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暴雨欲襲（1 / 1）
漫長的黑夜迎來了光明，突然下起的小雨打亂了思緒中人們的心。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即便一無所獲也無所謂嗎。後一句話亞恆並沒有說出口，既然無法阻止，那麼他們現在需要的是鼓勵，而不是晦氣。
朦朧的小雨籠罩大地，剛亮的天際又變得灰濛。亞恆撐著竹傘，用竹支與禾草簡單做成的傘並不密實，儘管雨只是飄飄而下，但還是有小雨斜打在他的臉上。
二人身披蓑衣，毛毛細雨順著短短的髮梢滴在睫毛上，維裡抬手抹了抹，對著亞恆點了點頭，水珠四落。
“你交給我們的任務不能完成了。”維裡對亞恆鞠了鞠躬，“對不起。”
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越下越大的瀝瀝雨聲。艾文看著舉著傘面無表情的亞恆，又看了看維持鞠躬動作一動不動的維裡，正打算說些什麼時，亞恆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維裡沒有抬起頭，金黃色的碎髮已經溼透。“不能完成你交付的任務。”
“你要記住，沒有誰對不起誰，也不應該隨便低下你的頭。”亞恆上前扶正了維裡的身體，“任何時候，任何人。”他們不是他，他們是自由的個體，想要成為強者，就必須先有強者的心。
雨中的身體一僵，維裡有些出神，從他知事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這樣的思想，錯就要低頭，他的低頭並不稀罕。所以當這一天到來時，有人告訴他，錯不應該低頭，他迷茫了。
“強者是永遠不會錯的。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不允許質疑的，他們就是唯一真理。不要被同化，你就是獨一無二的道。”亞恆似乎看出維裡的未知，但有些事並不是單憑別人的幾句話就可以頓悟，別人只是在給予機會，能不能捉住還是要靠自己。
維裡點了點頭，雖然他還是不明白。
“還有，誰說你們的任務結束了。”亞恆眼睛彎成月牙形。
“這是什麼意思。”沉默中的艾文抬起了頭。
“找到霧竹老人，這就是你們的第三個任務。”雖然第二個任務未完成，亞恆看了看維裡手中的項圈，應該足夠面對了。
“雖然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但是有人說在下雨天的竹林內見過霧竹老人。”亞恆也試過在雨天去尋找霧竹老人，但是根本沒有任何收穫。所以他也只當那個人在吹牛。
恰逢這麼多年過去，他又一次因為霧竹老人站在竹林前，飄雨的天，這讓他想起過往，悠悠地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與霧竹老人無緣。
“這次不管你們遇到什麼危險我都不會出手的。好了，進去吧，一個星期後我會在這裡等你們。”亞恆指了指瀑布旁的巨石，這次是他們的選擇，不是他的疏忽。
“知道了。”二人看了對方一眼，時間無多，必須要捉緊了。
兩個瘦弱的身影走進了竹林。亞恆看著雨中慢慢消失的二人，嘆了口氣，就好像柏得溫說的，各人自有各天命，他就算再操心，結果還是不會變。
反而是自己，亞恆皺了皺眉，羅雲的話歷歷在目，他到底從何而來。雨越來越大，帶著狂暴浩浩蕩蕩地洗刷著天地。
這場雨還要下幾天。抬頭看了看不見光亮的天空，狂風暴雨才剛剛開始。
………
密雜的竹支被颶風吹得啪啪亂響，竹葉不停地被打落。二人頂著狂風前進，艾文擦了擦粘在自己臉上的竹葉，選擇這種天氣進來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們現在應該去哪。”總不能真的漫無目的地行走吧，四濺的雨水，泥濘不堪的土路，視線也被雨水矇住。如此惡劣的環境，沒有目的的他們肯定會迷失方向的。
維裡垂下眼簾，蓑衣下的小猴子還在睡眠，皮毛被冰涼的雨水沾溼，瑟瑟發抖，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體顯得更加脆弱。“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霧竹老人在哪，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他想救活小猴子，所以他站在這裡，而結果就是他只能毫無目的地走，把一切寄託在運氣上。“艾文可以聽到周圍的情況嗎。”
艾文搖了搖頭，耳邊只有雨勢風聲。嘆了口氣，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關於霧竹老人的線索，這樣魯莽，即便找到霧竹老人，如果對方不肯施救，難道他們要動手嗎，就單單從亞恆口中得知的訊息，一招取人首級就不是他們可以應付的。
雨，還在下。二人越走越深，直到看不到退路。
…………
艾文抽起了腳，鞋子深深地陷進泥土中，每走一步路都要用上比之前多數分的力。“我們走了多久了。”
路上的坑坑窪窪已經積滿了土黃色的泥水，維裡甩了甩身體，蓑衣上也掛滿水珠，抬頭看了看天空，竹林內的天空十分有限，都被茂密的竹子遮住了。即使雨下了好幾個小時，天上的烏雲仍未散去，反而越積越大，似乎還在醞釀更大的風暴，要一舉摧毀所有。
“大概也有五六個小時了。”維裡勾了勾手指頭，枯燥的行走讓時間變得漫長。“艾文？”
維裡看了看聚精凝神的艾文，“怎麼了？”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兵器碰撞的聲音。”只有一閃而過，十分迅速，他並不確定是不是真實發生，也許只是他的幻覺，只有一下，然後就沒了。
“可以捕捉到具體方位嗎。”不管是不是真的，重要的是他們已經迷失了方位，如果可以碰到人那是最好，遇到危險也可以隱藏，反正他們在暗處。
艾文遲疑了一下，“我不敢保證是不是正確。”如果是平常這個聲音肯定是逃不過他的雙耳，但現在的干擾太嚴重了。“應該是在那邊。”
他指了指右邊的方向。
“那就走吧。”趕在暴雨正式下來前，維裡收了收蓑衣內的衣裳，小猴子，一定要撐住。
………
雨打在窗戶上，留下了淺淺的雨痕。
“這樣真的可以嗎，哥哥。”亞希漂亮的臉蛋縮在一起，鼓起腮幫子生悶氣，原本只是打算讓二人提升戰力，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屋內壁爐燃起，驅散著溼氣。
亞恆停下了翻書的動作，“這是他們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只有祈禱他們平安歸來。”
“我知道了。”亞希語氣還是有些氣悶，不過明顯好了許多，她託著下巴看著窗外，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