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戒（1 / 1）
眾人連夜離開了榮鎮，當晚便全部來到了旁邊的汾陰城住下。
一戒為了給張百忍結個善緣，救下了白嶽亭，卻因此造下了深重的殺孽，一鎮之人全都死在了一戒的手上，而且他因為自身損耗太大，當場就暈了過去。
一律揹著一戒，張百忍就緊緊地跟在旁邊，懷中抱著囡囡，擔心的看著一律背上暈了過去的一戒。
白嶽亭也跟了上來，就在一行人的身後，不遠不近。粉紅郎君戀戀不捨地看著遠去的白嶽亭，惋惜地嘆了口氣。自己與眾人逼著他耗盡力量，與他的這樁好姻緣估計是沒戲了。
玄衣男子就站在粉紅郎君的旁邊，他一臉的凝重，死死地盯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喃喃道，“若是那個年長一些的黑和尚倒也罷了，這個小和尚分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竟然已經達到了佛門煉體的巔峰。神州上何時出現了這麼可怕的和尚？”
“怎麼了，難道讓你這個擁有著當今大皞最高貴的血脈之一，當世少年俊彥中的佼佼者都感覺到了壓力了嗎？”
玄衣男子沒有接粉紅郎君的話，低聲的喃喃著，“或許，我該去問一下族裡的長輩，這神州之外是什麼樣子的？他們的傳承，比之我神州大陸，或強或弱？”
“你如果要回去的話，順便替我帶個話給嬴無軻，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粉紅郎君看了眼嬴無洵，突然沉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殺意。
嬴無洵轉頭看著他，剛才那種熟悉的感覺，難道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嬴無忌又回來了？
嬴無忌忽然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嬌媚地伸了個懶腰，朝著與白嶽亭相反的方向離開了，遠處悠悠地傳來了他的聲音，“嬴姓一脈，真的讓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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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忍一行人來到汾陰城已經第三天了，然而一戒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白嶽亭這幾天都守在一戒的床前，寸步不離，看樣子確實是個講義氣的人。
小狐狸靜靜地伏在床上，看著坐在一旁的張百忍，沒有打擾他。最近張百忍的心情很低落，因為一戒是為了他才會逼出自己體內珍貴的精血，而且還殺死了整個鎮子上的人。
佛門講究慈悲為懷，不能隨意殺生，一戒此次卻破了大戒，造成了滔天的殺孽，想來他以後在佛門的修行之路必是困難重重。
聽一律說，他們佛門修煉到一定的程度後便會遇到心魔。若是沒有經受住心魔的磨鍊，走火入魔那是輕的。一戒這次殺了太多的人，若是在度心魔的時候，被無數冤魂纏身，說不定便會變成一個白痴，甚至是灰飛煙滅。
一律突然走了進來，雙手合十，無奈地對二人說道，“師尊已經知道了這次發生的事情，讓我立刻帶他回去受戒。”
“一戒是因為我才會殺生的，我跟你們一起去。”張百忍趕緊說道，他心裡對一戒感到很內疚。
“百忍。”一戒竟然在此時醒了過來，虛弱地看著張百忍，“你隨白嶽亭去嵩陽書院吧，我自有師兄陪著。”
“可是……”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一戒又看向了白嶽亭，語氣裡帶著一抹懇求，“帶著他一起去嵩陽書院，不要讓百忍受到欺負，可以嗎？”
白嶽亭只能答應，不過對於這兩個男人之前的情誼，他確實有點感到奇怪，不會是有龍陽之好吧。想到這兒，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張百忍，這個小屁孩兒，長得也不帥氣啊，都沒有自己的一半。白嶽亭對於自己的長相還是很自信的。
張百忍看著一戒的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忽然笑著說道，“若是你師門的處罰太重，不如就還俗吧，等我修成神通回來罩著你。”
一戒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他輕輕地點頭道，“好。”
四人就此分別，張百忍抱著小狐狸，站在汾陰城外的管道上，看著遠方越來越模糊的兩道身影，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囡囡在懷裡拱了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熟了。
“我們也走吧。”白嶽亭拍了拍張百忍的肩膀，喚回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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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律腳下生風，飛快地穿越在山林間，背上的一戒卻沒有感到一絲的不適。一戒安靜地趴在師兄的背上，眼睛一直閉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律卻知道一戒醒著。
“你真的信了那個小子的鬼話，想要還俗嗎？”一律突然沉聲開口道。
背上的一戒沒有回應自己，一律又接著說道，“你是最小的一個，我們五個師兄弟每個人的年齡都足夠當你的叔叔了。”
“還記得當年師尊從山下將你抱回來的時候，你是那麼的討人喜歡。沒想到師尊卻在你六歲的時候將你收做了徒弟，這實在是出乎眾師兄弟的意料了。”
“師兄弟們都是出家人，無法成家生子，便都將你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你從小身體就不好，總是生病，整日愁眉苦臉的，師兄弟們總是偷偷地跑下山，用平時攢下的錢給你買一些小玩具，小零食。每當那個時候，你總是很開心，看見你笑，我們這些叔叔輩的師兄便覺得值了。”一律慢慢地回憶著，臉上漸漸浮現了一絲笑意。
一戒死死地閉著眼睛，眼角卻偷偷地留下了一行淚水。
一律還在繼續說著，“你很要強。那個時候，你的體質很差，無法直接修行煉體之術。為了能夠符合修煉的標準，連續三年，你每天都會去山下挑水，一天來回四趟，每趟要爬十二萬九千六百個臺階。平時犯了戒律被師尊懲罰，胳膊粗的棍子打得斷了，眼睛都不紅的師兄弟們，每次看到你倔強地挑著水，都會躲在暗處偷偷地抹眼淚。”
一戒拼命地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止不住地流著。
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溼了一大塊，一律沉默了。過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口道，“我們都看不得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卻為了讓你能達到煉體的標準，不得不按照師尊的要求，狠心地訓練你。你……”
“我從來沒有怪過師兄們，我知道師兄們對我好……”一戒哽咽著說道。
“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為了那個小子能夠搭上嵩陽書院的白嶽亭，竟然浪費了自己珍貴的本源精血的時候，我差點想撕了他。”一律突然笑著說道，語氣裡卻充滿了殺意，“我這三十多年的清心咒算是白唸了，脾氣還是這麼暴躁，嘿嘿……”
“師兄，千萬不可以……”一戒趕緊說道，他知道自己這個二師兄的脾氣到底有多差，年輕的時候可沒少跟人發生衝突。
“唉~我一直不贊同師傅將你收做弟子這件事。非要讓你剃著光頭，每天穿著粗布衣裳敲木魚，抄金文，這不是在浪費你的青春嘛。”一律想起這件事就生氣。
“好好地一個女娃子，非要當成男孩子來養，真是糟踐了你這俊俏的模樣，師兄心疼你啊。”
一戒蒼白的的臉此時像火燒一樣，悄悄地把頭埋在師兄的背後，晶瑩的耳根子變得通紅通紅的，“師兄，快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