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傳承(1 / 1)
北橋鎮十公里之外
萬丈高空之上
一艘巨大的客機急速從空中穿梭而過,那是僵獵聯盟的後續部隊,裡面裝載著數百還沒能成為審判者,尚不能御空飛行的殭屍獵人。
客機內一間單獨的客艙中,浩蒼神院的指揮者,制裁長任風正面色凝重的坐在沙發上,那名叫林雅的女秘書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
先知一脈的大長老此行亦是跟了上來,此刻正坐在楊軒的對面,目光深邃,手中的“三生玉盤”金光流轉,隱隱有翠鳴聲不斷的響起。
許久,待“三生玉盤”的金光又一次暗淡了下去,任風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對大長老說道:“血皇姜傲。。死了。”
大長老略微頷首,面上並無太多的震驚,她在林雅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沉聲道:“剛才三生玉盤上再一次出現的新的啟示,血皇一死,那麼新的血皇傳承必然即將出現。”
任風聽到微微點頭,身為制裁長的他又怎會不知道血族之皇傳承的關係,自古以來,血族之皇的傳承都必須要有兩個條件,其一是必須要擁有血族的皇族血脈,其二便是那滴至關重要的魔星血魄。
“魔星血魄”這個東西像古代帝王的玉璽一般,在血族之中代代傳承,不僅是一種血皇身份的象徵,更是血族千萬年來的力量傳承,每一任的血族之皇,在獲得傳承之意後,唯有融合了魔星血魄,才算是真正的血族之皇。
而傳承之意,便是血皇在上一任血皇隕落時所得到的傳承意志,其意義就像古代君王的傳位詔書一般,唯有獲得了傳承之意的血皇子嗣才能讓魔星血魄認可,從而融合魔星血魄。
任風整了整衣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長老說道:血皇姜傲死在了北橋鎮,魔星血魄一失,新的血皇必然從姜傲的子嗣中誕生,而他只是獲得傳承之意,未能繼承血皇強橫的力量,誅殺他會比誅殺姜傲容易的。。”
他這般說著,原本淡漠的身影突然止住,隨即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的身形竟是猛然一震,平靜的眼中閃過了異樣的神色。
似錯愕,似不願相信,又似乎帶著一種不願面對的懼怕。
大長老定定的看著任風,將他的神色變化清清楚楚地看著了眼裡,暗歎一聲,語氣有些異樣,道:“新的血皇傳承就在湖南境內,而她卻不是姜傲的子嗣,而是當年血族那場在血皇之位的血腥廝殺中倖存的血族公主,姜傲的妹妹——姜傾若。”
任風一怔,這個他剛剛已然想到,卻又最害怕從大長老口中聽到的名字,如五雷轟頂般,重重砸在了他的腦海。
“孽緣啊。”
大長老深深看了任風一眼,重重嘆了口氣,虛空一劃,一道橢圓形的光環憑空而現,緩緩旋轉了起來。
大長老牽起身後的小女孩邁入了光環之中,最後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是你們僵獵聯盟的事情,老身也不能干涉的太多,要怎樣決定還是你自己決定的好,不過,任風,希望你記住,如今的你已是浩蒼神院的制裁長了。”
任風看著消失在空中的光圈,目光有些空洞,房間中又陷入了沉默的寂靜中,林雅靜靜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任風的決定。
那個他曾經愛入深心的女子,他能下的了手嗎?
林雅這樣想著,忽然有些難受,是為任風而難過。
任風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默,許久,他那垂下的手緩緩地,緩緩地握緊,有痛楚之色從他的眼中閃過。
下一刻,任風忽地站起,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卻似乎看向了更遙遠的遠方。
“林雅!”他出聲喊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倦意。
“你迅速聯絡湖南境內的殭屍獵人,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姜傾若,然後,務必將其…誅…殺。”
心中似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
任風說完,轉過身向著客艙外走去,只餘下林雅一人獨自呆在了房間之中。
林雅回過神來,看著任風離開的背影,目光漸漸有些迷離。
“你啊……”
她這般澀聲說著,拿起了身旁的通訊器。
走到門口的任風在林雅拿起通訊器的一刻,突然停頓了一下,但旋即卻是更加快步的走了出去。
對不起,為了這天下,我只能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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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橋鎮上空,僵獵聯盟的飛行器飛抵了北橋鎮,盤旋在北橋鎮的上空,一道柔和的光柱降下,無數殭屍獵人從艙門走出,在柔和的白光中緩緩降落在了北橋鎮。
鎮中,隨著最後一隻紅眼在數把利劍下化為了一片血屑,審判者和血族之間的戰鬥暫時畫上了句號,黑衣男子帶著一眾審判者站在鎮外等待楊軒的到來。
任風緩緩從空中落下,走到了黑衣男子面前,看著面色有些疲憊的眾審判者,看著這些代表浩蒼神院的中堅戰力的人,面上欣慰一笑,道:“諸位辛苦了。”
眾審判者紛紛鞠躬,個別比較年輕的審判者看向任風的目光甚至帶著狂熱之色,那名黑衣男子上前一步,道:稟制裁長大人,浩蒼一戰之後逃往北橋鎮的血族餘孽已盡數伏誅。血皇姜傲在我等到來前已然死在了北橋鎮外的一處廢墟內,具體死因屬下已經派人前去檢視。另外,我們在姜傲被誅的廢墟中還發現了兩名倖存的鎮民,只是。。”
男子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只是那兩名鎮民情況有些複雜,屬下在那名老者身上發現了我僵獵聯盟修靈術“九涅斷靈禁”的靈力波動,還望制裁長大人親自去看看。”
“恩,辛苦你了,齊耀。”任風說道,對姜傲之事已心存疑惑,但知道此刻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原因,而齊耀所提的老者更是不知為何讓他隱隱生出了一股不安之感,當下也不多問,目光隨著齊耀所指方向,看向了一片狼藉的北橋鎮,臉上露出不忍以及極大的憤怒之色。
那是對殭屍最極端的痛恨。
“吩咐下去,讓所有殭屍獵人在方圓十里內仔細搜尋,絕不能放跑一隻殭屍。另外,到鎮中仔細搜尋,看是否還能找到生還者。”
任風對周圍的殭屍獵人吩咐道,獨自一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了北橋鎮。
最靠近鎮外的那處廢墟首先進入了他的眼簾,他皺著眉,走入了那明顯因為劇烈的戰鬥而四分五裂的房屋前,目光在廢墟上稍一停留,身形猛地一震,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中。
“師父”
任風失聲喊道,急速衝向了那倒在地上的老人。
“師父。。師父。。”
任風焦急的呼喚著,將渾身浴血的陳蒼抱在了懷裡,入手之處,一片癱軟,彷彿這早已是一具沒有了生命氣息的身體。
淚水瞬間朦朧了任風的雙眼,一向堅強如鐵的他,此刻卻已是淚流滿面。柔和的藍光從他的手中亮起,如清泉般緩緩注入了陳蒼的體內。
片刻,陳蒼的眼角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任風大喜過望,全然不顧自己的失態,正欲喚人前來,卻突然如被雷擊般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陳蒼的瞳孔泛起兇光,尖銳的獠牙迅速從他的口中露出。
“制裁長大人,小心!”
跟來的林雅眼見陳蒼即將屍變,焦急的喊道,手中利劍霍然亮起,就欲凌空斬下,一把藍色光匕卻先她之前刺穿了陳蒼的胸口。
陳蒼手握光匕,眼中的兇光漸漸暗去。他費力抬起手指向了不遠處昏迷的葉言,虛弱的說道:“一定要救。。救活那孩子。。他.他是葉楓。。葉楓的兒子。”
“葉楓的兒子。”
任風一怔,目光隨著陳蒼所指,向著葉言看去,強壓住心中的疑惑,哽咽道:“好好好,弟子一定會救活他的,也一定不會讓師父你有事的。”
陳蒼面上欣慰一笑,看著眼前如自己孩子般的弟子,抬起手欲像從前那般摸摸楊軒的頭。
手,卻在即將觸到任風臉頰的那一刻,碎成了一片血屑。
“師父”
任風大聲哭喊,看著空中飄飛的血屑,痛哭失聲。
不遠處,那名黑衣男子抱著昏迷的葉諾向著任風走來,看著悲痛的任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略一猶豫,尊敬的說道:“制裁長大人,我們在鎮外的一個山洞中發現了這個孩子,想必應該是這座小鎮唯一的生還者了。”
任風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形有些踉蹌,走到葉言身旁,將其抱起,小心地交到了林雅懷裡。
“將這兩個孩子帶回浩蒼神院。”
任風聲音嘶啞的說著,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清亮的有些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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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洞庭湖底
十里洞庭,碧波淘浪。
洞庭湖一望無際,綠蔭環繞,風景秀麗宛如人間仙境,世人只知洞庭秀麗,卻不知這湖水之下,卻是還有另一番天地。
在這洞庭湖底,是一個可容納數萬人的天然溶洞,洞穴四壁光滑如鏡,更有無數通道相互交錯,呈放射狀向外延伸,渾然天成,構成了一個龐大的湖底基地。
洞穴正中,是一個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廣場,結合弧形的洞頂,帶著天圓地方之意。
廣場鎮中,是一個長寬個數十米的巨型祭臺,祭臺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形雕像,雕像身披戰甲,右手持著一把霸氣的利刃,左手高舉,直抵洞穴頂端,栩栩如生,傲然而立,宛若撐天的神人。
這雕像赫然正是無數血族奉為神人一般的人物——魔星。
此刻,原本空曠的洞穴之中,人影聳動,無數血族之人聚集在這裡,一聲不吭的看著中央祭臺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祭臺之上,三名少年跪在地上,深埋著頭,看上去皆不過十六七歲,當中除了那名年紀最小的少年以外,其他兩人的身體都不住的顫抖著。在他們身前,一名男子不可一世的站著,尖銳的獠牙從他的口中露出,陰森可怖。
那男子便是血族的三皇子——姜浩。
此刻,姜浩掃了一眼祭臺下的血族族人,眼中泛著莫名的狂人,他慢慢走到了三人跟前,帶著鮮血的利爪再一次貫穿了他一名弟弟的身體。
那名少年慘嚎一聲,瞬間便化為了一片血屑。
姜浩冷笑一聲,目光森森,帶著冷冷寒意,轉身看向了臺下的血族族人。
臺下,站在最前端的幾隻高階殭屍眼中泛起了狂熱之色,高高聲歡呼:“三皇子萬歲,血皇萬歲。”
四周的血族族人一陣騷動,但隨即在姜浩那充滿殺意的目光下,呼喊的聲音漸漸響起,隨即愈發的響亮起來。
“三皇子萬歲,血皇萬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浩猖狂至極的大笑著,又一次擊向了一名少年。
“不,不要殺我……求你了,三哥。”
那名少年驚恐的哀求著,卻在下一刻便被那沾滿鮮血的利爪擊穿了身體,碎為了一片血屑。
“哼,沒用的東西。”
姜浩不屑的唾了口唾沫,轉而看向了最後一名少年,陰冷的說道:“老七,最後一個就輪到你了。”
少年頭埋得很低,看不見一絲的表情。
“怎麼,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姜浩冷冷譏笑道,眼見勝利已經近在眼前,血皇的傳承非自己莫屬,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之色。或許是勝券在握,他反而並不急於殺死最後的少年,而是轉身面向了臺下的血族族人,將手高舉了起來。
“血皇萬歲!血皇萬歲!”
臺下再一次響起了沸騰的呼喊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浩狀若癲狂的大笑起來,他彷彿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瞳正在慢慢變成紫色,那種代表著力量與權力的紫色。
洞穴之中,突然安靜了下來,剛才還沸騰的呼喊聲一瞬間都靜了下去,所有殭屍的目光都落到了祭臺之上。
姜浩的笑聲哽在了喉間,看著臺下殭屍血族族人充滿畏懼卻又帶著敬畏的目光,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發現,這些目光並不是看著他,而是是盯向他身後的。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脊傳來,他機械的轉過身,看向了背後依舊跪伏著的少年。
仿若是察覺到了姜浩的目光,少年緩緩從地上站起,低埋著的頭,徐徐抬了起來。
一雙紫色的瞳孔中,射出噬血的兇光。
“難道在你心裡,我們兄弟六個的命就那麼的廉價嗎?”
少年冷冷問道,冰冷的紫光,透出無邊的殺意,從他的手中亮了起來。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姜浩難以置信的大喊著,畏懼的向後連退幾步,但片刻後,他的面色忽然變得猙獰,起來,嘶吼道:“就算你繼承了血皇的傳承之意又怎樣,沒有融合魔星血魄,你依然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他怒吼著,仿如輸紅了眼的賭徒抓住了最後翻盤的希望,瘋狂地向著少年撲去。
臺下,那幾只紅眼殭屍遲疑片刻,其中的兩隻殭屍身形猛地騰起,亦是向著臺上的少年撲殺而去。
耀眼的血光,帶起凌厲的殺意,三道人影,如三把利劍,向著臺上那手中泛著紫光的少年,凌空刺下。
少年冷視著頭頂上空合擊而來的三道人影,右手猛地舉起,耀眼的紫光轟然爆發,照亮了整個山洞。
片刻,光華散盡,那三道人影定格在了少年的頭頂上方,然後,一聲脆響中,同時碎為了一片血屑。
祭臺下,鴉雀無聲,無數的血族族人面面相覷,接著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血皇萬歲!”
沸騰的呼喊聲再次在洞穴中響了起來,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