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之國，魔之劍（1 / 1）
一處黑暗無邊的鬼蜮，一座無聲無息的鬼城，緩緩開啟了大門，一陣沉重蒼老的呼吸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強大的威壓令鬼神也為之心驚，深知此去吉凶不定，季無悔不敢大意，還劍入鞘，衣袂飛揚，一代高人帶著滿臉堅毅的神情進入了古槐中間開啟的無形之門。
人影進入，千年槐樹合二為一，古老的森林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身處黑暗無邊的世界，季無悔提起內元，貫於雙眼，霎時雙目如電，一條冗長的臺階通道出現在面前，兩側皆是石壁，臺階輾轉向下深入，不知通往何處。季無悔全神戒備，踏步前行。越是前行，越是心驚，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幽長通道似乎沒有終點。又前行了許久，沉重的呼吸聲仍在遙遠的地方傳出。季無悔不由疑慮，心中一凜。
“難道我的術法失誤了嗎？這幽長的通道不似通往傳說中的鬼城之路。無雙城下無數的怨靈，古老森林中的黑色氣流，似鬼非鬼，似邪非邪，難道這是......”思索片刻，季無悔心中已有定論。真元內斂，雙目微閉，身不動，人入定。
突然間，四周景色開始有了變化，一片鮮血凝成的世界緩緩出現在季無悔面前，雙眼所見，觸目驚心。
天空一片血紅，遙遠的天際掛著一輪紅月，更似淚陽。地湧血泉，無數血池林立，宛如蒸煮，翻滾不休。白骨鋪路，巨型獸骨做成四條支柱連線無數白骨壘成一座宏偉壯闊的骨殿，骨殿深處，一張玉骨架起的王座上，一條模糊的身影端坐，其發鮮紅，雙目如鷹，似幻似真的面容。沉重呼吸聲正由模糊人影傳出，響徹整片天空。
頃刻，王座上的人影睜開了雙目，如鷹眼般的眼睛，睥睨的眼神俯視著眼前人，彷彿在注視著一名三歲的娃兒。
突然間，紅月掛立的空中，出現了無數征戰廝殺的畫面。數不清的種族在交戰，有的頭長雙角，有的身背雙翼，有身高丈餘的蠻荒之人，也有全身白毛的冰原雪人。更有許多不曾見過的種族。畫面變幻，緊接著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魔族，妖族，人族。清晰的戰場顯示著一座座流血的城池，赫然就是神州大地，北國要塞——十二連城。最後的畫面竟是萬千惡鬼相鬥的場景，無數惡鬼擁成一片，分不清種族，陣營。季無悔稍加觀察，除了萬鬼廝殺的場景，前面征戰不休的人種大體可分為紅髮人，藍髮人，黑髮人。
“這...這是人、妖、魔三界之戰的場景.”如果這都是真實的，那數千年的征戰不知讓多少人埋骨異鄉，腳踏枯骨，季無悔心中只餘悲涼。
“我可愛的娃兒，歡迎光臨這個亡者的國度。為何捨身忘死，來到這片不屬於你的世界？”睨視著階下的季無悔，王座上的人影發出了低沉的言語，有如鬼殿冥王。
“完全由術法構造的空間，看這無數的白骨累積，詭異的歷史畫面，這片空間應該存有數千年，閣下殘存靈識之能為，可比九天神魔。閣下究竟是誰，召吾前來，又有何事呢？”季無悔一言道出詭異空間的真實，王座上的人影竟是死者的殘靈。
“哈哈......哈，啊......哈哈哈。”王座上的人影仰天狂笑。一時間血泉噴湧，漫天颳起腥風血雨，四條獸骨支柱顫動，整座骨殿為之動搖。
“我聰明的孩兒，既然具有吾之血統，來到此處，吾自當應你所願，告知吾吧，汝之所求。”王座上的人影目光閃動，直視季無悔，彷彿能看透人心。
“具有閣下之血統？閣下究竟是誰，建立這死靈世界，又是為何？”縱是季無悔聰明絕頂，悟性極高，聽王座上殘靈的言語，也是迷惑不解。
“你可知這個空間的入口古槐林，是何來歷？”模糊人影並不回答，反而顧左右而言它。
“相傳數千年前太古第一魔皇九獄魔君敗於龍圖武尊葬身於此，與其亦敵亦友的龍圖武尊栽種數株槐樹於其墓前，緬懷故友。滄海桑田，幾株槐樹已長成一片森林。只可惜時到今日，魔君皇陵已不存，只餘古槐青悠悠。”憶起古老傳說，季無悔不勝唏噓，竟對一代魔君起了哀思之意。
“難道你是......”高坐之人影提及古林，季無悔瞬間已有所悟。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娃兒。不錯，吾正是九獄魔君皇甫定天。”語一畢，皇甫定天魔皇霸氣四溢，無限擴張，瞬間充斥整個空間。頓時血浪滔天，紅月動搖，魔殿四周立成一片血海。
強大威壓令人膽寒，季無悔頓感心中作嘔，冷汗透溼霧袍。霞光之劍似有感應，劍體龐大黑暗能量湧入季無悔身軀，藉助黑暗能量，季無悔轉眼已與這片空間容為一體，頓時感覺雄渾威壓消弭無蹤。
“可愛的娃兒，道出你之請求。”皇甫定天殘靈似乎旨在試探季無悔修為，釋放霸氣過後，不再有所動作。
“在此之前，我想先請魔皇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季無悔心中不解，繼續追問。
皇甫定天殘靈道：“能不受萬鬼纏身之刑而直接進入吾之皇殿，非吾後裔，絕無可能；你既非吾召喚前來，必是吾之血脈。若有疑問，當問汝之先祖。所謂死國，不過是如我這般的強者殘識用術法建立的空間世界，所謂亡靈，不過是身死者殘存意識所化；強者殘靈收集、操弄死者殘留意識；冥王閻羅，鬼使夜差，也不過是受強者玩弄役使的奴僕罷了。這般廢物，還妄圖勾拘吾之靈識，吾至死國一遊，已知其中奧秘。為避免三界之戰中亡於異鄉的三界亡靈受奴役之苦，吾遂在此處，建立異度鬼國。數千年來死於三界征戰的亡靈，已盡為吾之子民。汝看到的最後畫面，是其他死國對吾國的征戰。”
“想不到為國為家捐軀的三界勇士，連死後也不能得到安寧。據古書記載，功體超越寰宇之境者，死後可保靈識不散，重朔肉身。以閣下能為，再造身軀應如反掌。何以至此境地？”季無悔聽皇甫定天殘靈之言，不由聯想到一部傳說中的上古遺書。
“哈哈哈......，一般人死後，意識將隨肉身腐化逐漸消亡。功體超越寰宇者，早已修成不滅體，焉能輕而易死，成為亡靈，必是受到重創，導致無法重朔肉身，吾之功體在當年一戰中受損嚴重，能保得靈識不滅，已是萬幸。”皇甫定天聞言大笑，對昔年曠古絕今之戰，似乎記憶猶新。
“原來如此，多謝魔皇陛下解惑。既如此，請魔皇陛下招回駐留在無罪之城的鬼魅妖邪。還無罪之城一片淨土。”了卻心中疑惑，季無悔終於道出了此行目的。
“無罪之城嘛！十年前此城建起了一座大陣，竟能轉化太陽太陰之力，吸收萬靈黑暗之氣，成為鬼魅妖邪修煉的絕佳場所，故而吾派子民久據於此地。說來經過這十年安寧，無罪之城的生靈早已變得溫順善良，黑暗之力幾乎消失殆盡了。汝無須擔心，吾之子民絕不會滋擾人界，數日之後，他們將盡數迴歸。”絕代皇者首肯道。
“對了，無罪之城城主乃是吾之小友，你是否認識？”言及無罪之城，一代魔君模糊的面容竟有了些許笑意。
“什麼！你是說燕...燕無雙？”驚聞此言，季無悔猶如遭遇晴天霹雷。
“不錯，你也認識她，她真是個可愛的娃兒。十年前吾曾帶她一遊吾之國度。她亦與吾立下賭約，誓建一座充滿和平的無罪之城。”一句賭約，皇甫定天道出了無罪之城的真正來歷。
季無悔心中一陣惡寒，果然是物以類聚，魔以群分。自己與月照長空所擔憂者竟是無趣之極。可憐忠義王妃曌紅煙十年苦守，不過是一場笑話。
“這個娃兒現在可好，她已經十六歲了吧。當年吾曾將吾之配劍贈送與她，以為相交之明證。”皇甫定天
“什......什麼！曠世魔劍‘古劍龍皇’竟是如此重現塵寰。枉費我十年的追查，十年的辛苦，究竟是為了什麼？”早已是心神不定，再聞駭人之言。季無悔內心也無法平靜。
“龍皇古劍合該現世，它尚有未盡的使命。”魔皇道。言語間意有所指，放出魔劍似乎並不像表面那般單純。
“陛下可知此劍現世之日，魔氣滔天，天降血雨，地湧血泉，鬼哭神嚎，人間宛如煉獄，十二連城盡成一片血海，無數黎民被嚇得肝腸寸斷，爆體而亡。”季無悔回憶起十年前的場景，依然心有餘悸，不能暢懷。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犧牲才能有回報。要成就大業，只能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吾之後裔，若要成就吾之心願，未來大道上將飄散更多的鮮血。”九獄魔君陣陣狂笑，曠世魔威洩出死靈空間，直衝霄漢。
“閣下擁有曠世修為，有何心願不能達成？”季無悔聽魔君之言似乎有求於己，甚是詫異。
“這是一段穿越了數千年的往事，昔年的魔界狂沙萬里，環境惡劣。吾之族民，顛沛流離，困苦不堪，眼見生存的空間日益狹小，吾不得不帶著萬千族民的希望，率領魔兵殺入人界，為吾族族民尋得一絲生存的空間。為此吾不但聯合了早已有意進攻人界的妖族，更與吾之摯友龍圖武尊君醉笑反目成仇，導致如今人、妖、魔三界之間戰亂不休。吾之心願是希望三界有朝一日能恢復和平，這裡無數將士的骸骨能迴歸故土。”絕代魔皇低沉話語，道出了不死的期盼。
殺戮無數，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魔者竟是如此希望和平，二十多年逍遙武林的季無悔也不由得動容。何時自己能有如此宏願？何時自己能有如此胸襟？魔能成聖，自己又有何不能反聖成魔呢？
“陛下，數千年的積怨非是等閒能夠化解，若要殺戮開道，成就大業，季無悔願將三千罪孽積於己身，為無數生靈和冤魂之願望，盡畢生之力，若不能功成，也要成為後人之先驅。”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季無悔宣出豪壯之誓。
“俠肝義膽，正氣沛然，行事果斷，身具人魔兩族血脈，不愧為吾之血脈，前途艱險，若需吾之奧援，可前來古槐林找吾。吾即刻送你回人界。”雙方心願已成。皇甫定天並不多言。
突然間，四周景色異變，季無悔已身處古槐樹下。死國一遊，恍如幽夢。耳邊低沉的聲音響起，告知他這一切就是真實。
“記得轉告吾之小友無雙，吾甚是掛念。若有機會，可來一聚。”
提及那個小魔頭，季無悔心生一陣惡寒。魔皇血統，難道吾之祖輩曾與魔族通婚。帶著一分疑問，季無悔緩緩步出古槐鬼林。東方啟明星耀，一夜即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