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荒經(1 / 1)
我這是怎麼了?頭好疼啊。不對,我應該問,我是誰啊?
周圍黑漆漆的,他感覺自己的頭好疼,就像是隨時都會炸開來一樣。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他心中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平的,似乎什麼都沒有。將手掏進懷裡,拿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紙包。將紙包拆開,只見裡面放著一塊薄薄的黑色樹皮,上面結著一個小小的綠芽。
“我幹嘛要把一塊爛樹皮放懷裡?看來真是疼傻了。”他嗤笑了一聲,隨手便將樹皮丟掉了。
不對啊,好像記得這裡不是應該有本書的嗎?書呢,去哪兒了?
胸口有點熱熱的,他將皮裘拆開,發現裡面有一根白色的毛。
這是什麼動物的毛髮嗎?像是狐狸的?自己胸口怎麼可能會有狐狸毛呢?
正在想著,他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道亮光,照亮了這片黑漆漆的地方。抬起頭,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黑芒。
扔掉手中的狐狸毛,他循著那道光走去,很快便接近了那裡。光透過一道狹小的縫隙照了進來,這應該是一道門吧。
推了推,門輕輕地晃了晃,不是很重,但好像是朝自己這邊開的門。
這道縫隙看起來正好可以把手放進去,將自己的手指插進門縫裡,他使勁的向里拉著門。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了。
強烈的陽光照了進來,他習慣了黑暗,此時覺得很刺眼,不由得拿手遮住了眼睛,待適應了一會兒後才慢慢地將手放下。
走出門外,他發現自己似乎是站在樓上,應該是三樓。走到欄杆旁往下看去,竟然發現這棟樓是懸浮在空中的,這可真是奇蹟啊。
這是一棟玄色的閣樓,真奢侈,扶手竟然是用墨玉做成的。順著扶手下到二樓,他看到了一扇關著的絳紅色的木門。
試著推了推,沒反應,他搖了搖頭,算了,就不進去看了,還是先弄清楚這裡到底是哪裡吧。
再次走到樓梯口,他很快下到了一樓,這裡也有一扇門,是玄色的木門。少年沒有去理會,徑直朝著樓梯走了下去。
當少年將雙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安。他看著面前像是倒懸在空中的玄色閣樓,竟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自己曾經來過一般。
就在此時,他的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迅速地回頭,他看到了一個全身被白霧包裹著的人。
“又見面了呢,小孩兒。”女子輕笑道走近了他,突然伸出玉手牽住了他的左手,“你的手,終於沒有上次那麼醜了。”
男子還沒有來得及問她是誰,忽然眼前一黑。等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閣樓的三樓上,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的那本書呢,這次帶來沒有,上次我還有一部分沒看完,快拿出來給我看看。”女子牽著男子的手,搖了搖,“那本書好好玩,寫了好多大荒裡連我都不知道的東西呢。”
“沒……沒帶。”男子知道自己身上沒有書,不過面前這個女子似乎看過,看樣子那本書以前確實在自己的懷裡,只不過現在不見了。
“那怎麼辦,我很想看哎。”女子失落地說道,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寫出來給我看吧。”
“啊?可我也不知道里面寫的是什麼呀。”男子無奈的說道。
“騙人,你自己的書,怎麼可能不知道里面寫了些什麼!”女子突然生氣了,“哼”地一聲,甩開了男子的手。
“進去給我寫,寫不出來不準走。”女子一揮手,男子便不受控制地倒飛著進了三樓的門裡,木門隨後“哐當”一聲便關上了。
裡面不再是漆黑一片了,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開啟了,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亮了屋裡面。男子跑到窗邊,卻發現有一道結界擋在了窗戶上,似乎是隻允許陽光透進來。
出不去就出不去吧,既來之則安之。
男子看到屋子中間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男子便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桌上擺著筆墨,還有一本不知道什麼獸皮做成的書,黑得發亮。旁邊放著一盞油燈,還有一個火摺子。
將皮書開啟一看,發現竟然全是空白的。看來,女子便是讓自己在這本皮書上創作咯?
算了,那本書裡不知道寫了些什麼,乾脆自己就直接編吧。書名?剛才那個女子好像說寫的是大荒裡的東西,恩,就叫大荒經吧。
男子拿著毛筆沾了點墨汁,在皮書的封面上寫下了書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名字可以,順口。
“第一頁寫些什麼呢?”男子坐在桌子旁苦思冥想著,卻想不到該用什麼來做大荒經裡出現的第一個東西。
想了整整三天,想得頭都開始疼了,也沒有什麼好的想法,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感覺到飢餓,難道他已經成了仙人,可以不食五穀了?
男子一邊想,一邊抓著自己的頭髮,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隻齜牙咧嘴的猴子,“有了,這就是大荒經的第一個異獸了,來給它取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寥寥幾筆,他便在皮書上勾畫出了一隻栩栩如生的猴子,長著白色的耳朵,“唔……就叫他‘狌狌’吧,哈哈。”
太陽東昇西落,到了晚上,便把油燈點上,這油燈似乎非常的耐用,點了許久也不見裡面的燈油減少。
時間飛快地流逝,男子的眼裡似乎只剩下了面前的這本皮書。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異獸出現在了他的筆下,一株株有著神奇功能的花草樹木躍然紙上,數不盡的高山流水,矗立流淌在男子揮灑著的墨汁裡。
他的頭髮漸漸地失去了光澤,變得像枯草一般雜亂,眸子卻越來越亮,越來越深邃,漸漸地,兩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從他的眼睛裡射了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發現沒有墨汁了,便停下了筆,“罷了,就先寫到這兒吧。”
男子起身,慢騰騰地走到了窗前,這裡有一面不大的鏡子,他想梳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
看著鏡子中的耄耋老者,男子不敢置信地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又笑了起來,“一輩子,就幹了這麼一件事兒。”
走到門前,老者輕輕地便推開了木門,跨出了自己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房間。
門外還是當年的模樣,老者很累,喘了口氣,他忽然有點感慨。感慨時間過得太快,快到他還沒有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忽然,老者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快步地跑回了房間,因衰老而變脆的骨頭經不起這樣的劇烈動作,發出了“咔嚓咔嚓”的響聲。老者顧不得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他在地上瘋狂的尋找著。
“在的,在的,應該還在的……”老者喃喃著,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塊黑色的樹皮,上面長著一顆綠芽。
“果然還在,果然還在……”老者死死地將樹皮抱在懷裡,忽然又在地上尋找起來。
老者找遍了房間,也沒有找到。他頹然地坐在了地上,懊惱地抓著自己灰白的頭髮,“那根狐狸毛呢?哪兒去了?”
樓下忽然傳來了一陣“嗷嗚”的叫聲,老者覺得很熟悉,他吃力地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地起身,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著,但是老者並不在意。
他忍著骨裂的疼痛,朝著外面走去。扶著欄杆,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玉梯,他要去二樓,聲音就是從那兒發出來的。
站在二樓那扇絳紅色的木門前面,聽著裡面熟悉的聲音,老者臉上露出了慈愛的表情。
他伸出顫巍巍的雙手,按在了木門上,用力地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