺酒來對付我?”
那個老掌櫃聽後就縷著銀鬚說:“不怕各位笑話,這是本店最好的酒了,現在也就剩這一壺了,其他的酒都是雜釀,恐不能讓你盡興啊!”
“哦,但你可知我是個酒徒,何況旁邊還有一位朋友,你給我們倆一壺酒怎麼夠喝?”劉伶笑著問他。
那掌櫃聽後則大笑起來,這樣子就讓劉伶有些糊塗了。而這時那個青衣書生則解下了他的那個牛皮酒囊說:“兄臺莫怪,這是家中釀的酒,若不嫌棄,淺酌一口嚐嚐看。”
劉伶聽後似懂非懂的漠然望著他,這時那掌櫃就開口了:“兩位來我店裡怎麼能不嚐嚐我釀的酒呢?實不相瞞,我釀這酒是用五穀加上雪山頂上的蓮子,西域黃蜂產的蜂蜜,調和十八味中草藥,再用經冬的第一片露水加上地泉水合釀而成,發曲就花了四十九日,等到釀成已經是百日之後了,窖藏十八年,你說算不算好酒?”
劉伶聽著聽著兩眼開始發光,之後便慢慢的拎起來那壺酒,只倒了一杯,拿在手中搖了搖就見到那酒色由赤變黑,湊在鼻子前左右輕晃幾下,聞了聞後馬上愣住了---這酒的味道,怎麼這麼熟悉......但卻也管不了許多,舉杯倒進嘴裡之後慢慢的流下了咽喉,全身一片通暢,心情也似乎在這燥熱的天氣中變的清涼了許多。喝下去不多會就感到全身氣流順暢,眼前隱約有些模糊,全身好像都已經充滿了勁道,一股暖流從丹田開始上竄,直至胸口。
“好,好酒!”劉伶馬上喜出望外的讚歎一聲---在他眼中,這些年下凡品到的所有的酒都比不上今天的這杯酒:入口若含玉,甘若醴泉,後味悠遠,吐氣如蘭。內勁不斷,一杯就上臉。
老掌櫃一見馬上微笑了起來:“看來這位客官真是個內行人,要不是看你的樣子有些酒齡,說實話我還真不敢拿出來給你喝。就這酒,我每日只能喝一杯,多喝必醉。尤其是年輕人,更是喝不得,只喝一口就不醒人事了!”
旁邊的青衣書生聽後輕哂了一聲,隨手就拿起那壺酒往自己的酒杯裡倒滿,舉杯就飲。剛入口那青衣書生就像是愣住了一樣,馬上臉色大變,頭頂青煙直起,失聲喊到:“你!...你是什麼人!”說完就搖身一變,青煙之中,就站出來一個身著黑色華服頭冠的年輕人。那雙目之中,有一團黑霧在瞳仁之內繞動,只是這樣子就已經令人從心底感到畏懼:肅目猙容,一身黑氣環繞周身,眼神像是幽魂不散的盯著倆人,手中的那個牛皮囊已經變幻成了一把玄鐵色的葵花輪,一下就被他握在手中,而此時她似乎有些晃盪,身根不穩的站在那裡搖晃了起來,將酒桌推倒在地,馬上這個酒肆也全都化回原狀,原來是在一片溪水邊上。而此時劉伶已經驚住了。
那個“老掌櫃”也已經現身:闊面大耳,雙目如柳,酒牌為佩,玉帶束腰。寬袍玉冠上頂著一個酒字,修長的手指上端著一個小小的玉杯,透過玉杯看到的是半杯青色泛著白光的仙釀。這時,劉伶才恍然大悟:“你是...酒祖?!”
“呵呵,沒想到當年三杯醉三年的劉伶現在還認識我...”這人果然是杜康。
劉伶見後驚得無語,半晌才說:“師祖,您不是已經...怎麼...?”杜康聽後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這是在凡間,我怎麼不會來?只要有酒的地方,我都可以去。”
劉伶聽後馬上噎的說不出話來---照這樣說來,他每年下凡一次的事情杜康是肯定知道了。
杜康見劉伶一臉衰樣便笑著說:“你放心,你是酒星,即使偶爾下凡尋酒喝,也是情有可原的。況且我又是你的師祖,我不罩著你我罩誰呢...?”
“哦,師祖大恩銘記肺腑!”劉伶馬上轉悲為喜。就在這時,那個“青衣書生”已經怒喝了起來:“你這個老頭壞我好事,不得好死!”
杜康聽後不以為然的說:“罵吧,接著罵。不過我要提醒你:天葵,你剛才喝的是我的秘酒,只要一杯就能封起你的仙力,五日不能運氣,你現在的能力比起那些個元兵來說好不了多少。”
“啊?!...師祖,你說他是...天葵?!”劉伶馬上盯著眼前這個晃晃悠悠的身影說:“他就是吳剛的三兒子?”
“哼,少裝蒜!你害死我父親,大仇不共戴天,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天葵狠狠的盯著劉伶說。
劉伶聽後輕嘆了一聲,而這時少康也已經運起了心法,那酒力就像著魔一般將天葵帶到了的夢境,在那裡他就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吳剛。
“啊?父親...?!”天葵驚訝的盯著眼前的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緩緩的轉過來,手裡的那把玄斧發出幽深刺眼的明光,而表情則一故的冷漠:“天葵,你和你的兩個哥哥雖然不是我的骨血,但總有你母親的善良。你母親當年被伯陵玷汙之後就懷上了你們,我生氣之下就殺了伯陵,所以才被炎帝罰到了月宮伐月桂的,你們來陪讓我總算不那麼孤獨了,而劉伶他經常會帶酒來看我,我釀神酒時他幫過大忙的。我的死則是天數,不能改變,也不能怪別人,我知道你是三個孩子裡最有戾氣的一個,怕你日後走錯路所以讓嫦娥仙子代為管教,可是卻不想事與願違,你還是跟了那個“通天教主”!入了“劫教”。這樣的話,即使我死後也不能瞑目啊!...”
天葵一聽馬上就驚住了:“不...父親,你一定是被他們矇蔽了,害死你的人就是劉伶,你們那天喝完酒之後不到半刻鐘你就解元了...要說他沒有害你,我不信!”
“唉,那你如何你才能相信呢?”吳剛盯著自己的三兒子緩緩的說。
天葵聽後默不作聲,這時就聽吳剛說:“其實天葵你並不知道,在你沒獲得神識之前,我一直都在天宮有個兼職的。”
“哦?!”天葵盯著吳剛眼睛定在了他的臉上。
“就是釀造神酒,不過這也算不上兼職,應該稱之為“神職”,因為迄今為止能釀出祭天神酒的人就只有兩個:一個是酒祖杜康,一個就是為父了。為父死前七日才聽到“天悼”,讓我準備後事,我覺得沒什麼可遺憾的,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的孃親,所以將你孃親的名字刻在月桂樹身的背陰處,灑了杯神酒澆灌,開了桂花,你可以去看看......其實為父天命終結之前就已經嘗試過再釀出三千年前的那壇神酒來,不過,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月桂三千年一開花,最後一次開花之後我釀成的“桂酒”已經被我倆喝完了,這次,可算是一場酒劫啊!”吳剛輕聲說。
天葵聽後眼神已經由驚愕轉為悲痛,之後終於緩緩的點點頭:“父親,我我一定會去看的。”
吳剛聽後終於欣慰的衝著天葵點點頭:“嗯,你去吧,我的神識保留到今日也將要耗盡,鴻鈞道人所言不差,我今天果真見到了自己的兒子,哈哈哈!...”吳剛說著就走上前來,伸手想摸天葵的臉,天葵也趕了上去,可這時光景突然大變,吳剛的身影從面前像一縷沙塵一般飄散開,直到身形俱滅,也沒有觸控到兒子的臉。
那一縷清塵就在眼前飄散開,這時的劉伶似乎有些痴呆,再看看天葵,臉上寫滿了悲痛,垂下頭去落下的一滴黑色的淚水。
“天葵,現在你該明白了吧。”杜康緩緩的喘著氣望著天葵說。
天葵默然無語,只是跪在了地上,將頭埋在臂彎裡哭泣了起來。而這時劉伶也趕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天葵,聽你爹的話,做個好神仙。”
天葵聽到劉伶的話後默默的抬起頭來,接著就想起了什麼,對劉伶說:“天葵以前誤會了你,你不要介意,只是眼下我知道你要找那個能釀出祭天神酒的人,所以希望能幫到你。”
劉伶聽後一怔,杜康則滿臉笑意:“好啊,你父親也曾釀出神酒,這次有你幫他,我總算放心了!”
倆人聽後正抬頭看時就看見杜康的身影已經走遠,漸漸的模糊了起來,只是遠遠的飄來了一句話:“劉伶,鴻鈞老祖告訴我說:‘御天命尋得那個有緣人,酒緣自水,以水生白蓮,酉時臨凡,浮於塵世,可以得酒,可醉天顏。’這句話我沒搞懂,你還是自己揣摸去吧......”
劉伶聽後便大笑一聲,對著杜康離去的方向說:“謝謝師祖!”之後轉過身來望了一眼天葵,天葵此時似乎還有愧疚之心,不過還是淡淡的一笑,劉伶見後馬上笑著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走,喝酒去!”
天葵聽後馬上驚住:“可是,馬上就是天辰宴了,我們還是快些找那個能釀出神酒的人吧...?”
“唉,怕什麼,他跑不了的,而且,我已經知道他在哪了。”劉伶盯著天葵狡黠的一笑。
天葵怪異的望著劉伶一時不敢相信,而劉伶則馬上說:“快些,不然天黑前趕不到“坐風樓”了。”
“啊?你說的那個“坐風樓”還有多遠?”天葵眨著眼睛望著他問
“大概五百里吧!”劉伶笑呵呵的說出一句讓天葵氣竭的話來,於是轉過頭去不想搭理他,可等自己轉過臉一看,劉伶已經幽然的乘雲往前去了。
“等等!”天葵心中咒罵著劉伶的放蕩,但也只好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