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瘋狂的時代（1 / 1）
牢房裡，西恩等八人如同被雨水打溼的小雞，排著隊走出了牢房。
而小吉在醫療兵的救治下，也已經清醒了過來，只是眉宇間少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神采。
“快跟上。”
牢房裡的兩個銀甲戰士催促道。
蘇誠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小吉互相攙扶著向外走去。
小吉側過頭看向和自己一樣滿身傷痕的蘇誠，不爭氣的掉下了眼淚。
“即使是身具皇血，在那血純血精靈眼裡也不過是個亞種嗎？”
小吉只覺得一直以來支撐著自己在精靈古城生活奮鬥的信念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從幽閉潮溼的地牢裡一路走出來，可以看到許多如蘇誠他們一樣從一個個牢房裡被押解出去的隊伍。整個地牢也是出乎蘇誠意料的大，從他自己所在的牢房到地面竟用了大約15分鐘的時間才走完。
出了監獄，正是清晨時分，太陽雖已升起，可城市裡的霧氣實在太重，根本找不到太陽的位置，因為沒有一絲陽光能透過這厚厚的迷霧灑在城市上空。
此時的天空看起來有些烏沉可怖，空氣裡可以聞到很濃的鮮血和灰燼的味道，零星的戰鬥聲從遙遠的城市巷落裡傳來。
一路前行，一行人走進了一個霧氣包圍的世界裡，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霧氣潤溼，有限的視野裡，一卷戰後破敗的廢墟浮屠在蘇誠的眼前緩緩展開。
烽火狼煙，殘垣斷壁，哭聲嚦嚦，屍骨累累。
從未經歷過戰爭的蘇誠第一次身臨其境的感受到了戰爭的無情與可怕。
高大雄偉的建築被拆的七零八落，精美絕倫的雕塑變成了一堆堆碎石塊，高大的樹木化身成了一柱柱燃燒的火焰。
蘇誠變得有些呆滯，道路上一輛輛滿載著珍貴金銀珠寶、藝術傑作、文物古籍的馬車連成車隊，絡繹不絕的從一間間屋子裡駛往目光所不及的遠處。輪流參與掠奪的人那被火焰映紅的臉上都掛著癲狂的大笑，好似一個個進食的惡鬼。
一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強盜和屍骨。
蘇誠感到死一般的壓抑，一股情緒堵在胸口，很是難受。
旁邊的小吉身子輕輕抽動，蘇誠回過頭髮現小吉已經啜泣嗚咽，淚流了滿面。再向後望去，那些從地牢裡一起出來的囚奴全都低著頭嗚咽著，連成了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
整個城市都在哭泣。
蘇誠的那股子情緒不知在何時，已化成了臉上流下的兩行淚水。
他為這座城市哭泣。
蘇誠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也不知道前面到底還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在等待著自己。他只希望此時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一個有點長但終會醒過來的夢。
長長的隊伍被帶到一處巨大的廣場上停了下來，匯聚在一起的囚奴隊很快將腳下的一片空地填滿，可這被人群填滿的部分也僅僅只是這座巨大廣場上小小的一部分，而再遠處仍是一片空曠。
整個廣場的地面都是用規則的白色石塊鋪成，一塊塊都大的嚇人。如此巨大的廣場，蘇誠想不出它會是用來做什麼的。
廣場的正對面是一株閃耀著點點光輝的巨樹，看過去的第一眼時，蘇誠就被深深的震撼住了。
蘇誠發誓他絕對沒有見過這麼大棵的樹，即使是讓他自己發揮所有的想象力在腦海裡天馬行空的去勾勒一棵樹會大成什麼樣子，也絕不會有眼前這株巨樹給蘇誠帶來的震撼大，更不會有有如此具象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樹根盤虯臥龍，合著下半身樹幹猶如一座山腳。視線再向上行，只能到達巨樹樹幹的一半，另外的一半卻已然衝入雲中。
枝椏橫生，如巨龍般劃破天空，數朵浮雲在其間繞行。枝椏上的茂密樹葉好似天上綠河瀉下的一掬綠水，淺處，又似浪花團團。
簡直就是一座山嶽！
廣場的正面此時正聚集著各式各樣的人。
有來自大陸上有名冒險團裡的傭兵，有來自大型商會的飛艇，有來自奴隸販子的馬車，也有來自法師塔的灰袍，來自克里斯帝國的銀甲，來自自由聯盟的混血種，在廣場的另一邊更有兩行自始至終將身形掩蓋在白袍和黑袍下的神秘人。
這些人大多面露喜色，而那些做生意的商人更是滿面紅光，顯然作為這場戰爭的勝利者已令他們賺的盆滿缽滿。
將牢房裡的囚奴帶到後，中年軍官走到了人群前站在高處的一位佩劍將領身側。
“元帥大人，所有的囚奴都已經帶到了。”
中年軍官口中的元帥大人似乎沒有聽到中年軍官的聲音，他環顧著這座被聯軍攻下的城市，神情中有說不出的驕傲也閃過幾分複雜。
“精靈一族於萬年前崛起，輝煌閃耀了八千載，曾是整個梅爾斯大陸的王者，無人能望其項背。而此時，我們就站在這處精靈族曾點兵舉旗的永恆廣場上，看著這群曾經把自己當做大陸主人的精靈一個個變成了階下囚和奴隸。能作為聯軍統帥親自指揮這場戰爭的勝利，說實話，我感到高興和驕傲。可看到在燃燒著大火中被扒去外衣狠狠侵犯的精靈古城，我竟然有了幾分惆悵，或許應該給這座曾經輝煌過的城市一個體面的結局吧。”
中年軍官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正在想時，銀甲元帥卻扯起一絲苦笑：“哎，看來我真的是老了，開始喜歡胡思亂想了。”
“我相信大陸的歷史一定會將這場戰爭銘記。”
中年軍官頓了頓說道，抬眼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銀甲元帥的鬢髮，那一向梳理完好的銀髮竟也會被風吹散了幾根。
銀甲元帥回過頭看向中年軍官，疲憊的眼神中有了幾分欣慰。
“莫桑，這次戰爭，你和你率領的破城中隊做的很優秀。能夠以弱勝強，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中找到防軍的弱點，然後帶去雷霆般的打擊，這種對戰爭的敏感和決策你做的很好。看到你在這場戰爭中的成長，我替你感到高興。”
“多謝元帥大人一直以來的教導。”
中年軍官低沉的聲音中聽不出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從你入伍時進入到我的視線裡，我就一直看好你。冷靜果斷的性格、過人的修煉天賦以及敏銳的洞察力。我一直以來都毫不掩飾對你的欣賞，也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長為一名元帥級的領袖。可時不待人，我希望你能儘快得成長起來。”
“這些勝利的歡呼榮譽對於軍人來說是鮮花也會是毒藥，希望你並沒有被這些遮蔽了雙眼。歷史的洪流從來都不會停息，這場戰爭會是改變洪流方向的江嶼，還是僅僅只是它撞擊陸岸揚起的一朵水花，誰又能說的準呢？”
“是，末將明白了。”
中年軍官低沉的聲音一如往常，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異色。
“屹立萬年並在深淵入侵時挑起大梁的精靈族，竟因一場逃婚而慘遭滅國。”
銀價元帥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一雙眼睛晦暗不明。
“教廷與暗裔合作！”
“為了利益，世人都選擇拋棄了最基本的底線。”
“莫桑，這個世界，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