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人季無悔（1 / 1）
秦天寨忠義堂，一名七尺大漢高坐堂前第一把交椅。眼如點漆，雙髯如戟，高鼻闊口，方正黑麵。一身灰色狼毛大袍披肩，顧盼之際，極具威勢。數十名嘍羅繞其圍坐一團，或手持大碗，或懷抱大壇，或把錫嘴小壺，或握夜光玉杯。歡聲笑語，快活之聲不絕入耳。堂上高坐之人正是秦天寨第一條好漢秦天驚。
“眾位兄弟，這會我去日不落城，可看到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比武，我不但受益非淺，還結識了不少江湖豪傑。”想起此番際遇，秦天驚仍是意尤未盡。
“老大，公羊東方兩家不是兒女親家嗎？怎麼這麼多年來動不動就比武？”一名白衣少年問道。
“因為公羊家的媳婦又生了一個兒子啊。你們知道為什麼公羊兄弟和東方妹子雖然是兩兄妹卻不同姓嗎？今天趁他們兩人不在我就把這段武林秘辛告知你們。”秦天驚一口喝完壇中酒，又抱過一罈。開始講敘一段武林傳奇。
“公羊與東方兩家本是久居南武林的一品武林世家，三十年前，不知為何雙雙遷入日不落城，為爭奪南武林的盟主地位，兩家從此明裡暗裡爭鬥不休，雙方都因此喪失了數十條人命。雖然同為世家，這兩姓卻一直是人丁單薄，兩家爭鬥十年以後，公羊家的獨生子卻和東方家的獨生女暗通款曲，私定了終生。公羊顯德和東方元槊兩位前輩聽聞此事，大為震怒，互責對方教子（女）無方。在日不落城外激鬥了三天三夜。打的風雲變色，月移星搖。日不落城外十里之裡，盡成荒蕪。正在雙方氣竭而衰的時候，一個年僅十歲的孩童跑了上去，教了他們一個辦法。終於使雙方罷手言和，歡歡喜喜辦起了酒席。”想起愛妻給自己講的這段故事，秦天驚不由一陣好笑。
“大哥，別賣關子了，繼續講，繼續講。那個十歲的孩童是誰？他說了什麼？”眾人聽得精彩處，無不催促。
“這個孩童告訴他們，若兩家子女成婚，將來有了子嗣，二人再比武定輸贏，決定孫子的姓氏，若公羊前輩勝，孫兒既為公羊氏，百年後東方世家就會被公羊氏所滅。反之亦然。兩家前輩無不對這一提案稱奇，於是歡喜罷戰，結成了兒女親家。孰料公羊東方兩家數百年來都是一脈單傳，結成了兒女親家，反而一年下一個崽，落得孫子孫女滿堂。為決定孫輩姓氏，兩位老前輩就在孫兒滿月之日，邀請親朋好友，開始了不定期的姓氏爭奪比武大會。為了顧及親人感受，兩人也不敢再以性命相搏，只在招式上互較短長，二位前輩的武功也因此日新月異，讓我們這些每年都前去賀喜的後輩受益非淺啊！”秦天驚一口氣講完，又是一大口烈酒下喉。
“這名孩童偌小年紀，竟然如此諳人性，懂人心，並能利用兩位前輩最初均想吞併對方的心理成就一段美好姻緣，而後利用兒女親情感化二人，一舉化解兩家仇怨。比起公羊東方兩位前輩的武功，此人的智謀更是深不可測，更是令人佩服。大哥，那名孩童到底是誰？你還沒說呢。”根據結果，眾人已明白這名孩童的深意，不竟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名孩童，就是你們大姐頭的親弟弟，我的小舅子，天下第一奇人季無悔。”又是一大口烈酒入肚，秦天驚黑麵鮮紅，口出驚人之語。
“就...就是那個...個...文貫古今，武震寰宇，笑盡英雄季無悔。”
靜，靜得詭異，靜得可怕，靜得連呼吸聲也難以耳聞。
“死鬼，又喝多了！”妖媚的聲音入耳，眾人竟似受了驚嚇，杯、碗、壺、壇，落地之聲不絕於耳。
纖細手臂一手抓起酣醉的秦天驚，兩百多斤的壯漢竟似毫無重量。東風不見雪扛起秦天驚，大步走向堂外。
“大哥，大哥，江湖傳言季無悔十年前神秘失蹤了，是不是真的？真相又是什麼，爆點料啊。”在場眾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陡聞十年前的傳奇人物，都興奮難以自制。
“誰...誰...誰他媽說他失蹤了，爺前...前陣子在日不落城看...看見他了。公羊、東方兩位...位前輩還向他問好...好呢......”橫陳在東風不見雪肩上巨漢仍在醉語叫嚷。震驚季無悔重現江湖的眾人卻已無暇再聽後續之言了。
“爺...爺是看見他了，可是爺...爺拐走了他姐姐，爺不好意思上...上前招呼。”聽到肩上男人的醉語，東風不見雪嬌軀一顫。
掀開錦被，喝口醒酒茶，忠義堂依舊傳來高歌喧譁。已是華燈初上。眼前是嬌妻嫵媚的笑顏。秦天驚心中一片溫暖，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你是不是覺得他本是你將來的主人，你拐走了未來主人的姐姐，有欺主之嫌。”東風不見雪往芙蓉帳中一滾，素面貼緊秦天驚胸前，皓臂緊緊抱住心上人，輕語道。
“傻丫頭，你想到那裡去了，我只是覺得我們成親之時他沒機會送你出嫁，認親要隆重一些，正式一些，至少也要和你一起。能娶你為妻，不知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別說是離開忠義王府，就是上刀山，下油鍋，爺也再所不辭。”感覺到愛妻似海深情，秦天驚不由緊了緊懷中的玉人。
“我知道離開王府是你畢生的遺憾。那你知不知道無悔是怎樣成為你家王爺的半子？你家大郡主娘娘剛出世，王爺為什麼就把無悔接到王府認親的呢？”憶起那神話般的往事，東風不見雪一臉驕容。
“那時我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王府家奴，你們兩家的事我怎麼會清楚，難道不是王爺和岳父指腹為婚的嗎？”秦天驚見愛妻提及這樁往事，略感詫異。
“外界傳聞正如你所言，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無悔贏了一場比試，才得了一位嬌妻，這樁往事也要從二十六年前說起。”夫妻閨房內，濃情蜜意，東風不見雪娓娓道出了另一件武林秘辛。
“那一年，正是我娘離開我們的一年。當時無悔只有四歲，因思念孃親，體弱多病，不能行走，由一個丫鬟抱著他在花園玩耍。你家二王妃那時尚是雲英未嫁之身。那日突然跑到我家要找我娘比試劍法。據說我娘當年乃是江湖第一奇女子，劍藝冠絕武林。二王妃初出江湖，也是慕名而去。王妃性格剛烈，聽下人說孃親不在，只當孃親不原見她，在我家大吵大鬧，驚動了無悔。然後就有了那場婚約的對絕。”東風不見雪挪動一下嬌軀，換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繼續講道。
“無悔讓丫鬟帶他到客廳，一見二王妃就覺得格外親近，聽了二王妃的來意，就提出了一個文試的方法。他建議兩人各提出一個問題，答不出來者就算輸。若兩者均回答正確就繼續下一個問題。直到一方認輸為止。二王妃想透過這個辦法逼我娘露面，想不到卻輸掉了自己的女兒。”東風不見雪道出隱秘，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依然記憶尤新。
當時二王妃問道：“天地初開，萬物俱蘇，洪荒世界，何者為尊？”在場眾人皆心想洪荒巨獸早已死絕，若不親眼所見，豈能知曉何者為尊。
小弟卻根據問題漏洞，另闢蹊徑，他回答：“天者，自然之道也。不論萬千世界，宇宙洪荒，均應遵循天道，以天為尊，閣下難道不見千秋萬載，滄海桑田，洪荒巨獸，逆天而亡；弱小螻蟻，順天而存嗎？”
二王妃見小弟依天理而應答，字字珠璣。只怪自己沒有將問題講敘清楚，直待小弟提了問題，下一輪再比過。不料小弟卻提了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
小弟言道：“既然你提到洪荒世界，宇宙鴻蒙，那我也提一個相似的問題，混沌初開之始，天地之氣充斥世界，促進萬物生長進化，閣下認為在這萬物進化的過程中，是先有了雞還是先有了雞蛋呢？”在場眾人無不震驚。
二王妃俏臉由紅轉白，又又白轉紅，呆立半晌不語。最後只回答了三個字：“不知道。”
二王妃認輸之後，小弟提出了的要求更是令人涕笑皆非。年僅四歲的他居然要求二王妃嫁給他。而二王妃也是慎重考慮了一番，闡明彼此年齡懸殊，並坦言將來生下女兒一定下嫁於他，二人還擊掌為誓。想起來當年的二王妃也像是一個孩子那樣頑皮。其後不到一年，二王妃嫁給了忠義王爺，第二年誕下愛女小蝶，將此事告知王爺。王爺喜愛無悔智慧，就將無悔接去了王府，並讓我爹正式下了文定，確認兩人親事。
“想不到這件娃娃親的背後竟有一段傳奇的故事，我這個小舅子真是一個怪胎啊，他是不是打娘肚子裡就已經知曉天下事了。”秦天驚聽完這段往事，更覺小舅子天下第一奇人稱號當之無愧。
“無悔能有經天緯地之能，我和她是一母同胞，說不定我們也能生一個曠世奇才呢，要不要......要不要現在生一個看看。”雖已是多年夫妻，講出求歡之語，東風不見雪仍是面頰滾燙。
秦天驚眼見愛妻嬌羞摸樣，心中一蕩。不再言語，手微揚，華麗宮燈隨風熄滅，被翻紅浪，春色撩人，一夜恩愛訴情長。
無罪之城以西十里。巨石巍峨，群峰聳立，遍山不見一草一木，穿過狹長的山道，一片古老的槐樹林坐落於群峰之間，透出詭異的氣息。夜風吹動樹葉無聲，槐花飄落塵土無蹤，茂密的森林不聞一隻夜鳥啼鳴，萬物倏靜更顯緊張氛圍。十年來無人踏入的鬼林今日迎來一人，身穿錦衣霧袍，腰纏冰蠶玉帶，一代奇人季無悔緩緩步入。
突然間，烏雲遮月，寂靜的樹林有了變化。狂風大作，吹動樹木齊搖，風聲鶴唳，嗚鳴之聲有如萬鬼哀嚎。樹林深處，一棵千年槐樹散出詭秘的黑炎，青磷鬼炎四處飄散，令人心膽俱裂。
不出數刻，季無悔已來到千年古槐之前，宏偉巨木不見一片樹葉，宛如枯死。但無數枝幹纏繞蔓延，佔據方圓數十米之地。龐大的黑色氣流自巨木中散出，瀰漫整片森林，黑色氣流飄忽不定，躁動不安，似乎已知來者不善。
恐怖的氛圍令季無悔也難以壓制內心的驚駭。立於樹前片刻，季無悔默唸菩提心法。剎那靈臺一片清明。
少時，觀察許久的季無悔終於有了動作。雙足力沉，左掌高舉向天，季無悔一聲清喝：“哦.....嚯......”突然間，彌散於樹林之中的黑色氣流宛如受到指引，形成一股黑色旋渦，湧向季無悔，季無悔左掌吸納黑暗氣流入體，矜長身軀瞬間膨脹如牛，轉眼又復原形。季無悔右掌過肩，緊緊握住背後之劍，黑暗氣流穿過季無悔身軀，竟然全數湧入背上霞光之劍。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烏雲散去，月光瀉下，古林幽明，耳聽風吹樹葉，眼看花落塵土，季無悔休息片刻，又有了驚人之舉。只見季無悔咬破右手中指，利用鮮血在千年古槐樹身之上刻下六芒星印。左手緩緩拔出了十年未現塵寰的霞光之劍。
季無悔左手高舉神劍向天，催動全身真氣，右手中指向虛空揮舞，畫出神秘陣法。突然間，一道宏大劍氣直衝天際，與彎月相連，槐木林中霞光萬丈，有如白晝，更映得周圍山峰巨石，一片火紅。
“伏天王，定乾坤，陰陽當調和，鬼魅當降伏，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急急如律令，鬼城之門，開。”季無悔施出道家密法，只聽嘎嘎聲響，千年古槐一分為二，陰風陣陣，一條通往地下的黑洞出現在季無悔面前。
劍鳴山下，一座古院傍山而立，古院深處，庭院錯落有致，一名中年人盤膝而坐，四名提劍者躬身半跪於中年人面前。
“師傅，我們失敗了，燕無雙那小丫頭被一名神秘高手救走了。”其中一人說道。四人顯
然就是追殺燕無雙的蒙面劍客。
“此人似乎熟知我等劍法，只用一招就同時擊敗我等四人。我等甚至不知是如何受創的。”四人深恐師尊責罰，又補充道。
“一招擊敗你等四人，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沉吟片刻，中年人繼續道：“無妨，再過一月，莊主出關，既是我萬劍山莊一雪前恥之時，重震武林之日。你等可速去監視燕無雙行蹤，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