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海的東方（1 / 1）
龍虎山的東麓，此時三個人正在偷偷地行動，似乎是在找尋著什麼。
“一律師傅……”張百忍看了眼前面走著的秦越，低頭小聲地喊了一下此時正揹著自己往前走的馮魔。
“百忍，我已經還俗了，以後就別喊我的法號了。”馮魔安靜地走著，不急不緩地跟在秦越的後面。
“好吧，那我喊你馮魔大哥，你看還行啊？”張百忍想了想，突然開口說道。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馮魔笑著回道。
“……”張百忍覺得跟做過和尚的人說話真的是太費勁了，一個個說話都彎彎繞繞的，無時不刻不在打著機鋒。
昨天與一眾天毒門人較量了一場，最後劉巖獨自跑了，留下了他憤怒的師兄弟們。後來那群天毒門的人主動來道歉，張百忍他們也不好繼續怪罪下去。畢竟罪魁禍首就是劉巖，既然已經跑了，也沒必要再追究了。
當然，張百忍三人也沒心思跟這群渾身帶毒的人打交道，於是當即便與他們分道揚鑣了。
到了晚上，張百忍跟馮魔兩個人便跟著秦越又上了龍虎山，他們決定連夜找陶元亮的墓。
秦越牛逼哄哄地說要展示一下他們尋龍地師的觀星之術，還說著什麼“三等地師滿地走，二等地師看水口，一等地師觀星斗”的豪言壯語。感情秦越就是他自己口中的一等地師了唄。
就這樣，馮魔揹著張百忍，跟在秦越的後面，在山上繞來繞去。只見秦越一會兒看看天上的星星，一會兒又停下來看著羅盤，時不時掐掐手指，神神叨叨的樣子，看得兩人眼睛都直了。可誰知道，就這麼找了一晚上，三人還是在原地打轉，最後張百忍實在是忍不住了。
“喂，秦越小娃娃，你到底行不行啊？”張百忍很不耐煩地問道。雖然他一直被馮魔揹著，但是他確實是老了，身體的各項機能都退化了很多，很容易就會感覺到疲憊，此時實在是累得受不了了。
然而秦越似乎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對於張百忍的問話充耳不聞，依舊自顧自地朝前走著。
“馮魔大哥，你看這個秦越靠譜嗎？都帶我們在這兒轉了一天了，還沒找到那個陶元亮的墓，他該不會是故意藏拙，想以後自己來找吧？”張百忍一臉懷疑地看著在前面帶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中羅盤的秦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應該不會的。”馮魔說完，頓了頓，語氣莫名地開口道，“他自己一個人應該不敢進去。”
“好吧。”張百忍不再說話了。既然連馮魔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就勉強先信這個秦越一次吧。
“對了，百忍，你眼睛裡的黑色光芒是怎麼回事？當初我看到那道黑芒出現的時候，我的內心出現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窺視我一樣……”馮魔突然開口說道，他的心中有很深的不解，此時希望能夠得到張百忍的解惑。
“其實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明明外面才過了五年，結果我在裡面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算起來大概都有七八十年了。我在那裡很無聊，花了整整一輩子的時間，才編了一本書，出來的時候就成了這副模樣。”張百忍趴在馮魔背上，聽到馮魔的話，也是感到深深的不解，此時決定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馮魔。畢竟，馮魔也是一戒的師兄。
“什麼書？”上一次張百忍只是隨便解釋了一下，並沒有細說。此時聽到他說在裡面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馮魔很是詫異，不由地開口問道。
“就是我以前一直帶在身上的一本黑皮書，我照著書裡的東西重新又寫了一本。”
“那你身上原來的那本書呢？”馮魔追問道，他此時內心真的很好奇。因為在他的前半生裡，聞所未聞，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張百忍在馮魔的背上苦笑了一聲，失落地說道，“自從我出來之後，就發現那本黑皮書消失不見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的東西。”
馮魔不再言語，不想觸及張百忍的傷心之處。他慢慢地朝前走著，始終與秦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
“馮魔大哥，你去過東邊太陽昇起的地方嗎？”張百忍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母親臨死前讓自己去太陽昇起的地方找父親，自己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前一段時間，因為自身的原因，根本無法獨自前往母親口中的那個太陽昇起的地方，後來又突然變成了個連走路都顫巍巍的老頭，自然是無法再去東方的了。
此時，既然馮魔在身邊，不妨問問他，看看是否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張百忍覺得馮魔應該不會跟一戒一樣沒下過山吧。馮魔年紀不小了，如果一直在山下游歷的話，肯定到過很多地方，說不定就曾經去過那個太陽昇起的地方呢。
“東邊太陽昇起的地方？”馮魔似乎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說起這個問題，此時很詫異，過了一會兒，忽然朝著張百忍開口說道，“我去過東邊最遠的地方是東海，離這裡有十萬八千里，可是依舊沒有看到你口中所說的那個所謂的太陽昇起的地方。”
“十萬八千里，都沒有到嗎？”張百忍聽了馮魔的話，很洩氣，十萬八千里，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難道這一生都註定見不到那個所謂的父親了嗎？
“師尊曾經跟我說過，東海再往東去，在非常非常遙遠的盡頭是一片汪洋。東海在它面前只能稱得上是一個小湖泊。而在那片汪洋的最東邊，傳說有一棵扶桑樹，太陽就住在上面……”
“扶桑樹？這個我知道，我娘跟我說過，以前天上有十隻金烏，被一個叫大羿的勇士射下來了九個，剩下的一個就成了現在的太陽。”張百忍聽著馮魔的敘述，突然興奮的開口說道。
“是的，不過師尊說他也沒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他也是聽他的師尊說的，也就是我的師祖。”馮魔臉色黯然，整個人沉默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張百忍突然反應了過來，趕緊閉上了嘴，不再開口接話。
前一段時間，馮魔好像跟自己說，他的師尊和師兄弟們都去了東海的一片上古遺蹟，至今也沒有回來，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自己剛才竟然害他想起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有點尷尬了。
說起來，得趕緊找到陶元亮的墓才行啊，也不知道墓裡面到底有沒有黃泉不死藥，張百忍心裡和馮魔一樣急切。
一戒因為自己的原因，至今也只能將一魂一魄維持在自己體內，整日昏迷，變成了一個活死人。張百忍很內疚，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黃泉不死藥好讓一戒恢復，他欠一戒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兩個人心中此時都很不舒服，於是便都沉默了下來。馮魔揹著張百忍，默默地跟在秦越的後面，隨著他的步伐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
突然，秦越停了下來。馮魔腳步一顫，只感覺眼前一暗，周圍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張百忍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他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
這似乎是，桃花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