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面人族（1 / 1）
這裡是哪裡。艾文揉了揉眼睛，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火蝠洞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的夢。手臂上的繃帶卻清晰地告訴他事情的始末是真實存在的。
“你醒了。”柏得溫坐在椅子上，捧著烈酒不停地灌。“已經沒什麼事了，休息下就可以離開。”
“我睡了多久？”
“兩三個小時吧。”
睡了這麼久了嗎。“維裡呢？”
“我不清楚，他應該更清楚整件事情吧。”柏得溫指了指角落中陰影。
角落裡有人嗎？艾文定睛一看，費格斯，他在這裡做什麼。
“對不起。”費格斯一臉憔悴，不復以往狂傲，明明答應過會回去救他，卻沒有做到，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也許就是自己才害了他。
為什麼要對他說對不起，艾文搖了搖頭，他們根本沒有交集，一股不安湧上心頭，不會的，不可能會發生的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回去了。”
維裡一定在小樓中等他。
“維裡他，已經死了。”是他違背了承諾，是他害了維裡。
死了。“你在開什麼玩笑！”艾文睜大了眼睛，明明不久還一起戰鬥，一起說笑，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一定是跟他開玩笑。
費格斯低著頭，他也不希望這是真的。“我回去看過了，火蝠洞已經完全倒塌了，即使沒被殺佛殺死，也要被活埋。”
“所以呢，”艾文永遠不會接受，不管是現實還是他的幻想。“沒有找到維裡的屍骨，怎麼可以草率地斷定他已經死去。”他要去找他，會一直找，一直找。
“如果他沒死，自然會回來。但是如果他死了，被你找到屍骨又如何，你又能做什麼。各人自有各人命。”柏得溫滿臉通紅，打著酒嗝。
無能為力嗎。一如以前，看著重要的人在眼前離去無能為力嗎，好不甘心。
“啪嗒。”珠線般的淚珠子滴落在手下，為什麼總是沒辦法留住身邊的人，只能在事後流下眼淚，為什麼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這個，是維裡留給你的。”費格斯從懷裡取出玄冥黑火晶，大概維裡也猜測自己過不去這道堪了吧。
為什麼要留這個給他。艾文接過黑火晶，久久無言。
“他大概是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吧。帶著他信念，不管他在或者不在。”半醉的柏得溫趴在桌子上，“我聽費格斯說了，遇到三面人能夠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三面人是指殺佛嗎。一提起殺佛，艾文的情緒波動明顯提高，拳頭被他握地咯嗒直響，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這個世界太大了，或許你們還不知道，比尼王國，利亞斯王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柏得溫眼神朦朧，那是一個奇妙的地方，那裡的人，事物讓當年的他十分迷戀，只是他老了。“澤納蛇大陸。”
“澤納蛇大陸裡沒有弱者。那裡的人跟我們很不一樣，如果我沒猜錯，那個殺佛就是那裡的人，獸身聖身人身三位一體，來自一個沒落的種族，三面人族。一般只有在一千個人才有一個三面人，多數為醜陋的兩面人。”
“三面人都必須有平衡的聖物，要是長時間沒有聖物的中和，就會被獸身徹底奪去軀體。可惜啊，千人只得一，就逐漸沒落了，還有一個傳說，天地大難始，乘天意志者長四臉，乃末世救世主。”
聖物，念珠。艾文看著黑火晶，時間會沖淡仇恨，就好像小時候時，由一開始憤怒到淡然。或許日後他也會漸漸忘卻現在這份痛楚，但只要他每天給自己一道傷，每天提醒著，這樣就不會忘卻，可以深入骨髓地記住，記住這血色記憶。
“比尼王國和利亞斯王國其實早已是一體，也只有這樣才能對抗澤納蛇大陸，不然早已被其吞併。”柏得溫閉上雙眼回憶，想他年輕時在澤納蛇大陸那也是混得風生水起，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後來自認老了，就退出那個盛大的舞臺，回到魔域。
“把黑火晶拿來吧，我幫你做件附魔武器。”雖然材料不足，但也權當是他對維裡的歉意吧，他之所以讓他們去火蝠洞，也是想要裡面的淬火溶漿，是美酒中不可缺少的配料。
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按道理三面人怎麼會出現在五級魔獸棲身之地，看了看低頭的費格斯，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瞞。
“把這個，做成巨劍吧。”不管維裡在不在，他不會再次退避，不會再因為敵人的強大而為自己找藉口，連班森都可以做到的事，對維裡，對母親，都一樣，一定要讓那些人後悔。
柏得溫看著艾文，任何時候執著的人都像一道刺眼的光，照亮一些人的灰暗面。
………
三個小時前。
殺佛站在溶漿池旁，一臉思索。巨大的石塊掉落在溶漿池中，滋滋冒泡後便消失不見。跳進去了，蹲下身子，低頭看了看一些粉末，這個又是什麼，伸手佔了佔，好冷。
不可以留活口，讓他將他們一併解決。
通體泛金光，直接就跳進池中。就在他跳進入後，整個火蝠洞完全地崩塌了。
………
費格斯沒騙他，溶漿底果然有蹊蹺。維裡鼓著氣遊走在溶漿中，青腫的手捂著胸口，還可以再堅持。
他本來以為死定了，被殺佛一拳打飛後從懷裡掉出來的紙包讓他撿回小命。這是當初班森給他們的，一種叫蘭心花的粉末，蘭心花蘊含著狂暴的冰元素，而且十分常見，但用它的人卻很少。
因為冰元素根本不受控制，遇火便會迅速揮發，揮發時敵我不分。但從來沒有人試著食用，因為人體內恆定的氣溫也是一個爆發點。
但是在那種情況下，哪怕明知道可能是死，也不願死在那種人手下。所以他選擇了吃下，殺佛太強大了，不是一點冰元素就可以解決，如果費格斯說的正確，池底一定有與之抗衡的東西。
那個是什麼？維裡眯著眼，一個圓形的冰堡竟然起在溶漿池下，冰晶閃閃，一點都不受溶漿影響。這裡面估計就是費格斯說的東西，也是殺佛一直尋找的東西。
維裡踏上了冰堡，好冷。如果說雪狐製造的是冰的領域，那這裡就是冰的世界。參差不齊的冰凌，晶瑩剔透的地面，逼人的寒氣，是雪狐做不到的。
有什麼要上來了，維裡神情一緊，望了望四通八達的冰道，先逃跑再說。
維裡隨便選了一條冰道，狼狽的身影慢慢隱去。他前腳一走，殺佛便後腳一到。殺佛欣喜若狂，真的在這裡，這個時候，維裡對殺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根本沒有可比性。不過，他不習慣在勝利時有螻蟻出來搗亂，雖然螻蟻沒什麼殺傷力，但隔三差五就咬你一口，著實煩人。
閉上眼睛，眼皮下的珠子不停轉動。沒有，真的沒有，怎麼可能沒有氣息。殺佛震驚地睜開眼，他一直以為是當時的自己大意忽略，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沒有氣息的人，就算是他也只能將氣息最小化。特殊的存在，殺佛握了握拳頭，上面還殘留著維裡凝固了的血。
摘下了念珠，雙面人再現。只是這次閉眼的是窮奇身，聖人看著手上的血，竟然留出了眼淚，滴滴透明的淚水滴在血上，融化了的血又滴在了地下，淡淡的殷紅在冰上形成了一條線，正是維裡離去的路線。
戴上念珠，聖人身沒有攻擊，但其輔助能力卻是不可多得。殺佛望著維裡離去的通道，眼露精光，趁他還沒成長，速戰速決。
…………
維裡的腳步越走越慢。後來追擊的卻越來越快。他快要撐不下去了，離開了溶漿池，體內的冰元素已經得不到壓制，體內的冰元素快要將血液凝固，眉毛上掛著淡淡的冰霜，嘴唇哆嗦發白，喝出的都是冰氣。
不知道蘭心花效果的他根本不知道用量是多少，最怕游到一半時，元素都揮發了，他可就要被溶為一灘血水，骨頭都不剩。
這樣看來，是他服用過多了，到最後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留下，所以，也沒什麼。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樣了，好像再看到他們一次，這是維裡昏迷前最後所想，而他也真的看到了，布朗、青城、亞希、林恩、班森……走馬觀燈一樣在他面前浮現。
“嘭。”傷痕累累的身體倒在冰上。對不起，艾文。
就在維裡閉上眼時，從旁邊伸出一隻手把他扯了過去，那手長著長長的指甲，劃過冰層的聲音十分刺耳。
什麼聲音，不遠處的殺佛皺眉。片刻後他站在維裡倒下的位置，神色凝重，指引之路被抹去了。
………
霧城的鋪子內，看著柏得溫鑄造的艾文一顫，是幻聽嗎。“我好像聽到維裡跟我說話。”
“是你太過緊張產生了幻聽吧。”柏得溫拿著黑火晶端詳，隨後又放下。“我有個請求，麻煩你去看看亞希吧。”那丫頭知道維裡的事後也不哭不鬧，躺在床上就跟死了般，讓他也十分難過，這個時候也只有艾文能幫到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