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眼(1 / 1)
艾文抿了抿唇,繃緊的身體不曾放鬆過一刻,只要盲人一落下風,他便會毫無猶豫地轉身逃跑。他很明白自己的能力,不會逞強,而盲人也有莫大自信才會如此自信等敵人到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或許他們應該現在就走,因為根本幫不上忙。
“怎麼可以這樣。”維裡十分不理解,雖然現在走萬無一失,並且留下去也作用不大,但是盲人可是說出口會保護他們的,如此一走不就是落一個小人之名。“我是不會同意的。”
“是名譽重要還是小命重要。”艾文咬牙切齒地說,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會考慮自身的能力,如果命都沒有了,名垂千古又能怎樣。
“還沒開始打你怎麼知道盲人一定會輸。”維裡固執己見。
艾文嘆了口氣,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而是不管是誰輸誰贏,他們面臨的還是一座山,餘光掃向那堆屍骨,他還是沒辦法放下心,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真的會單純放過他們嗎。
而且他們也的確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對方去算計。
就在艾文胡思亂想時,場面又發生了不同。
“認輸了吧,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綠衣男子狂妄地笑了,眼中卻沒有半點仁慈,認輸同樣是死路一條。
回答綠衣男子的是一陣劃地的聲音,泥土混合了雨水變得黏糊糊的,盲人的柺杖就不停地在地下攪劃,留下了拇指寬的痕痕。
他到底在做什麼。艾文看著一片泥濘的地下,這時他才看清柺杖所劃的由一點慢慢化成一個大圓,凹凸不平證明著盲人用力並不一致,深深淺淺的一個圈套一個圈,就像是海面上的漩渦。
綠衣男人顯然也不知道盲人在做什麼,但野性的直覺讓他倍感威脅,絕對不能讓他繼續下去。黑竹棒越舞越快,一縷一縷的棍風被凝聚,竟然化成了一個小形龍捲風,混亂的風元素與周圍的水氣結合,聲勢驚人,被捲進去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瞬間撕裂,骨頭渣都不剩。
盲人仍是不緩不慢地繼續著,隨意而認真,圓圈已經畫到了自己腳邊,但盲人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想法。
這樣的結果更稱綠衣男子的心,黑竹棒猛烈地一擊打在了地上,除了那應聲而裂的土地還有那半人高的小龍捲風。完全脫離黑竹棒的小龍捲風更加狂暴,捲起了掉落的竹葉與泥沙,停留在半空中。
艾文揚起手遮住了眼睛,四漫的風沙嚴重地干擾了他的視線,周圍的雨塵已經被小龍捲風捲去壯大自身,這樣下去可不行,艾文眯著眼,看著規模越來越大的龍捲風以及還是完全沒有其他動作的盲人,到底要不要逃走。
而維裡則對盲人完全充滿了信心,“艾文,你看他腳下的範圍。”
盲人已經將自己圈到了裡面,仍然繼續地畫著圓圈。艾文卻露出驚疑,隨著盲人的每一劃,圈的範圍便越來越黑,濃得跟墨汁一樣,已經不見原來的泥沙。這是什麼,完完全全沒有見過的能力,不是奧氣所化,是一種前所未聞的力量。
彷彿已經積蓄到足夠的威力,龍捲風猛烈地朝著盲人捲去,赫赫風聲已經將雷雨壓制,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鋪天蓋地地席捲著。
巨風捲得盲人的衣裳鼓鼓作響,他耳朵一動,柺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提起了柺杖,尖尖的終端點在半空中,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被他踩在腳下的圈竟然憑空出現在半空中,濃濃的黑墨流轉,輕描淡寫地就將迎面而來的龍捲風吸得一乾二淨,一點餘風不留。
然而緊接著龍捲風的是綠衣男子破天裂地的一擊,他輕狂的笑在雨中猙獰,龍捲風根本不是他的主要攻擊,只是一個掩護,掩護他完成連擊的障眼法。
黑竹棒直接打在了的盲人的腹部上,被打中的身體無法控制地滑退了數米,喉嚨一甜從嘴角流出的鮮血滴在了地上,還未等盲人反應過來,緊貼而上的綠衣男子對準了盲人的下巴又是一棍,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二人一陣心顫,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沒有一下是對準要害下的手,他是要將盲人折磨而死。
盲人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缺少眼睛的他很難跟上綠衣男子的節奏,心神已經動了,身體卻跟不上。
綠衣男人瘋狂地攻擊著,第八下,第九下……直到盲人倒在地下一動不動。他舉著黑竹棒的手發抖,是興奮。“接下來,就只剩下你們了。”
陰沉的臉容下是嗜血的笑。
二人嚥了咽口水,現在的他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明明前一秒盲人展現出奇怪的能力將龍捲風吸去,但下一秒情況就急劇下降。不知道在魔域內,信管亞希伯恩的救命機會還能不能生效。艾文握緊了手中的竹葉,可不能在這裡丟掉性命。
“真是可惜。”沙啞的聲音響起。
竟然沒事。艾文簡直不敢相信,他看著站起來搖搖欲墜的盲人,一陣錯愕,這要多強的抗擊打能力。渾然不知他身邊的維裡曾受過比這更重的傷。
“你不能殺我,那麼就輪到我殺你了。”盲人的語氣平淡,彷彿被打得滿臉是血的人並不是他。
綠衣男子聽聞微微一愣,隨後又大笑起來。“殺我?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你只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雖然他語氣輕浮,但卻沒有一絲輕敵,承受他連擊不死的人很多,但還能馬上站起來的,他只見過一個,就是盲人。他原本打算把盲人捉回去慢慢折磨的。
盲人並沒有回答他,柺杖始終被他緊握。他靠著柺杖,地下再次出現黑圈,只是這次整個黑圈好似活了過來,黑墨流動,兩人大的黑圈彷彿要將盲人吞掉,他鬆開了柺杖,黑圈中竟然湧出墨流將柺杖纏住,瞬間扯進了圈內。
“吾之杖,將化為吾之眼。”盲人撐開了眼皮,沒有半點不適應,因為他眼內只有空洞的黑,就跟他腳下的黑圈一樣,黑沉一片,濃郁得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