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凱里：熱情的鐵匠（1 / 1）
太陽準備下山回家了。
這個時候，凱爾也努力奔跑著，他要穿過兵營，回到東邊的鐵匠鋪。
在經過中間的大道時，他看見南邊城門方向，步兵隊伍現在才跨進城門。
他們無功而返，每個人臉上都顯得很疲憊，甚至帶一點煩悶。
凱爾可顧不上那麼多，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洛克在哪裡。
“哦，凱爾！”
“這不是凱爾嗎！”
“你回來了！”
...
沿路的居民們都很吃驚，他們完全沒想到，早上收到求救訊號，這個孩子竟然下午就回到了瓦蘭格。
凱爾不想打招呼，因為他明白，只要一應答，馬上就有一群愛看熱鬧的老女人們拉著他聊這聊那，他可沒這個瞎功夫。
他穿過雜亂的店鋪，儘量不碰到商人們的攤子，但難免引來一句：
“快走開，臭小子！別撞到我的東西！”
他穿過露天洗衣池，這個巨大的池子裡有五顏六色的水，不知道多久沒換了。
緊接著跑過酒館街道，碰見幾個喝醉的壯漢也要儘量躲避，否則他們發起酒瘋來完全不講理…
凱爾一路跑，一路都有人喊著他的名字，大部分人都帶著驚訝的口氣，其中也會夾雜著幾句:
“小帥哥，進來玩玩唄~”
這個繁華的城市，即使臨近傍晚，人們生活的熱情也絲毫不減。
凱爾徑直向東跑，在東部集市的盡頭，就是凱里的鐵匠鋪。
快到了！
除了酒館，城裡的商業區也就漸漸到了盡頭了，這個時候，應該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打鐵聲。
但是，今天好像很安靜？
“爸爸，我回來了！”凱爾跑到鐵匠鋪門口，沒有發現自己的爸爸。
凱里·弗蘭德是凱爾·弗蘭德的爸爸，也是瓦蘭格最著名的鐵匠。他的夢想是成為金甲騎士，但是肥胖的身軀對他駕馭戰馬造成了極大的阻礙，反倒讓他成為了一位“打鐵戰士”。鎮裡的農具、見習騎士的小短劍，都是凱里鐵匠鋪打造的，所以他也算是遠近聞名了。
同時，上天很眷顧這個大塊頭，給了他一個天資聰穎的兒子。現在，他的兒子成為了見習騎士，這也讓他光榮不已，每當客人上門時，他總會聊起自己的兒子。他很喜歡找人吹牛聊天，甚至可以什麼都不做，一直聊到大半夜。
可是今天，為什麼凱里鐵匠鋪已經打烊了？
凱爾站在鐵匠鋪門口，鋪子裡沒人，爐火還在燒著，裡面幾塊鐵已經通紅。
“爸爸，你在嗎？”凱爾一邊喊著，一邊朝店鋪裡面的房間走去。穿過鋪子裡的小房間，就能順著樓梯上二樓，到達他們住的地方。
“爸爸，你在家嗎？”
凱爾慢慢上到二樓，發現角落的桌子上有一盞油燈亮著微弱的光，倆個人正在燈光下琢磨著什麼。
“先別動，讓我看看…”
“好了嗎？”
“不行，還是有點歪，我再改一改...”
“大叔，你的繪畫水平實在太低了...”
“哎呀，稍微忍耐下，馬上就好了...”
凱爾聽見兩個人的對話聲，聲音很熟悉，他們就是...
“爸爸！洛克！你們在幹什麼呢？”
凱爾走上來，發現自己的爸爸在油燈下，拿著墨筆，對著洛克的額頭畫著什麼。
“哦，兒子啊！你回來了！可把我高興壞了！”雖然凱里嘴上說高興，但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洛克的額頭。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位父親只是應付一下，表面歡喜而已。
不過凱爾已經習慣了，這個爸爸除了對吹牛和打鐵上心以外，其他的事，完全隨緣了。
“我剛經歷了一場戰爭，你都不關心一下嘛？”凱爾走上前，坐在他們倆旁邊，抱怨著。
“哦，洛克都和我說了。”
凱里仔細地在洛克的額頭上畫著十字印記，他似乎無暇和自己的兒子對話，只能簡單應付下。
凱爾還是第一次看到，平常只會掄錘的胖爸爸，今天居然拿著比手指還細的墨筆在畫東西，場面實在是夠“震撼”。
洛克歪著腦袋，向凱爾眨了一下他水靈的右眼，似乎在傳遞著某些得意的情緒。
“你...認識這個小鬼嗎？”凱爾很驚訝，聽爸爸的口氣，他們好像已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當然啊，你讓阿吉帶他回來的嘛，對吧？”
“對...”
“所以啊，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大家都不必見外！”
凱爾實在覺得自己的爸爸有點反常，雖然他平常是個很愛聊天的人，但今天晚上，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孩子也太熱情了吧...
“爸爸...他...和你講了什麼？”凱爾繼續問道。
“他說，我的兒子凱爾是個英勇無畏的騎士，在敵眾我寡的形勢下，依舊能突出重圍，保護好他，令他十分感激...”凱里一邊給洛克畫著印記，一邊重複下午洛克對他說的話。
“哦...”凱爾一聽就知道，這些都是敷衍的客氣話，根本沒有任何價值，“那你知道，這個小鬼是...”
“知道啊，是野人嘛！”凱里非常流暢地回答道，似乎對洛克的身份並不抱有任何排斥。
“那你...”凱爾對爸爸的回答很是驚訝。照他的理解，野人應該不受國人的待見才對。
“哎呀...你的騎士精神完全學錯地方了！”凱里放下墨筆，準備開始長篇大論起來，“野人也是人，族人也是人，不能光憑一個族印就把人區分開嘛！你看看這個孩子長得多可愛，心地又善良，我都想收他當養子了，你還在計較這個。看看我給他畫的族印，和我們的是不是很像啊，完全看不出來嘛！這樣不就成艾斯人了嘛？小鬼，你以後出去，別人問起姓名，要說自己叫‘洛克•弗蘭德’，知道嗎？”
“爸爸！”凱爾實在是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被施了魔法嗎？”
“什麼魔法！艾斯哪有會魔法的人！”凱里白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我只是非常喜歡這個可愛的小鬼而已，和其他的都無關。族印畫好了，這幾天應該都不會消的，等墨跡褪了我再給你補補！我去把筆洗一洗。”
言畢，凱里收拾一下墨筆，剛準備下樓，突然想到了什麼：
“哦，對了，小洛克，你的‘託尼’需要我放在武器庫裡面保管好嗎？”
“好的，謝謝凱里。”
“不客氣！”
凱爾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爸爸，他肥胖的身軀一抖一抖的，連下樓都哼著歌，看得出來有多快樂。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爸爸怎麼會這麼開心？”凱爾看見爸爸下樓以後，趕忙問洛克。
“六個銀幣...”洛克拿著小銅鏡，反覆看著自己額頭上的十字族印，回答道，“你的爸爸對這個交易很滿意。”
“什麼？六個銀幣？！”凱爾瞬間明白了，“你都給他了？”
“沒有，我只給了三個。”洛克似乎也學精明瞭不少，這個孩子雖然只有十二歲，但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金錢的誘惑力，“另外三個，會在下一次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支付。”
“哦，我的老天爺！”凱爾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今天給他錢，他明天就能在酒館裡花光！”
“只要自己快樂就好了，不是嗎？”洛克轉過來，正臉對著凱爾。這個眉清目秀的小鬼額頭上多了一個族印，還挺好看的。
凱爾無話可說，既然洛克已經安全到家，其他的就不想再計較了。他躺在旁邊的床上，閉著眼睛，總算感覺到了家的舒適。
“只要自己快樂就好...”凱爾重複著洛克的話。
“金錢能使凱爾感覺到快樂嗎？”洛克坐在一旁，問凱爾。
“不...手握聖劍，才能使我快樂，”凱爾閉著眼，幻想著自己成為一個金甲騎士的畫面，“我的夢想，是成為艾斯南國的第一騎士。”
“你一定能夢想成真的，我和菲麗阿姨都相信你。”
“菲麗阿姨？”凱爾突然坐了起來，看著洛克，“你見到菲麗阿姨了嗎？”
“沒有，菲麗阿姨在我醒來前就離開了，”洛克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只不過，她在我入睡時，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入睡時？”凱爾實在不明白洛克的意思。
“就是夢中。”洛克解釋道，“在夢裡，她告訴了我，她所知道的一切。”
凱爾不再想那麼多了，雖然他知道洛克說的似乎有點脫離實際，但是從見到洛克父母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用普通思維來分析。
“好吧...”凱爾決定不再繼續問下去了，“看來菲麗阿姨很愛你。”
“我也很愛菲麗阿姨...”洛克表情似乎有點傷感，他緩緩低下頭，“她就像我的親人一樣。還有爸爸媽媽，我也很愛他們...”
凱爾摸了摸洛克的頭，這個小鬼的捲髮，和他爸爸洛納一模一樣。
“我們一定會再見到菲麗阿姨的，”凱爾一邊摸著洛克的頭，一邊安慰道，“她答應了我們，會再見的。”
“凱爾，謝謝你...”洛克抬起頭，眼中帶著一點淚水，“謝謝你幫助我。”
“你是個好孩子...”凱爾對著洛克，笑了笑，“世上所有的好人，都應該被公平對待。”
“凱爾！”
“凱爾，你在家嗎？”
突然，房子外面有幾位女性的聲音，正在喊著凱爾。
“凱爾！”爸爸凱里趕緊跑上樓來，“店鋪前面有幾個老大媽來找你啦！”
“爸爸，她們是誰？”凱爾完全不知道來者何意。
“不知道啊，我也不認識，把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老子的風流債沒還呢！”凱里壓低了聲音，唸叨著。
“我下去看看...”凱爾拍了拍洛克的肩膀，
“你在這裡，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