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蓮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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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緣自水,以水生白蓮,酉時出世,浮於塵世,可以得酒,可醉天顏。”劉伶的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句話,烈日的酷暑使他的步子放緩了下來。

天葵從身後趕了上來,看著劉伶將身上的那個大葫蘆解下來無力的搖了搖,看樣子是沒酒了。天葵暗笑一聲後就從身後解下了一個酒袋子,從那個袋子裡掏出了一個葫蘆,望著劉伶遞了過去。

劉伶見後愣了下神就馬上喜笑顏開的接了過來,扭開了葫蘆嘴仰頭便喝,但一等入口之後劉伶馬上呆住了:“呃...天葵,你這是什麼酒?”

“好酒。”天葵衝他一笑。

劉伶聽後就不再多說,繼續喝了起來。可嘗著嘗著就發覺這酒不但味道清淡,而且連曲味都聞不到了。

“不對,你這酒從哪來的,怎麼好像沒味兒......?”劉伶投過來了一束狐疑的目光。

天葵沒有多說,只是笑著將手一指,劉伶順著他值得方向一眼看過去,就見著了身旁路邊的一灣溪流,這塊地方剛好是入山的路口,溪水從山裡流出來,靜靜的流淌開了。比起一路風塵來說,這裡的空氣總算是清爽宜人的。只是劉伶望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哪有什麼賣酒的地方。

天葵望著劉伶不解的眼神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剛才喝的是山裡的泉水,不是酒。”

劉伶聽後就一愣,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嘿,喝了這麼多年的美酒了,這次你的水還真把我給矇住了!”

天葵聽後就望著他說:“誰讓你是大名鼎鼎的酗酒星呢?這要是一般人,一口就嚐出來了,可到了你嘴裡愣是半天嘗不出個味兒來......”天葵說完從他手中拿過了那個葫蘆自己也喝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不減。

劉伶聽後一時無語,心中想到的卻是自從他做了神仙之後,每天也只是以酒為伴,直到今天才發覺自己已經墮入酒界了,甚至連水都分不出來了。想必將來某天喝著喝著就連酒也嘗不出了吧......那時候,或者自己就會解元了。在人世裡這東西陪了他一生,而且死後自己還是離不開它,看來這是他這輩子能交到的最懂他心的朋友了。想著想著就舒心一嘆,站了起來。

天葵一見就望著他問:“怎麼了?”

“沒事,只是覺得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快上路吧!”劉伶說完就舉步往前去了。天葵一見就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們是神仙,何必要走著去呢,要是乘雲,一壺酒的功夫就到了嘛!”

劉伶聽後一頓,轉過頭來盯著他說:“這次的酒劫因天而生,所以要找到這個能釀出神酒的人的話,首先要有足夠的誠意;還有就是我們雖然是神仙,可這裡是人間,我們駕著雲頭往前飛總會被凡人誤會成妖怪的。”

“哦!”天葵聽後不再多說,點點頭就跟了上去。

原野上一片秋收的景象,自從過了平江城後他倆就一直在趕路,兩旁的風景一掠而過,秋意盎然的時刻最有味道的當屬稻田了,那彙總稻香隨著清風飄進了路人的鼻孔中,讓人感到渾身的舒服,甚至就連眼前的路也似乎明晰了很多,香氣始終在周身隨行,綿延一路,飄散千里。天葵第一次見到這種忙碌的景象,看著農人在水田中割稻。脊背對著蒼天,汗水滴在了田地裡,一排排的稻子就這樣被一截截的斬斷,堆在旁邊的稻穗已經成了小山。相比之下,神仙的日子確實逍遙了很多,每日在月宮吸納精光仙露,修得不死元神,這樣即使一紀之後肉身衰老,也可以去鬼界找到合適的年輕肉身換得重生。

劉伶走走變聽不到身後的聲音,轉過頭去一看天葵的腳步慢騰騰的再往前挪著,一時來了氣,就破口而出:“快點,太陽下山前就能到了!”

“哦,好的,坐風樓,我來了!”天葵回過神來望了劉伶一眼馬上打起了精神,兩人比肩而行,白日西斜,身後的塵埃已經落定。

等到黃昏時分,兩人已經趕到了“坐風樓”前,劉伶笑呵呵的往前走去,留下了一臉呆樣的天葵。

“酗酒星,這就是你說的“坐風樓”?!”天葵望著一個亭子般的建築一時傻了眼,裡面一覽無餘,除了幾個歇腳的人之外再也看不見什麼了,天葵滿心以為連日趕路今夜總算可以安睡一晚,誰想就見到了這樣一個四面張風的涼亭!

“呵呵,快進來吧!”劉伶笑著衝他說。

而天葵此刻的表情就像能活吞了劉伶一樣:“酗酒星,你開什麼玩笑?!這就是你說的什麼“坐風樓”嗎?!”

“啊,其實我說的是...”不等他說完就聽見亭子裡有一個錦袍繡緞的中年人站了起來,衝著天葵笑著說:“這位俊郎,你是不知道,這個亭子本來是就是這南來北往的客人經此地時必來歇腳的地方,而且有時候大夥還能湊在一起拼上一桌什麼的,酒盡而散,來年再遇見時就是朋友了,而且在這裡,我還真是結交了好幾個老朋友。”

天葵聽後就瞥了那個人說:“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要同桌共飲一杯了?”

那個人聽後馬上愣住,看了天葵一眼後就哈哈大笑,並不再說話了。

天葵一見馬上有些暗怒,但還是不動聲色的說了句:“你笑什麼?”

“呵呵,我是笑這位俊朗孤陋寡聞,實不相瞞,若是我想在此喝酒的話,恐怕傳出去會失禮的。”那個人揚起頭說。

劉伶在一旁看了半晌終於插話問道:“哦?未請教你是......?”

“陸道源。”那人緩緩的說灣就回頭看了一眼同坐的幾個人已經站了起來,這人的氣勢足是壓倒了眾人,只是卻沒有壓倒劉伶和天葵。

天葵和劉伶相互看了一眼後就搖了搖頭表示沒聽過。而這時陸道源身後的人則笑著對他倆說:“你不是開玩笑吧?!靜遠秀的名字你們都沒聽過?!”

劉伶一見則大笑了起來:“那你們可曾聽過劉伶這個名字?!”

“哦,你是說那個酒瘋子是吧?”其中有人笑著說,天葵一時怒氣衝冠的趕了上來,劉伶見後馬上攔住:“他們是凡人,怎麼能受得住你的仙力?無心之語,何苦計較。”

天葵聽後便冷靜了下來,自己尋了一處坐了。這時的陸道源則笑著上前賠話:“剛才是我的朋友酒後失言,請兩位莫怪。”

“你不是說不在這裡喝酒麼?”天葵馬上追問他。

陸道源聽後微笑著說:“兩位不知,我的家中有好酒,昨天和他們共飲了一罈,足以醉三日了!”

“哦?!”劉伶馬上來了興致:“人間竟有這種美酒?”

“是啊,在敝府後面有一塊靈地,曾經挖出過一包千年蓮子,之後我便命家人在院中挖出一個荷塘,將蓮子種在了荷塘裡,沒想到後來真的長成,開出了滿塘的蓮花,甚至還有一朵七彩光暈的白蓮,之後我的家業越做越大,有相者經過替我看過一眼後就說:‘你家的這朵白蓮有七彩風荷之姿,貴府日後必將出大貴之人,蓮花不衰,府第長興。’於是我就將其他的白蓮入酒,陳釀三百壇。而我自己自此也常年奔波四處行商,而這個“坐風樓”就是我當年行商經過時必來歇腳的地方,到現在總算讓府第興盛了起來。”陸道源說話間臉上已經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劉伶默默地聽完了他的話之後就笑著說:“江左陸家,富甲天下。然而世人只謂其富,卻鮮有人知創業之難啊!今日聽兄一言,受益匪淺。”

陸道源聽後馬上愣住,原以為這兩人真是遠地客商,不認識自己才敢說出那番話來,卻沒有想到劉伶早就已經對他知根知底了。

陸道源沉默了一陣後就望著劉伶說:“但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哦,我是劉伶,他是我故友之子。”劉伶簡單的說。

陸道源聽後便笑著說:“俊郎該不會真是那個劉伶吧?!”

“呵呵,你說呢?”劉伶笑著把問題推了回去,陸道源倒也爽快,不再多問,只是心中疑惑的端詳起了眼前的倆人,劉伶骨相精奇而且揹著一個罕見的大葫蘆,一身白衣映在眼前給他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而旁邊默默無語的天葵皮膚白淨的像個女子一樣,這樣至少說明他不是行商之人,而且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煞氣,雖然隱匿但對於閱人無數的陸道源來說卻是無處可藏。

“呵呵,老兄,聞名不如見面,今日有在此相見,也算是緣分,何須言名知諱呢?”劉伶笑著對陸道源說。

陸道源商人出身,本就是個謹小慎微的人,但一輩子精細下來最後難免也會感到身心疲憊,遇見如此豪爽的人心中不免默許。於是就坐在涼亭裡開始攀談了起來。

三人聊的樂不思蜀的時候,突然聽見旁邊有一個人插了一句:“老爺,我們該啟程回去了。”

陸道源與劉伶一見如故,與他長談一陣後更是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只是感覺這人有些瘋癲,每每說到緊要處他便悠然一笑,一句帶過,讓人有種興致難收的感覺。而此時聽見旁邊那人的話,便緩緩的說:“嗯,你們去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啟程。”

那人馬上點頭走出了涼亭,對著路邊的密林裡打了個口哨,就聽見漸漸的有車馬聲從林中傳來,仔細一瞧,一個跨過數畝田徑的車隊已經從林子裡趕上路來。

天葵一見馬上不解的問:“你的車隊為什麼會林子裡?”

“哦,這是管家的意思。”陸道源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人---正是剛才打口哨的那個中年人。接著就聽見陸道源補充說:“他說最近義軍四起,而且有山賊出沒,只恐被那些強盜盯上,所以就出此下策。”

劉伶聽後馬上望著那人看了過去:面相雍容,身著紫錦,頭戴玄巾。舉首投足之間氣派非凡,而且目光深沉,面容平靜。劉伶見後不覺稱奇:“你這個管家很有才幹啊!”

陸道源笑著說:“是啊,他的確是個行商之才,自從來我府中跟我求教商道以來,一直兢兢業業,而且近年來我身體不怎麼好,府中的一些生意多虧了他幫我打理......”

劉伶聽後便微微一笑,這時就看見那個管家已經走了上來說:“老爺,該啟程了。”

“呵呵,來,沈富,和兩位話別。”陸道源笑著對他說。

沈富趕上前來衝兩人拱手說:“二位,告辭了!”

劉伶也微笑著還禮,只有天葵衝他點了點頭,不做聲響。

只看著這長龍一般的車隊緩緩的從他倆跟前離開走遠之後,天葵終於按捺不住的衝上前來問劉伶:“酗酒星,白蓮已經找到了,而且你和那個陸老爺也聊的很投機,幹嘛不和他一起回去看個究竟呢?”

“呵呵,你沒聽人說這裡有山賊出沒麼?他是個商人啊,就算我們聊得投機終究也還是半路相識,如果跟他回去他未必會答應的...”劉伶慢悠悠的說。

天葵一聽馬上不樂意了:“什麼,我們又不是山賊,我們是神仙啊?!幹嘛畏首畏尾的,他難道會把我們當成賊人嗎?”

“唉,這也很難說了,不過我倒是聽過一句話。”劉伶望著前方快要消失的車影說。

天葵睜大眼睛望著他,一臉的迷糊。

這時就聽見劉伶從嘴角擠出了四個字來:“無奸不商。”

天葵有種快暈倒的感覺,怒氣之下竟然也說不出什麼話來,而這時劉伶卻馬上說:“走吧,跟著他們,我們會找到那個人的。”

“啊?你剛才不是說那個陸老爺會起疑心麼,怎麼這會又要跟著他啊?”天葵無奈的問了句。

劉伶望著夕陽的大半個身子已經藏在了山背後,終於開口說:“他們這麼大的一個商隊想不被山賊盯上都難啊!...我是說跟上,意思就是暗中盯著他們。等到他們遇到山賊時就明白我們的好了......”

天葵聽後一時氣竭,看著劉伶已經走出十步之外心中也無奈的贊成了他的想法,可嘴上卻忿忿的說:“你就只有一個地方好---愛折騰!”

這一路上天葵再也沒有對劉伶說過話,甚至心中有些憋屈:一直以來都是陪著他像兩隻蒼蠅四處撞牆,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時劉伶卻變的保守了起來,這樣子恐怕等他們見到那個人時已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不過事實還是證明了這個在他眼中的“瘋子”有時運氣還不錯:果真就像他料想的那樣,等過了山口之後天色議案下來就看見山上火把漫山趕了下來,明晃晃的長刀趁著月色發出幽藍的光,喊聲震的馬匹開始卻步,山林裡被風颳的呼呼的聲音像是有種剔骨的味道,火舌由遠而近,照在商人們的臉上映出了血一樣的紅。

“來者何人?!”有一個聲音從馬上前傳了過去,就聽見頭頂上的答話:“爺爺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強盜,識相的把貨留下,跪在地上給我們磕三個響頭,就饒了你們的狗命,否則,一個不留!”說話的人相貌看不清楚,卻聽得出嗓門很大,震攝人心,給人一種‘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感覺。

陸道源雖然閱人無數,但畢竟只是個商人,哪見過這種場面,馬上告饒說:“各位無非為了求財,只要不傷及我等姓名,這些貨物你們拿去便是。”

“好,爽快!聽你這麼說,爺爺我倒是對你有些賞識了。你們也不用磕頭了,只是這人命可保,錢財就歸我!”那漢子說完就把手一揮,一批幾十人的小嘍囉全部下來,將車馬遷走。

一場虛驚之後眾人都癱了下來,坐在地上歇氣時才發現後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四下抱怨聲不停,出了這世道,抱怨又有什麼用呢?

劉伶盯著眼前的一切看了半天之後,終於轉過頭來對天葵說:“這下該我們出手了。”

天葵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以為他又發瘋了,想折騰大家,索性側過臉去不搭理他,隨想劉伶一見馬上拽著他的手趕了上去。

“哦?陸老爺,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劉伶明知故問的睜大了眼睛。

陸道源見後也無話可說,只能長嘆一聲。就聽見旁邊的沈富已經開口了:“方才我們被山賊劫去了貨物。”

”唉!別說了,只要大家性命無憂就好,這些損失以後還能賺回來。”陸道源馬上止住了沈富的話。

劉伶怪異的看了一眼陸道源:商人本該是唯利是圖的,可到他這看起來並不完全是那麼回事了。

於是劉伶馬上上前說:“陸老爺,如果不嫌棄,我倆去幫你把貨要回來!”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陸道源也不是不想要貨,只是和它比起來,性命還是更重要些,眼下聽見有人要為自己鋌而走險,心中已經有些感激:“兄臺仗義。只是這山賊巢穴尚且不知,又怎麼能把貨要回來呢?”

“呵呵,這個你放心,我身邊的這位平日四處雲遊,人脈廣闊。而且這裡的山賊頭領和他也有一面之緣...”劉伶說除了一句醉話馬上引起了陸道源的警惕:“什麼,你說他和強盜頭領認識?”

“哦!...不是...”劉伶聽後馬上改口,而在一旁的天葵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又說醉話了!”

這時就聽見一旁的沈富突然走上前來說:“老爺,他們如果和強盜是同黨,那麼方才目的已經達到,幹嘛還要回來幫我們要回貨物呢?”

劉伶聽後馬上讚賞的望了沈富一眼,隨後就點頭稱是。陸道源一聽細想也對,於是馬上賠禮。劉伶則笑著說:“沒什麼,你們就在此等候,我倆去去就來。”

陸道源告謝之時就聽見旁邊沈富開口說:“不如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劉伶和天葵相視一眼後便笑著點頭,三人一同離開,望著強盜之前逃逸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沈富跟著倆人趕上了半山,之後就看見劉伶聽了下來往前伸伸鼻子,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之後馬上就確定了山賊巢穴的方位,而這時月色已經微亮了起來,在沈富的眼中,劉伶就是一個怪人。

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跟著劉伶引的路三人一直上前,越過山谷裡的水溪和樹林,終於見到了一處光亮,接著就看見了一個山洞,山洞裡時時傳來了把酒言歡的聲音。

“就是這了,沈富,你在門口等我,我們倆進去就行了,你只要在洞口等著帶著車隊下去就好。”劉伶說完就和天葵走了進去,沈富想說什麼已經沒用了,於是只好在洞前望風。

天葵像是憋了很久,現在冷著臉盯著劉伶問:“我怎麼會認識他們的頭領,那些都是惡人,你說說這貨怎麼拿的出來,難不成明搶嗎?!”

劉伶聽後就馬上堵住了他的嘴:“小點聲,我有辦法的,等會你看著就好了,必要時候出來嚇嚇他們,貨一定能到手。”

天葵也只能默默的點點頭,這時就看見劉伶從身後的葫蘆裡取出兩粒金丹來,將其中一粒自己服下,接著又將另一粒交給天葵,讓他服下。天葵照著他說的做了,馬上就發現了:原來這是老君的“避影丹”!吃了之後凡人是看不見他們的,於是兩人趁機進了山洞。

果然,在山洞裡見到了成堆的寶箱,在正前方有一個大大的石凳,上面刻著一隻猛虎的圖案,凳子上鋪著一隻白虎皮,腳下踩著紅毯,四周又陳列著各樣的珍奇古玩,而且在兩邊的雕花檀木桌子上,放著玲瓏剔透的翡翠杯,甚至這山洞裡還有十幾名女子,看樣子是被強抓上山來的,甚至有幾個還在抹著眼淚。坐在虎皮石凳上的自然就是剛才的那個說話的頭領,聲如洪鐘,四下皆聞。和劉伶想象中的差不多,只一看他的臉就讓人覺得敬畏,眉毛像劍鋒一樣寒冷,黑色的鬍鬚映滿了兩腮,眼神中透著一種霸氣,劉伶見後不禁一嘆:“真是可惜!”

“誰?!”那頭領盯著眼下醉倒一片的嘍囉頓時一愣,他聽到了剛才的那句話。

劉伶一見馬上就說:“我乃將星下凡,遇見你算是緣分,又見你有雄姿,他日必能統帥三軍!”

“啊?!......誰,誰在說話?!”那頭領驚訝的顧盼四處,就看見嘍囉們早已經醉倒,鼾聲四起,可是他自己卻沒有醉,甚至很清楚的聽到了剛才那句話。

“你本該有一番大作為的,為何佔山為王要做強盜呢?!”劉伶說。

這下那頭領已經驚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馬上跪下望著四處叩頭:“各位冤魂野鬼,我也是為生計所迫,不得已而為之,你們死時我都給你們燒過紙錢的,別來找我了。”

劉伶聽後馬上就說:“那就是說你悔改了?”

那頭領一聽馬上愣住,望著四下不住的點頭:“嗯,沒錯,我已經好久沒殺人了。”

劉伶聽後馬上怔住:“什麼?你還想殺人?!”

“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經不再殺人了!”那頭領馬上解釋說。

劉伶聽後冷笑一聲,只是他不知道這笑聲在那個頭領聽來和鬼魂沒什麼兩樣:“那你還在劫人錢財了?!”

頭領一聽馬上想推辭,可轉眼一想到‘鬼神不可欺’之後馬上點頭告饒了起來:“是,只是混口飯吃,不然就得餓死啊!您大人有大量,別來找我了,我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

劉伶聽後暗笑一聲便說:“那你就是肯將剛才從山下劫離開的貨物歸還給人家了?”

“啊?呃...是,是!我馬上就叫小的給送回去!”那頭領頓時嚇的一頭冷汗,而這時再叫幾聲,卻沒人答話,看樣子大家都“睡著了”。

劉伶這時終於和天葵顯形,那頭領一見嚇的魂飛魄散,等鎮定片刻之後才盯著他倆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就是剛才和你說話的人啊。”劉伶悠然的望著他說。

那頭領一聽馬上怒氣衝衝的盯著他倆說:“你們剛才用的是什麼妖法?”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才已經答應了把剛才劫回來的貨物送還給回去的。”天葵冷冷的說。

那頭領聽後便大笑了起來:“哈哈哈!笑話,你們若是鬼我倒真有些怕,不過現在看來大家都是有影子的,我常遇春還沒有怕過什麼人!”

劉伶聽後就馬上冷下臉說:“你不能出爾反爾,而且我確定你會後悔的。”

常遇春聽後馬上愣住,從這個一身神仙般的打扮來看這倆人看樣子都不簡單,而且剛才又有那麼一出,所以他也不能不防。

常遇春想想就說:“好,既然你們倆是高人,那麼剛才你們騙了我,我現在騙你們大家就算扯平了,不過要想拿回那批貨,就要看你們有沒有真本事了......小的們,還不動手?!”

話音剛落就倆人就看見周圍了小嘍囉全部都站了起來,拔刀在手望著他們獰笑著緩緩走上前來。等到十幾把刀衝著兩人砍下去之後,常遇春已經大笑了起來。但再看一眼後就發現已經沒了倆人的身影,眾人驚奇的時候就聽見下面有人驚喊了一聲,只見那倆人完好無缺的已經站在了他的兩旁。

“啊?!...”常遇春一時驚的手足無措,而劉伶則悠閒的盯著他說:“你要不要再砍一刀試試?”

常遇春以為遇見了武林高手,終於低下頭去,但隨手搬起坐下的那個幾百斤的石凳衝著劉伶砸了下去,可只見到一陣青煙之後,就沒了身影。

常遇春轉眼一看,劉伶竟然已經到了自己的另一側,和天葵站在一起了。

常遇春知道自己拿他沒轍,終於嘆了口氣說:“好,我不知道你們是用了什麼妖法,不過要在我這裡拿走貨一定要有個規矩,你們不答應,殺光在站的所有人才能把貨帶走,如果答應了,那咱們再說!”

天葵這會就想上去抓著那個常遇春狠揍一頓,可劉伶還是揮手攔下了他:“什麼規矩,你說。”

“就是和我比試一場,只要你贏了,貨拿走,如果輸了,就請離開!”常遇春說。

劉伶聽後笑著問他:“好,比什麼?”

常遇春環顧四下一眼後目光就停在了眼前的那個翡翠酒杯上:“比酒!”

“哈哈!......好。”劉伶大笑一聲點頭答應。

常遇春一見馬上指著下面的一個小嘍囉說:“快去拿酒來!”說完衝著那個人眨了眨眼。

不多會,那個嘍囉帶人將兩大壇酒搬了進來,這時就看見常遇春走了下去,望了那嘍囉一眼後,那人便將其中一罈酒讓人抱給劉伶,而常遇春自己則將另一罈舉起來就喝。

等到常遇春喝下多半壇酒之後就覺得有些頭暈,這時窖藏了20年的狀元紅,入口剛烈,後勁十足。漸漸的,常遇春的臉就紅了起來。而再看一眼劉伶,竟然已經將一罈酒喝完了,在旁邊還催著他:“快點喝啊!”

常遇春氣憤填膺但也只好舉起罈子接著喝,只等他喝完那壇酒之後,已經左右搖擺了起來。

劉伶一見就笑著說:“你輸了。”

常遇春盯著劉伶的樣子像是在左右晃動,於是馬上笑著說:“我以為你酒量還不錯,沒想到你比我晃的還厲害!......”卻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小嘍囉已經竊笑了起來。

劉伶這時不說二話,只問他:“喝了一罈窖藏20年的加上蒙汗藥的狀元紅和你比起來,你說說誰輸了?”

常遇春聽後一愣,可他這會已經晃悠的站不住腳了,劉伶一見,馬上從背上的葫蘆裡倒出一粒小小的金丹來給他服下,頃刻就驅散了他體內的酒勁,常遇春回過神來,馬上跪下磕頭:“活神仙呀,大仙高足來此,有什麼指教?”

“指教就不說了,剛才已經喝了你的酒,現在就想你兌現諾言,將貨物還給陸老爺,還有,你以後不能在做這殺人越貨的買賣了。”劉伶閒散的說著,完全沒有醉酒的樣子,讓四周的嘍囉已經驚得目瞪口呆。

常遇春聽後馬上不住的點頭:“好,來人,快,快去把貨物還給人家!”

劉伶見後衝他一笑,轉身告辭。可這好似常遇春卻上前拉住了他說:“高人留步,能否將仙法傳授一二,再下也好藉此餬口啊!”

劉伶聽後馬上笑著說:“仙法?你體內就含著一種仙法,豈會不知?”

常遇春聽後驚住,但馬上就問:“請高人明言。”

劉伶見後就笑著對他說:“身懷將才徵四海,甘為寇首據一山?”說罷便走,這時常遇春才緩過神來,很久之後終於拜服。

沈富見到劉伶和常遇春攜手歡笑著走出山洞,有些吃驚,但看著身後的貨物也被送了出來,頓時欣喜的走上前去。劉伶便給他介紹了常遇春,倆人互望一眼後便拱手行禮。

直到劉伶將貨物帶下山之後,見到陸道源已經帶著身後的重任趕了上來,千恩萬謝,而劉伶這時才口口說:“不必客氣,若是陸老爺不嫌棄,我倆願登門造訪。”

陸道源馬上笑著說:“客氣了,客氣了,這次多虧兩位,只恐你們不來啊!......只是,倆位想必是還有什麼要求吧?”

天葵聽後一愣,而劉伶已經明白,就笑著說:“其實,我們也一直想看看你家的那朵白蓮,所以便慕名而來...”

陸道源聽後就笑著說:“呵呵,這有何難,好,請!”

劉伶一見馬上笑著回禮,跟著車隊一起趕路前去。

“看來你來坐風樓是一早就算到的事情啊?”天葵在一旁盯著劉伶的眼神有些改變,輕聲問他說。

劉伶聽後一愣,接著就笑笑說:“唉,或許真是緣分啊,誰知道呢?”

天葵望著他有了種感覺:他有時候好像也不是醉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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