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驅邪(1 / 1)
周雲顯話音剛落,平戰正色向被鉗制住的鄭業成走去,抓住他的下巴使他仰起頭來,冷冷地盯住了他的眼睛。
果然,這個鄭業成雙目渾濁無神,眉心有隱隱的黑印,顯然是中了什麼妖法。而且他這股妖氣不僅能影響他,整個鄭家的人稍微跟他親近一些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他身上的妖氣。
鄭業成齜牙咧嘴的掙扎,猛地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平戰的眼睛。
平戰的瞳孔是幽深的墨色,波瀾不驚眼中好似積蓄著化不開的冰雪,看著平戰的雙眼,鄭業成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去神廟祭祀的時候,祭臺上那些端然威嚴的神像,匍匐在那樣高高在上的神像腳下,心中那種油然而生的渺小與畏懼的感覺。他永遠也忘不了。
鄭業成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縱然心中有萬丈的怒火與不甘,卻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輕佻放肆。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穢言又咽了回去。
看了一會,平戰大概也明白鄭業成是怎麼回事了,心中也有了一番打算。於是直接將手移到他脖頸處,利落地將他打暈了。
周雲顯有些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抓住了軟軟地滑下去的鄭業成,免得他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打暈他?”周雲顯疑惑地問道。
平戰回答道“他太吵了,打暈了方便一點,一會兒還要給他驅一下身上的妖咒,你待會幫我把他扛過去。”
周雲顯點點頭道“這麼說這個傢伙變成現在這幅德行真的是因為中邪了嗎?”
平戰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
二人做事很有效率,很快就把被打暈的鄭業成搬了出去。外面的人一見,立馬來了兩個家丁從周雲顯的手上接過了自家老爺。
老夫人有些關切地問道“他這是?”
周雲顯擺擺手道“老夫人不必擔心,只是被打暈了。”
聽了周雲顯的話,老夫人這才送了口氣,點點頭道“有勞二位了。”
平戰搖了搖頭,問道“讓你們準備好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身旁的趙氏立刻點頭道“好了好了,若是您需要,現在就可以用了。”
平戰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鄭業成,說道“那現在就過去吧,不然天黑了就比較麻煩了。”
聽了平戰的話,鄭家眾人連忙滿口答應地點頭,在趙氏的帶領下離開了偏院。
正院這邊,下人也早就按照趙氏的吩咐,擺置好了一個簡單的法臺,靜靜地在旁邊等著主家的到來。
趙氏等人到後,率先將一干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了平戰二人與自己的婆婆。還有自己那個殺千刀的丈夫,被放在了法臺之上。
眾人折騰了快一天,此時,天邊的太陽都已經快望不著影了。
眼看已經臨近傍晚了,平戰也不浪費時間,徑直走到法臺之前,拿出了那個下了惡咒的錦囊。
錦囊一出,本來躺在法臺上人事不省的鄭業成突然皺起了眉頭,平戰定睛一看,鄭業成眉心的黑氣彷彿暗暗地湧動了起來。
她神色一凜,拿起法臺上的小刀慢慢地將錦囊裁出了一個小口。裡面的東西彷彿感受到了拿著它的人的異樣,有些焦躁地湧出了一些暗黑色的妖氣,快速地攀上了平戰的手,想要阻止她的行為。但很可惜,雖然平戰現在仙力被鎖,但這些小小的妖氣對她來說簡直弱得微不足道,甚至還沒接觸到平戰就率先被她手上的龍紋鎖給驅散了。因為龍紋鎖雖為刑具,但歸根到底,是神族的寶物,對這些妖邪之物有天然的剋制力。
很快,平戰就利落地拆開了錦囊,裡面還有一層柔軟的布,仔細地裹著一個不知是什麼的物件,平戰湊近鼻子聞了聞,有隱隱的香味。拆開那層軟錦,裡面是一個精緻的小布人,面上沒有五官,只有一行鮮紅細小的血字,仔細一看,是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平戰猜想,這也許就是趙氏或者她丈夫的生辰八字吧。
這個小布人就是惡咒的來源,平戰仔細看去,這布人人身上縈繞著暗紅色的凶氣,由頭到腳愈發濃重。人眼看不出來,所以趙氏傻傻地把這個兇物戴在身上形影不離,才引得家宅不寧。
平戰低聲說道“你這妖物,你害人不淺,還是早毀為妙。”
說罷,她從法臺上引出一線火來,拈在指尖,然後點燃了這個布人。頃刻間,布人身上突然湧出了大股的血色妖氣沖天而起,發出了淒厲的尖嚎,現場的三個凡人幾乎被這陣尖銳的哀聲震暈過去。
法臺上的鄭業成突然急劇地抽搐起來,緊閉的雙眼突然翻開,只有一片駭人的白色,嘴裡也像那股妖氣一般發出了刺耳的哀嚎聲。遠遠站著的趙氏不知為何也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捂住了頭無比痛苦地尖叫起來。
那股妖氣彷彿突然有了目標一般,一分為二,分別向這二人衝去。
平戰立即又引了兩股火,沾著鎮妖將軍廟的燈油甩了出去“朝風,飛雲,去!”
霎那間,那兩股熱烈的火彈射了出去,分別撲向了兩股妖氣,令人驚奇的是,那兩股火焰迅速膨大,居然化出了兩個人的輪廓,擋在了鄭氏夫婦面前。
妖氣碰上了熾烈的火焰,就如同泥土投入了江河一般,瞬間被吞滅了大半,它再也不敢繼續進攻,立馬將另一半又合在了一起,迅速地向空中遁飛而去,不敢有任何糾纏。
平戰立刻喝道“抓活的!”
兩道火焰聽了命令,立刻向那妖氣飛去,二人的身影在空中翻飛交纏,最後又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張細密又廣闊的火網,將永興城上面的天空都燒紅了大半。火網鋪天蓋地而來,妖氣根本逃無可逃,像一條小魚一樣被網在了裡面,掙扎不得。
平戰輕輕地揮揮手,鋪天的大網瞬間縮成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小圓,又飛了回來。浮在了平戰的手上。
而那個妖氣,已經縮成了一個湯圓大小,定在火網裡不敢亂動。
這時,躺在法臺上的鄭業成這才停止了抽搐,平靜了下來,遠處的趙氏也漸漸平息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雲顯蹲下來,小心地將她扶起來,卻見她面如金紙,慘白的嘴唇不住地抖動,他有些擔心,看向平戰問道“她好像也被這個妖氣所傷,這可怎麼辦?”
平戰取了一張符咒將火網包在其中,然後將它收在了懷裡。
略微觀察了一番昏迷中的鄭業成,見他無甚異樣之後便立刻向周雲顯他們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周雲顯懷中的趙氏面上半點血色也無,看起來虛弱得都要站不住了。
鄭老夫人見自家的兒媳都受了如此大的影響,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只是萬分關切地問道:“要不要請個大夫來?”
平戰仔細觀察了一番,趙氏身上縈繞的兇厲之氣已經沒了,不過,她被此咒荼毒已久,妖氣侵體較深,驟然清除,身體一時吃不消。
確定她無什麼大礙,平戰安撫地說“無妨,休養幾天就好了。”
鄭老夫人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又看向了躺在法臺上的兒子,有些緊張地問道“那……姑娘,我的兒子他能恢復嗎?”
平戰摸了摸懷裡的符咒,皺著眉頭答道“他受的咒較深,可能沒那麼快恢復,至少要靜養半年才行,還有,你要切記,靜養的時候千萬不要再讓他接近任何陰邪之物,更不要沾染血腥,不然又會被邪物侵體,知道嗎?”
鄭老夫人連忙應道“是是是,老身明白了,一定謹記在心不敢忘記。”
平戰點點頭道“好,那我們也該走了。”
周雲顯懷裡趙氏聽言,強撐著站直了身體,滿懷感激地弱著聲說道“多謝姑娘,姑娘今日救了我們鄭家,我們無以為報,明日定會使人送去薄禮,以答姑娘辛苦除妖。”
平戰搖了揺頭道“不必了,只要你們對今日之事保密就算對我的謝禮了。”說罷,看向周雲顯道“走吧”
周雲顯點頭道“嗯”
二人向鄭氏婆媳二人微微點頭示意,正要離開,鄭老夫人有些小心地叫住了他們“二位留步。”然後有些恭敬地問道“這位姑娘有如此本事,想必是那家修仙貴門的高人吧,姑娘可否告訴我們師從何派,我們也好知道恩人的來歷,不至於做了那忘恩薄義的小人。”
平戰有些無奈地回答道“不必了,野門小派,不足以掛齒,你們若真想報恩,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要與任何人說就好”
平戰說罷,沒有給鄭老夫人再追問的機會,拉起周雲顯的手就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