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兇戾（1 / 1）
甘肅敦煌
浩蒼神院
寬廣的議事大廳內，四大神院的制裁長並列而坐，在他們的下方，林雅領著已經安全度過變異期的葉言，靜靜的站立在那裡。
葉言看著前方那四個威嚴的身影，陌生的環境以及四大制裁在無形中向他身上壓來的氣勢，令小小年紀的他心中驚惶不已，此刻唯有緊緊拉著林雅的衣角，害怕的站在這個阿姨的身後。
任風看著眼前這個與其他小孩一般無異的孩子，心中嘆息了一聲，語氣和藹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是不是因為過於害怕，葉言聞言竟是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又向著林雅的身後躲了躲，求助般的看向了林雅。
林雅微微一笑，輕輕將葉言拉到了身前，溫和的說道：“乖，沒事的，告訴制裁長大人你叫什麼名字。”
葉言極不情願的面對著任風，怯生生的說道：“我……我叫葉言。”
“葉言。”任風低聲默唸了一句。
葉言默默注視著四大制裁長，小臉蒼白，彷彿在猶豫什麼，許久方才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小心的問道：“叔……制裁長大人，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呢，他們去哪裡了？”
任風聞言一怔，向著其他的三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面上一笑，但隱隱卻閃過苦澀之意，道：“你的爸爸媽媽他們去了另一個比較遠的地方，本來要帶著你們一起的，可是葉言和哥哥都生病了，所以只有讓叔叔先代為照顧你們，等你們好些了，他們就回來接你和哥哥。所以你先好好的養好身體，知道嗎？”
“是嗎？”葉言失落的低語道，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一旁，任風向林雅使了個眼色，林雅會意的點了點頭，拉起葉言的小手，道：“諸位制裁長還有事情要商量，阿姨帶言兒先出去轉轉好不好？”
“恩”葉言點了點頭，隨即向林雅問道：“林阿姨，可以帶我去看看哥哥嗎？”
林雅一怔，面露為難之色，轉過頭向任風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任風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帶他去看看吧。”
“是”林雅點了點頭，拉起葉言退了出去。
大廳內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任風率先開口道：“你們怎麼看。”
帝空神院的制裁長韓昊沉吟片刻，道：“剛剛我們已經用靈力探查過了這個孩子的身體，在他的體內，“血蛟靈魄”、“魔星血魄”、以及“辟邪”古玉形成了一股微妙的平衡，彼此壓制，才使得這孩子此刻看去與常人無異。”
韓昊說著，語氣中突然透出一股疑惑，“按理說這種平衡是不應該存在的，可是在這個孩子體內卻恰恰達到了這種平衡，只怕還有什麼未知的原因，就連我等都不曾知曉。”
任風及其他兩名制裁長都點了點頭，顯然他們之前都已在不驚動葉言的情況下，暗自用靈力查探過葉言的身體。
“這孩子體內似乎有太多的秘密，而他此刻的身體又像一個敏感的炸彈，就連我們都不敢有太過過激的動作，雖然先知一脈強調一定要救下這個孩子，可是……”另一名晨曦神院的制裁長李煜接著說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將“可是”之後的話說出，語氣帶著無奈，道：“目前看來，要救這個孩子，只有聚我們四院之力，發動“九涅淨世咒”了。”
任風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道：“九涅淨世咒發動條件極為苛刻，諸位如果都贊成，那事不宜遲，我們就都開始著手準備吧。”
那兩名男子都點了點頭，唯有最後那名女子，來自凌煙神院的制裁長陸曼瑤輕聲道：“這個孩子此刻體內的戾氣隱隱已經到了一個臨界值，受不了太大的情緒波動。”
任風道：“我知道，所以我剛才才隱瞞了這個孩子，並沒有告訴他，他的父母已經遇害的事情。”
陸曼瑤秀眉微蹙，繼續道：“那你讓他去看他的哥哥。”
“林雅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如果不讓他去看，也許反而會激發他心中的戾氣吧。”任風說著，看向了門口的方向，語氣中透著一絲悲憫，道：“而且，如果我們失敗了，這個孩子最終還是會被……那我們也應該要讓他在這之前看看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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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蒼神院聖療部
潔白的病房之中，葉諾靜靜的躺在病床之上，看去仿若就只是睡著了一般，一臺精密的維生系統擺放在房角，數根纖細的透明小管從儀器類伸出，連線在葉諾的身體上，源源不斷的供應著生命運作所需的基本能量。
自從在北橋鎮被帶回之後，葉諾便一直處於這種昏迷狀態，無論用了什麼方法都無法喚醒，而體內靈力更是猶如脫韁的野馬般，四處橫衝直撞，隱隱有暴體而出的趨勢。這種情況著實讓浩蒼神院的聖療師焦頭爛額，如此年紀就擁有這等和身體承受能力完全不成比例的先天靈力，他們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大多是因為守護神獸“黃金聖狼”的提前甦醒所致，而那奔騰狂躁的的靈力，也正是黃金聖狼的激發而殘留下的後遺症。
就在浩蒼神院的聖療師束手無策之際，那名來自凌煙神院，以醫術聞名的女制裁長陸曼瑤親自出手，終於穩定了葉諾的情況，只是最終還是無法讓其甦醒。
不過經過陸曼瑤的診斷，最終確定了葉諾是先天靈力耗損過重所致，外界的幫助只會雪上加霜，好在葉諾的體質似乎異於常人，以如今的恢復速度看去，並不會沉睡太久，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慢慢恢復，自然甦醒。
而從凌煙神院的制裁長所說的來看，這種情況對葉諾而言，其實有莫大的好處，待其甦醒之後，整個人都會脫胎換骨一番。
安靜的病房內，一切都是無瑕的白色，落日的餘暉從視窗灑下，為這白色的基調平添了幾分朦朧的金黃。
葉言怔怔的站在床邊，注視著兀自昏迷的葉諾。自從林雅帶著葉言進來以後，所有的醫護人員便都被支了出去，只餘下了葉言和林雅兩人。
房間內，安靜的有些異樣，葉言自從來到這間病房後，便一言不發，沒有意料中歇斯底里的哭泣，沒有手足無措的呼喊，這個年幼的孩子此刻所表現出來的冷靜，以及與之前在議事廳時所截然不同的鎮定，讓林雅吃驚不已的同時更為葉言這種異常的情緒而心中擔憂。
“是因為受到了太大的打擊，所以漸漸變得麻木了嗎？”林雅這般暗暗想著，看著眼前年幼的葉言，突然有些心酸與難過。
時間緩緩流逝，清冷而寂靜的病房中，葉言就這般靜靜站在葉諾的床邊，怔怔出神。
淡淡的消毒水味在房間彌散，空氣中似乎也透著一股莫名的苦澀。
這兩個在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從此只餘彼此相依為命的孩子，就這樣靜靜的呆在一起，這一刻，似乎時間也終於停下了匆匆的腳步，駐足在這兩個孩子最後的平靜之中。
有風從窗外吹來，舞動起窗邊的白簾，陣陣清涼在房間迴盪，卻散不去這沉默的悲傷。
……
許久，葉言終於再次開口說話，聲音卻不知為何，帶著一種異樣的嘶啞，向身後站著的林雅輕喊道：“林雅阿姨。”
也許是經歷了太久的沉默，林雅聞言先是怔怔地“啊”了一聲，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道：“什麼事？言兒。”
“剛剛那個叔叔所說的話，應該不是真的吧？”葉言目光依舊盯著床上的葉諾，背對著林雅，平靜的問道。
林雅心中登時一震，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孩子，不知為何，葉言那稚幼的背影，這一刻竟突然讓她有種心中為之一寒的感覺，仿若此時的葉言與之前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深吸口氣，林雅壓下了心頭那股奇怪的感覺，還好此刻葉言是背對著她，看不見她神情的變化，否則之前任風的話直接就不攻自破了。
微微定了定神，林雅面上露出勉強的微笑，和藹的說道：“言兒怎麼會這樣想哩，制裁長叔叔說的，肯定是真的啊，只要言兒養好了身體，爸爸媽媽肯定就會來接你的。”
“是嗎？”葉言低聲呢喃道，低埋著腦袋，身影透著一股詭異的森寒氣息，隱隱中似乎有一股戾氣，緩緩從他的體內散發而出，迅速在房間中瀰漫。
屋外，不知何時守護在那裡的數名審判者俱是神色一變，手中有耀眼的光芒，迅速亮起。
“言兒。”林雅神色焦急，急急大喊一聲，竟是不顧後果的伸手拉向了葉言的胳膊。
那一隻纖纖如玉的手，重重抓在了葉言的肩膀上，屋外的殭屍獵人神經緊繃，眼看就要衝進屋去。
便在這時，一道柔和的光芒猛然從葉言的脖頸下亮起，葉言渾身登時一震，面露迷茫之色，緩緩轉身面向了林雅。
隨著他的轉身，那股森寒的氣息，頃刻間煙消雲散，彷彿在這一瞬間，眼前的孩子又變屋外，那幾名殭屍獵人深深鬆了口氣，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地向其他幾人打了個眼色，隨即猛地轉身向著議事廳跑去。
屋內
“林阿姨，怎麼了？”葉言看著兀自驚魂未定的林雅，迷茫無措的問道，聲音又變回了那道稚嫩的童音。
林雅眉頭緊蹙，神色複雜的看著葉言，吸了口氣，道:“沒什麼，醫生要來檢查哥哥的情況了，林阿姨帶言兒先出去吧。”
“可是我想再看看哥哥啊，我才剛剛到這裡。”葉言懇求道。
“言兒聽話，我們改天再來看哥哥好嗎？”林雅壓住兀自跳動的心神，附身揉了揉葉言的頭髮，輕聲哄道。
“那……好吧，不過明天林阿姨你一定還要帶我來看哥哥哦。”葉言不情願的答道。
林雅微笑著點了點頭，向著床上的葉諾看了一眼，拉起葉言向屋外走去。
房間內又暫時恢復了平靜，而誰都沒有看到，在葉言轉身離開的剎那，一直昏迷的的葉諾突然微微動了一下，在他的指尖，似乎有一點金芒一閃即逝，隱隱透出一股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