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1 / 1）
葉言所在的那間屋子內，此刻距離他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從最初的迷茫，再到後來的驚慌失措，然後情緒失控，大聲哭泣，最後再到一言不發，葉言在這段時間內經歷了一般小孩被大人獨自關在房間中後都會經歷的四個過程，此刻正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扇唯一不是白色的鐵門，怔怔發呆。
屋外，一扇在葉言看來雪白的牆壁，從屋外看去卻是完全透明的玻璃，任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看著坐在床上發呆的葉言，對身後跟著的林雅道：“他醒了有多久了。”
“三小時二十九分鐘。”林雅看了看時間，說道。
任風點了點頭，道：“再過一個半小時，待五個小時的變異極限時間一過，如果這個孩子還沒有異樣，你就帶他到議事廳來見我。”
林雅微微點頭，沉吟片刻，面上隱隱有擔憂之色，問道：“制裁長大人，不知道其他三院制裁長的意見是？”
“此事事關重大，一旦處理不好，很可能就是一場人間浩劫，他們三人自然是本著萬分保險的態度，寧殺錯，也不放過。”任風冷冷答道。
林雅面露不忍之色，道：“可是這個孩子還這麼小，而且他的父母都死在北橋鎮，北橋鎮一役又是因為我們僵獵聯盟而起，就這樣對他棄之不顧，是不是。。”
任風腦中又回想起了之前在收到的先知一脈的命運啟示之後，其餘三名制裁長難看的臉色，輕哼了一聲，道：“若是他們三人都贊同處死這個孩子，即便是我也無法強制干涉，但先知一脈卻傳來了訊息，希望我們盡全力救下這個孩子，他們三人雖不贊同，但這一任的大長老學究通天，占卜推衍之術更是貫徹古今，又有“天啟殘卷”的警示，便是他們也不敢輕易違背，如今也只有暫時贊成由我們來救這個孩子。”
任風說道，卻沒有說出當時那金色卷軸上讓他們四人為之震驚的最後一句話。
魔星歸來之勢已不可挽回，而這個孩子，將是阻止魔星危害人間的最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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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源縣北橋鎮
此時距離北橋鎮一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駐留在這裡的殭屍獵人在多日的忙碌之後，一個巨大的陣法終於在山川之間成型，將整個北橋鎮包圍在了其中。
圍繞北橋鎮四周的群山之中，零零散散的站著近百名的殭屍獵人，分立四方，各自高舉著手中的仙劍，陣陣靈力從劍尖湧動，隱隱形成一股規則之力。
正南面最高的山峰之上，齊耀獨自站在山頭，手中神劍高舉向天，一道道光芒從四面八方的山峰上匯聚而來，凝聚在他的劍尖，漸漸增大，如落入塵世的烈陽般，散發出炙熱的光芒。
半晌，待那耀眼的光芒已凝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高舉向天的長劍仿若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恢弘的力量，齊耀緊握神劍，猛地向著山下一揮。
無邊的巨力頓時傾瀉而出，無數光芒竄動，化為一條洶湧奔騰的電光巨龍，注入了山下的陣法之內。
肅穆的梵唱聲從山巒間的殭屍獵人口中響起，逐漸變得嘹亮，迴盪在原本安靜的天地之間，莊嚴壯闊。
隨著梵唱聲充斥了天地，原本尚算廣闊的北橋鎮廢墟上，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驀然升起，將整個北橋鎮盡數籠罩在了其中，霎那間，整個北橋鎮都變得模糊不清，緊接著如長鯨吸水一般，迅速向著中間的節點濃縮而去，片刻後便消失在了世界之中，而周遭的山川則匯聚而來，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重新組合在了一起，看去毫無突兀違合之感，仿若這個地方原本就是山巒起伏，並不曾有過一個小鎮的存在。
僵獵聯盟傳自上古的“離落”法則啟動，一道道金黃色的光芒從北橋鎮凝聚而成的那個節點中射出，向著四面八方疾掠而去。
距離北橋鎮百里開外的一座縣城之中，一名中年男子提收拾著行李，正準備去北橋鎮看望他的遠方親戚，忽然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光襲來，衝入了他的腦海，男子渾身一震，旋即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行李，面露茫然之色。
同一時刻，一名常年在外打工的男子手提著禮品，準備回家看望自己的年邁的父母，一道金光突兀地從天際飛來，射入了他的腦海……
……
北橋鎮
齊耀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劍，面色有些蒼白，身體微微的顫抖，顯然即使有上百名殭屍獵人的輔助，發動這個僵獵聯盟流傳萬年的頂級大陣，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半晌，待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齊耀低頭看向了原本北橋鎮的所在，看著那連綿不絕，重合的天衣無縫的丘陵山川，眼中閃過悲憫之色。
“又一個地方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啊！”他喃喃自語，許久，抬起頭向著周遭山巒間的殭屍獵人一揮手，身形騰空而去，當先向著浩蒼神院的方向飛去。
一道道光芒從山林間亮起，緊隨齊耀之後，向著浩蒼神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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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夜，黑雲遮天
隨著僵獵聯盟的離去，這一片天地變得從未有過的荒涼，原本喧囂的小鎮，此刻只餘下連綿起伏的丘陵，低低的蟲鳴聲自山林間傳來，在這寂靜的黑夜下，孤寂的響起。
那一條兀自流淌的河流之上，潺潺流水，帶著悲涼之意，輕輕流逝，一道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徐徐走來，停留在了河邊。
那男子看去卻是一個不過十七八歲少年，面容帶著一股陰柔之美，隱隱和姜傲有幾分相似，面容之間仍然透著稚嫩之色，只是那一雙眼眸，卻透著一股仿若歷經了千萬年的滄桑之意。
在他的身後，人影聳動，無盡的黑夜之中，一道道透著肅殺之意的身影，向著河邊匯聚而來。
少年微微抬頭，向著前方眺望，目光仿若穿越了眼前的重重群山，有一寸光芒，在他的眼中，輕輕跳動。
“離落法則嗎？是為了將北橋鎮隱入昊天禁域，而不讓世人知曉此次的事件嗎？沒想到洛靈兒最終還是參悟了這個法則啊？”男子低聲呢喃著，旋即陷入了沉默之中，但片刻之後，卻又彷彿想到了天地間最可笑的事情一般，放聲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她既然領悟了這個法則，想必也知道那個秘密了吧，那她最後對我所做的事情又算什麼哩？為了阻止我嗎？還是，她也不過是棋子而已吧？”
少年旁若無人的大笑著，在他的身後，數百名血族之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人敢於發出哪怕半點的聲響，顯然都對這名血族新晉之皇敬畏之極。
這個之前從未展現過半分崢嶸的血族七皇子，在繼承了傳承之意後，三日之內，掃平血族內部一切亂黨，連殺一百八十七名紅眼殭屍，徹底肅清了三皇子殘留的勢力，實力之強，手段之狠，即使是嗜血成性的血族，亦是感到惶恐與膽寒。
尤其是當最後的那五十八名紅眼殭屍聚集在一起，企圖進行最後的拼死一搏時，這名尚未繼承魔星血魄的七皇子所展現出的實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強橫，徹底震懾了所有的血族之人，那五十一名幾乎是被瞬殺的紅眼殭屍最後所發出的絕望哀嚎，深深地銘刻在了每一個血族的心頭。
而一些年長的高階殭屍，在想起那一個血族流傳萬年的古老傳說後，看向這名新任血皇的目光，更是充滿了狂熱。
少年兀自的狂笑著，許久，那森寒的笑聲方才漸漸停息，只是，一顆不知何時湧出的晶瑩淚滴，卻是悄悄的從少年的眼角滑落。
少年伸手接住，怔怔的看著指尖那粒閃爍的晶瑩，輕輕嗤笑一聲，捏碎了那滴莫名的淚水。
“你們都向後面退開。”少年冷漠的向後面的血族族人命令道，旋即雙手高舉，耀眼的紫光從他的手中泛起，透著無盡殺戮之意，輕輕閃爍。
下一刻，少年的身形高高飛起，清冷的紫光碟旋而上，在空中緩緩轉換，慢慢蛻變成了金黃的顏色。
少年雙手猛地一合，漆黑的夜色中，霎那間金芒大盛，照耀了整個天際。
後面幾隻年邁的紅眼殭屍，強忍著雙目刺痛之感，緊緊盯著少年的雙手，盯著那道即使是在同時對抗血族五十一名紅眼殭屍時也不曾露出過金色光芒，面露無比激動之色，輕聲喊道：“金色，真的是金色的光芒。”
半空中，少年手中的金芒已經匯成了一把金色巨劍，少年手持光劍，輕喝一聲，向著前方無盡的虛無翕然一斬。
前方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的夜空猛地一震，旋即彷彿石子落入水面一般，蕩起了陣陣波紋，一聲無聲的破裂聲響起，卻彷彿並不是經過耳朵，而是從每個人的心頭傳來。
黑夜中，前方連綿的群山都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裂縫，憑空出現在了空中。
一劍破界！
少年森冷一笑，全身散發著淡淡金光，身形一動，猛地衝出了裂縫之中。
隨著少年的衝入，那道裂縫迅速閉合，片刻間便消散在了空中，四周的群山，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下方的血族一陣騷動，但隨著幾隻紅眼殭屍的呵斥，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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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橋鎮內，光怪陸離的光芒從天際灑下，將北橋鎮也蒙上了一層迷離的色彩。抬頭望去，天空已經不復存在，天際上方，迷幻著五顏六色的奇彩，時而蔚藍，時而深紫，時而鮮紅，變換莫測，如流沙幻影一般，流淌不息，旋轉回繞。
姜洛走在荒涼的大街之上，目光所及之處，一處處的殘垣斷壁，靜靜陳立，彷彿在訴說著那日慘絕人寰的人間浩劫，以及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曠世之戰。
姜洛目光閃動，面上卻依舊不改冷漠之色，就這般靜靜的走著，並沒有刻意的尋找什麼，仿若遊人在古老的遺蹟之中游覽一般，隨心隨意。
直到，他走到了一處巨大的深坑邊緣，最終停下了腳步。
那是葉楓從天際墜落時而形成的方圓五米左右的大坑，深坑之內，一片漆黑，天際灑下的光芒仿若都不能穿透其中。
姜洛雙手揚起，一股本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的純正氣息兀然散發而出，手中的金光化為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天際而去，空中兀自流轉不息的光華猛地一頓，隨即像是受到劇烈的刺激一般，霎時間異芒亂竄，圍繞著那道射來的金色光柱，急速旋轉起來。
巨大的漩渦，片刻間便霍然成型，一道虛幻的身影從漩渦中緩緩降下，身披戰甲，手握長鐧，周身散發出奪目的金光，如上古戰神，不可一世。
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眼中是漠視一切的冷傲之色，那道身影凌空而立，看向了地上的陌生少年，手中長鐧一指，冰冷的聲音帶著凌厲的殺意。
“擅闖“昊天禁域”者，死。”
姜洛冷視著天空中的人影，紫色的眼眸升起昂然的戰意，身形霍然飛起，向著那道人影衝擊而去。
那人影並未對姜洛的率先攻擊產生絲毫驚訝，冷漠的目光中，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手中長鐧一揮，漫天的流光如受到了召喚一般，從天際急速匯聚而來，化為無邊光雨，透著沛不可擋的煌煌之力，向著迎空撲來的姜洛轟擊而去。
姜洛面色微變，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光，速度更盛之前，與那當空衝下的光雨巨柱轟然對撞。
“轟”
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響起，狂暴的能量登時激射而出，烈烈狂風，肆虐而起，刺目的光芒霎那間照亮了整個天際。
金色身影神色冷漠的看著下方的爆炸處，收起長鐧，身形飛起，眼看就要飛回漩渦之中，一聲呼嘯卻是陡然從他身下傳來。
一頓，向著身下看去，冷漠的雙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色。
只見姜洛毫髮無損的從漫天奇光中衝出，周身閃爍著刺目的金芒，如離弦利箭，當空射來，轉眼便已衝到了金色身影的身前。
金色身影面色大變，手中長鐧霍然舉起，狠狠向著已近在身前的姜洛斬下。
姜洛伸手一扇，看去彷彿只是一個驅趕蚊蟲的簡單動作，那凌厲斬下的長鐧卻如遭重創，猛地從金色身影手中彈落，射向了遠處。
金色身影面色大變，強忍著手掌的劇痛，正要再度反擊，一根手指，卻突然在他的眼中急速放大。
金光奪目刺眼，周遭一切的事物似乎都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那一隻凌厲的手指，閃爍著如火焰般跳動的金芒，輕輕點在了金色身影眉心之上。
金色身影猛地渾身一震，整個人如時間定格般頓在了空中，眼中兀自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惶。
姜洛的身形從天際落下，緩緩降在了地上。
天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彷彿無聲的嘶吼了一聲，整個人“嘭”的一聲碎為了漫天光屑。
只餘下一點金色的幽光，緩緩落下，停在了姜洛身前。
姜洛目光閃爍，看向眼前的幽光。
時間緩緩的流逝，不知已過了多久，姜洛的身形仿若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寂靜的北橋鎮，帶著荒蕪與淒涼，無形之中，似有一雙眼睛，也在注視著這個靜立的少年。
許久…許久，那點幽光輕輕的跳動，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化為了一個滄桑而年邁的老者模樣。
“好久不見了，老友。”姜洛注視著眼前的虛幻身影，淡淡說道。
那老者看著眼前的少年，面露迷茫之色，許久，似乎的想起了那遙遠的記憶，老者的目光漸漸變得複雜，透出一股落寞，一股憂傷，嘆息道：“是你吧，葉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