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罪之城（1 / 1）
人間種種罪惡，皆為利之所趨，若能因勢利導，消除世間種種不平，不論富貴貧賤，一視同仁，即可消除貧富之爭，貴賤之鬥。鄰里之間，互相關愛；親友之間，不因利謀，即可增強城民之間關愛之情。城主善待城民，以己德行治城；制定法令，以城民之利為本；獎善罰惡，公正嚴明，無雙城民，皆為城主，愛城之民，皆奉善行。城民安居樂業，即可稱為無罪之城。
——以上節選摘自燕無雙《無罪之城說》
十六年前，忠義王燕孤行二王妃曌紅煙誕下次女燕無雙，忠義王府皆大歡喜。燕孤行喜悅之情無以言表，遂將蒼槐城更名無雙城，賜予愛女。
十年前，年僅六歲的燕無雙在忠義王府的治城考核中發表了舉世聞名的《無罪之城說》，引起軒然大波。
然而，此說竟為忠義王座下頭號戰將，智勇雙全的月照長空奉為聖典，月照長空當即向忠義王辭去三師統帥之職，成為無雙城主府大總管。無雙城也因此更名無罪之城。月照長空十年來嘔心瀝血，事無鉅細均親手打理，致力輔佐燕無雙打造天下第一無罪之城。
夕陽如血，殘陽如夢，霞光照耀無罪之城，琉璃屋頂反射陽光，漢白玉瓦有如明鏡。遠遠望去，整座城池宛如金城。
整齊的店鋪林立，縱橫交錯，涇渭分明。槐書栽於青磚鋪就的大道兩旁，槐花隨風飄落，走進巍峨壯闊的城門，猶如身處人間仙境。
城主府，煙雨閣。兩條人影相對而坐，桌上一壺滾燙熱茶，散發出沁人清香。兩名交談之人，其中之一正是東風不見雪胞弟，毆打燕無雙的神秘高人。
“想不到一代戰神，寧願捨棄十萬大軍統帥之尊，屈居一府之總管。這偏遠小城，本是常年兵災，妖魅鬼怪橫行之地，竟能讓你短短十年打造得如人間仙境一般。師兄對你甚是佩服，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神秘高人面帶微笑，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沙場征戰，枕戈待旦，並不是我所追求的生活，小郡主天性善良純真，聰明伶俐，不但是我願意用性命守護的小妹。也是值得我一生追隨的良主，無罪之城，不但是我畢生的心血，也是我畢生所求的理想世界。能得小郡主倚重，我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對座之人回憶起二十年所得，已是心滿意足。
“無爭無慾，無念無求，智勇雙全的月照長空也有如此執著一面，在殺戮中成長的善良之人，願你早日達成心願，我也為這個世界的一切美好事物浮一大白。”神秘高人見故人心中一片朗月。心境也為之開闊。
“此城院落房舍，均呈九宮太陽格區域性署，吸收太陰之力，更有滿城槐樹吸納妖魅鬼邪之氣，四方城角暗藏陰陽轉換陣法，利用吸收的能量形成無形結界，住在此城中日久，內心的陰暗之力就會被這無形大陣緩緩消除。以城為陣，好大的手筆，這一定是機關大師翟九章的絕作。”神秘高人見識非凡，一語道出無罪之城的奧秘。
“我知道一定逃不過師兄你的法眼，翟大師雖然幫忙設定封魔之陣，但是無數的征戰廝殺，不知有多少骸骨掩埋於此，千年的怨氣吸引了無數妖魅，人性之中的黑暗能量也有部分為怨氣所吸收，雖然暫時得到鎮封，但物極必反，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懇請師兄助我無罪之城一臂之力，永除大患。”月照長空素知其能為，見師兄提及護城之法，心知其必有解救之方。
“怨氣若不得釋放，必會聚整合團，形成龐大怨靈，九宮伏魔陣雖然厲害，但若沒有龍氣加持，終究擋不住惡鬼橫行。不過此處尚有朱雀坐鎮，暫時無妨。”神秘高人似乎對此瞭如指掌。
“朱雀坐鎮，你是說二王妃。”月照長空本是計智過人，稍加點撥，已想通其中奧妙。
“王妃修有朱雀靈炎之功，修為已達天人之境。方圓數十里受其功體感應，陰寒鬼魅稍有妄動，既受烈炎焚身之刑，如無夫人相助，十方妖魔早已蠢蠢欲動。”神秘高人直言其中另有玄機。
“難怪王妃十年來不曾離開無罪之城半步。唉！均是我等無能，竟讓王妃犧牲至此。”月照長空心中一陣感動，不由自責。
“或許這只是一個母親守護子女的心意呢！一個無爭無慾，無念無求的世界，也許並不是你和小郡主的心願，燕王爺，曌王妃，還有你曾經統帥的十萬將兵，都希望這個渾濁的世界能有這樣一片淨地吧。”
曾幾何時，師兄我不也有這樣的理想嗎？只是這充滿殺戮爭鬥的世界，想要有一片和平安詳的淨地，能讓天下蒼生有一庇護之所，何其難也。既然這裡是眾多希望的沃土，是眾生守護的靈魂，就讓我也略盡綿薄之力吧。
撲...撲...的開水翻滾之聲，驚動了兩名沉思的人。
“長空，你覺得這十二連城像不像是一條盤踞的蒼龍，守住妖魔兩界進入人間的空間入口？”神秘高人似乎意有所指，不再談論剛才的話題。
“師兄的想象力實在令人歎為觀止，聽你這麼一說，十二連城的佈局的確有似龍形。但是這只是巧合，在宇宙初開，洪荒之界，也不會有如此巨大的龍吧。不過傳說數百年前棲龍城倒是有龍棲息。棲龍城也是因此得名的，三年前甚至在棲龍城發現了龍之遺蹟。”月照長空心知師兄所想必有原因，只是如此想象實在難以接受。
“龍之遺蹟嗎？有趣，過段時間我會去看看的。離城十里的槐木林，可有什麼不尋常之處嗎？”神秘高人似乎對龍頗有興趣。
“難...道...師兄你要到那裡檢視嗎？”月照長空聽聞槐木林三字，頓時面色突變。
“你無須擔心，這次只是查詢一些線索，沒有萬全之策，我不會輕舉妄動。另外無雙回來不要說我已經到了。這兩日我會在吉祥客棧住宿，有事可以去那裡找我。”
夕陽已落，夜色漸臨，四匹駿馬拉著一輛彩車賓士而來。檀木雕花為窗，柔軟輕紗為帳，車內錦被光滑，嬌小身影正在酣睡。熟睡中的人仍帶著一副黑色遮陽鏡。轉眼間，馬車已入城門，直奔城主府而來。
數米寬的街道並無行人，只有在街道兩旁巡邏的城衛們默視著熟悉的馬車漸漸遠去。
背三尺劍，穿錦玉裘，戴紫金冠，一名儒雅公子踏步前來，與香車交錯。
燕無雙心生感應，忽然坐起。撥開窗簾向後張望，眼前一片漆黑。摘下墨鏡再看，月光下，淒冷的街道不見半個人影。
“籲......”車伕一聲輕喝。駿馬長嘶，鐵碲微揚，帶動慣性前衝的馬車緩緩而停。
“小郡主，我們到了。”車伕輕聲叫喚，打斷燕無雙思索。
“老李，剛才有沒有看到人與我們擦肩而過？”
“沒有，大晚上的街上那還有什麼人啊。小郡主，快進門吧，大家都在等你。”
沉重的聲音響起，兩道硃紅的大門緩緩開啟，數十盞彩色燈籠魚貫而出，整個城主府燈火輝煌，有如白晝。
“恭迎城主回家！”數十名府丁侍女齊聲高喊。
戴上墨鏡，燕無雙提起裙角，慢慢步下馬車。碎步前行，緩緩走上臺階，大家閨秀的氣派與秦天寨大寨主的放蕩不羈相比，已是兩人。
這裡就是我的地盤，若是踏入我的地盤，我必叫你生不如死。
“平生不打女人面，只因未到抓狂時。”我燕無雙會永遠記住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