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遺孤(上)(1 / 1)
“你的意思是自那聲爆炸後,風雷堂已經不復存在了是麼?而葉凡至今也沒能找到。”此刻,蕭連城背對著易行風默然問道。
“回教主,行風平定程家莊之後,另一隊人馬已經將烏木堡佔領,烏木川與幾名手下逃到風雷堂之後就再無音信,而當我行至山坡邊上時,突見風雷堂一聲驚雷,已化為塵土。料想應是葉兄弟所致,但是葉兄弟究竟有沒有脫險,這個……行風還不得而知。”
易行風此時表情也不禁黯然下來。此時身後突然一人奪門而出,蕭連城與易行風齊齊回頭,只是看到了蕭明慧迅速離去的身影。
瀑布之下的不遠處,一人正倒在流水潺潺的小河邊,衣衫破爛不堪,灰頭土臉疲累至極,不斷的用右手將河水潑向自己。待他緩緩坐起身,爬向河邊看著水中的自己,不是葉凡還能是誰?
當晚他用自己所能發揮的最大速度破窗而出後,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要害與額頭,衣衫已經沒了模樣,而他的身體此刻也有著多處的傷痕,待他從廢墟中爬出時,回頭一看,主殿已經被炸得粉碎,他確認此刻雷龍已經與他的風雷堂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上。隨後他一步一爬的往前走,待走到此地的小河邊時已經暈厥倒地。
葉凡清洗著自己的面容,隨後對身體上的傷痕做了簡單的處理,看著河中自己的倒影,不禁失笑了一聲。此刻的他是多麼的狼狽,而不管受了多大的創傷終究要一個人扛。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他下山之後他究竟變了多少,再也沒有了肆無忌憚的狂笑,現在的他只有謹慎,小心翼翼的去度過每一天。此刻葉凡躺在綠草地上,看著天空,微風拂過他的面頰,思緒隨風吹進了他記憶深處……
十年前
此時正值寒冬臘月,嵩山上下一派莊重素雅之美,山路白雪皚皚綿延覆蓋,高挺的山松被雕刻成了冰晶在暖陽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山腰懸下的瀑布,白的煞人,此刻潺流而下。少室山晨鐘暮鼓,莊重有序的生活在這一天卻略有不同。
整個少林寺的後院所有門卡都由數名執法弟子列隊嚴陣以待,廂房內坐於正東的正是少林寺空渡方丈而在其右右的便是達摩堂空智,羅漢堂空明兩位長老,三人與面前一位白衣道袍中年男子憑几而談。
“近年來,明教憑藉著聯合抗元的旗幟先後囊括了江湖中大小幫派數餘,勢力遍及江湖各地,近段時間,又先後對各小門派進行****湖六大門派也不免糟其毒手,前幾天我派去聯合各大門派的弟子都杳無音訊,想是必定已落入明教手中。
在來之前我已親自知會各大派掌門聯合抗衡一事,我們一致認為要推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帶頭人來主持,今日此行前來正是想請空渡師兄主持大局啊。”說話之人正是崑崙派掌門人玉璣子。
對面的空渡方丈手捻著佛珠,雙手作揖“阿彌陀佛,如今魔教橫行,勢力強盛,人多而離散,為非作歹大奸大惡之徒更是摻雜其中,教主蕭連城雖有海納百川之胸懷決心抗元,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但其為人野心昭著,恐是又要荼毒無數無辜生靈。”
“師兄,如今魔教橫行霸道,目空一切,六大派都已或多或少遭其毒手,就連我們少林前段時間下山的弟子也都已沒了音訊,現在我們更應該聯結起來共赴一心對抗魔教才是啊!”此時,空智似乎有點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在空渡的身後緩緩開口,雖言辭語氣激進,但在空渡面前仍不大聲,一言一行都彰顯出他對眼前師兄的尊敬。
“空明,你執念何時如此之重,世間因果孰是孰非又豈能輕易定論,如今若欲六派聯手,我們為的則是天下蒼生,又豈是一門一派的個人恩怨。”空渡雙眼如炬柔和而沉穩的盯著玉璣子緩聲說道。
“師兄教訓的是”空明聽罷雙手合十。
“這麼說,空渡師兄是答應出來聯合六派主持大局了!”玉璣子聽出空渡話中之意,忙欣然問道加以印證。
空渡緩緩的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即刻回崑崙準備六派聯合之事!”
“阿彌陀佛。”
空渡三人送玉璣子行至門外,“空明,你送道長下山。”
“是,師兄。”
待玉璣子與空明人影消失於茫茫雪路之盡頭,空渡抬眼望著銀裝素裹的山川雪景,
“空智,你如何看待崑崙派玉璣子道長來提及六派聯合之事”
“回師兄,我認為一方面明教雖多事不入正途,人散而多亂,但教主蕭連城實為一代梟雄,近年來朝廷上下對我中原百姓欺壓甚重,人民累於徭役賦稅之苦,蕭連城能夠凝聚數萬教眾,使這股力量有的放矢,齊力對抗朝廷,換個角度,蕭連城實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另一方面,自古至今江湖之中紛紛擾擾正邪衝突又豈是今天才如此,玉璣子道長親身力行來遊說各派若說只為統一抗衡明教,那自然是人性純良正義之至大道獨行,但此人自掌派以來崑崙派上上下下皆被其大力整頓,如今戮力同心,上下齊力,六派聯眾可謂他一人功勞,但是卻推舉師兄主持大局,此人謀事城府可算高深莫測,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不知師兄為何答應下來。”
空渡凝神屏氣,仰首向天,“此事早晚必成,只是這次恐怕是時候未到。”
方子鎮
玉璣子自少林下山後一路趕回崑崙,這一日,他行至一山下小鎮。他心中一直想著六派聯合之事終成,一路快馬前行,本想在鎮門茶肆旁略一安頓,接著起行,不想此時身後突然喧譁起來。
“這小妮子長得不錯啊,讓爺幾個樂呵樂呵!”但見幾名官兵強行拉著一年輕女子從其老母手中拖拽了出來,年輕女子無助的看著自己的老母親,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
“不要啊官老爺,放了我女兒吧。”那名老母親跪在地上抱著一名官兵的大腿苦苦哀求,百姓一個個看在眼裡敢怒不敢言,“去你媽的!”那名官員一腳踹翻了跪在地上的老婆婆。抬起年輕女子便要走。
玉璣子雙眼怒視,袖中右手猛然一翻,瞬間多了幾枚暗釘,剛要抬手,忽然一坨屎直接砸在了女子的面門之上,眾皆愕然。
“好臭啊!”“咦,真他媽噁心!”“他媽是誰扔的,給我站出來,老子砍死他!”幾名官兵頓時面露鄙夷的撇開了那名女子,四下張望,突然一個官兵好像發現了什麼,一個箭步衝過去,從人群后抓住了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但見那個男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一看就是個小乞丐。
“你媽的!是不是你扔的!”官兵對著小男孩怒氣衝衝的問道,小男孩一句話沒說,“你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這名官兵轉手抓起小男孩的胳膊攤開手一看,小男孩的手髒兮兮的散發著淡淡的臭味。
官兵忙鬆開自己的手非常嫌棄的退後了幾步,“你個臭小子,打擾爺幾個興致,”說罷一腳踹到小男孩胸膛上,小男孩站立不住摔了出去,“臭小子!身板還挺硬沒踹飛你,快給我滾,下次看見你打死你!”說罷這名官兵走了回去,幾個人看著眼前這個臉上“黑乎乎”的年輕女子,都露出一臉的嫌棄。
“真他媽壞興致!走,喝酒去!”幾名官兵撂下女子朝酒館走去。這時,那名老婆婆忙從地上爬起來,拿出手絹給女兒擦拭著臉龐,因為沒想到女兒能夠躲過一劫臉色顯得十分的激動,拖著女兒就來到那個小乞丐身前,“多謝你啊小兄弟,真的太謝謝你了,閨女,快謝謝這個小兄弟。”
年輕女子則是一邊擦拭著自己的臉龐,一邊非常不耐煩的說“快走啦,還站在這幹嘛,要讓多少人看我這樣啊,以後還怎麼見人啊!”拽開老婆婆的手眼都沒抬就往回跑,“這孩子,哎。”老婆婆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看眼前的小乞丐,從籃子中摸出兩張餅遞給了他,隨後便回身去追自己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