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飄香亭，醉仙樓（1 / 1）
日上中天，蟬鳴悽切，無罪之城。一名少女手撐陽傘，眼戴墨鏡，在城中四處遊蕩。少女面色親和，儀態端莊，正是無罪之城城主燕無雙。城主巡城，滿城百姓無不奔走相告，夾道相迎。燕無雙揮手致意，走上前去，問長問短，盡顯親民城主愛民風采。無奈片刻之後，只見一人張牙舞爪，一路雞飛狗跳，端莊面目不存的燕無雙飛奔回府，身後數十人提筐挑擔，緊追不捨。
“孃親，救命！”燕無雙尚未進門，已是大呼救命，食滿樓外遭人追殺之景似乎再次重演。
“又有什麼事，鬼哭狼嚎似的。”人未現，嬌柔蜜甜之聲先聞，一名宮妝美婦攜帶著幾名侍女緩緩步出閣樓。
宮壯美婦身體修長，脖頸粉白，膚如凝脂，額頭方正，蛾眉細腰，火紅披風罩羅裙，發戴珠玉寶釵。雍容華貴之氣，盡顯婀娜姿態。美婦正是燕無雙之母忠義王側妃曌紅煙。
“不好了，大叔大嬸阿婆阿爺們又追上來了。”燕無雙快語連珠撲向宮妝美婦，眼露驚駭之色不亞於林中逢殺劫。
“胡鬧，子民一番心意，你委婉推辭便罷了，怎可落荒而逃。還有你這副墨鏡怎麼會事？好幾天了也不見你摘下。探望城民百姓，豈能如此失禮？”曌紅煙眼見活蹦亂跳的愛女，七分嗔責猶帶三分憐愛。
見愛女噤聲不語，腳步躊躇。曌紅煙轉身喚過一名侍女，道：“秋紅，拿些散碎銀兩散發給百姓，感謝城民們一番盛意，言語之間不可失了禮數。”侍女應聲向府門外走去。
“孃親，這都是什麼事啊！不是張家的阿黃強姦了李家的阿花；就是趙員外養的杜鵑啄壞了陳少爺養的牡丹；這些阿貓阿狗，花草小鳥的事我再也不管了。我堂堂一城之主，整天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實在無聊。求求你解開我的武功禁制，讓我出去快活幾天，見見大場面吧。”燕無雙小嘴一呶，向母親撒嬌道。
“你這小丫頭，只需處理這些碎瑣之事，合該萬幸了。要不是你長空大哥日夜操勞，你能享得這般清閒。你那次出去不是惹一身禍回來，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這次出去惹的禍還不夠嗎？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聽說這次你闖了禍，還吃了些苦頭，怎麼傷疤還沒好，又想出去找打啊？看你兩隻熊貓眼，還戴副墨鏡遮掩，真是掩耳盜鈴......呵呵......呵呵......”曌紅煙眼觀愛女神色，又是疼愛又是好笑。心道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孃親......你都知道了！肯定又是見雪姐姐出賣我，不準笑，這還不都怪你，禁住我的武功，讓我雙拳難敵四手，落得如此狼狽。”心知就算禁制解除，也不是那滿臉奸笑的混蛋一招之敵，心下暗恨，更兼被母親識破墨鏡內中機關，燕無雙羞得小臉透紅，趁勢向曌紅煙撒嬌以遮羞窘之態。
“你回來這些天去看過你父王母后沒有，整天就知道貪玩，枉你母后時常掛念你。”深知愛女脾氣，再笑只怕無雙臉上掛不住了，曌紅煙不再調笑，轉開話題。
“知道知道，我眼上腫消了就去，這番樣子去了只怕母后會心疼。孃親，我去棲龍城，你解開我的禁制，一路就不用麻煩人保護了吧。”為恢復功體，燕無雙見縫插針不放走任何機會。
“好吧好吧！等你過去時，我自會為你解開。來去不過一個時辰，要什麼人保護啊，盡是藉口。一會有一位你數年不見的親人來訪，你不要到處跑了，隨我去見他。”曌紅煙熟知若不允諾，必受愛女痴纏，只得應了下來。
“不見不見，我現在誰都不見，打死也不見。”深恐黑色眼圈再被他人識穿，燕無雙撒腿就跑。
注視著愛女嬌俏背影，曌紅煙心頭一陣溫暖。少時，曌紅煙轉身吩咐一名侍女：“去看看，姑爺到了沒有。”
醉紅池，飄香亭。
滿池荷花綻放，紅白相間，清香撲鼻。一人獨坐亭中，手撫古箏，陶然若醉。
悅耳清音傳來，曌紅煙緩緩步入，琳琅珠玉隨風輕響，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塵。‘玄女’身後三步開外，緊跟一人，唇紅齒白，劍眉怒張，身長筆挺，正是月照長空。
一曲終了，季無悔雙眼微睜，只見曌紅煙滿眼含淚，欣喜的望著他，淚中關愛之情，溢於言表。
季無悔慌忙立身站起，雙目低垂，不知所措，心下卻暗自高興燕無雙那小魔頭沒有跟來。
“無悔，你黑了，也瘦了，這十年苦了你了。”乍見十年未曾謀面的女婿，憶起季無悔幼時貪戀母愛的點點滴滴，一直將季無悔視作親兒的曌紅煙瓊鼻一酸，滿眼的淚水劃過臉旁，緩緩滴落。
季無悔眼見曌紅煙真情流露，心下一陣感動，連忙施禮道：“孩兒多年行走江湖，未曾前來向王爺王妃問候，實在虧對王妃十年來的掛念，今天得見王妃風采一如往昔，甚是歡喜。”
“無悔，十年不見，你變得生分了。”曌紅煙似乎對季無悔之言有所不滿，話語之中已帶三分黯然。
季無悔心中一凜，心知在曌紅煙面前他依舊是當年那個放蕩不羈的風流少年。不忍見猶勝親母的曌紅煙失望，面色一紅坦言道：“無悔闊別十年，人事已非，昔日小蝶尚為成年，終生之事，無悔不敢強求，還待小蝶迴歸之日，再做定論。請王妃見諒。”
曌紅煙心中暗笑，這聰明絕世的曠世奇才，遇到兒女情事，也是患失患得。故作怒容道：“你二人夫妻名分早定，只待擇日成就大禮。我向來視你為己出，若你在外面結識了心儀的女子，領回家來我照樣以婆家之禮相待。十年不過彈指間，你又怎能懷疑我家小蝶變心？”
季無悔見曌紅煙發怒，不由動容道：“岳母大人息怒，且不論小蝶對無悔的一片真情，就是岳父岳母對孩兒多年的關懷照顧，無悔也絲毫不敢忘卻，方才是無悔胡思亂想。請岳母大人息怒，請孃親息怒。”
曌紅煙轉怒為喜，手指亭中石凳，道：“好了，好了，今日我們母婿難得重逢，這些不快之事暫且放下，長空我也向來把你看作半個兒子，你們兄弟倆快坐下，今日我還要好多話對你倆說。”
二人應聲施禮，見曌紅煙坐定，方才落座。曌紅煙道：“聽長空說你在前日曾往不毛峰鬼槐林。可有什麼收穫。”
提及此事，季無悔毫無隱瞞，將此行所見所聞盡數道出。片刻之後，聽完季無悔講敘的倆人面面相覷，心中駭然。
“想不到古老相傳的鬼國竟是如此形成。數千年來三界蒼生死的如此冤枉，如此無辜。”月照長空聽完這段歷史，不由感慨萬分。
“當年魔劍現世之日，無雙驚駭過度，暈厥在床，我也沒有疑心到她身上，可能她也因此封閉了當時的記憶。皇甫定天陰魂不散的老不死，害得十二連城一場浩劫，害的我在此苦守十年，我早晚要和他清算。”曌紅煙心有不忿，怒氣衝衝道。
深知自己這位準岳母脾氣火暴，季無悔也不阻止。道：“龍皇劍因殺人無數，積聚了無數怨靈於劍體，我已修成破解之法，可將邪靈匯入霞光之劍，以聖氣轉化。不過此劍本身帶有魔君強大魔氣，所以暫不能入世。待此劍劍主現世，魔劍自會擇主，掩藏魔威。”
“如此，此劍暫時寄存北極冰峰，有小蝶的師傅鎮守應無大礙。”曌紅煙口出驚人之語，道出萬古皇劍之所在。
暢談許久，已至黃昏，曌紅煙看看天色，道：“今日就留宿此處，我已吩咐下人準備晚宴，為你接風洗塵，難得無雙也已回來，你們兄妹多年不見，你只怕認不得她了。”
季無悔心事已了，本待吃過晚飯離去，聽說燕無雙已經回來，那敢久留。站起身來對曌紅煙道：“無悔明日將前往棲龍城拜會岳父岳母，天色不早了，無悔尚有要事處理，先行告退請母親多加保重。”
曌紅煙看季無悔神色堅定，也不強留，嘆氣道：“我知你事物繁多，片刻不得休息，既然不能在我府上留宿，為娘也不勉強，世途艱險，你也要多加小心。”
夜間，無罪之城內，醉仙酒樓。燈火熄滅，客房內，四條人影暗動。四人頭碰頭，低聲耳語。其中一人道：“城主府傳來訊息，燕無雙即日將前往棲龍城。我等不可錯失良機，為策萬全，四弟你即刻趕回萬劍巖，請師傅前來坐鎮。”
“領命！”語一畢，一條人影飛出窗外，瞬間消失在朦朧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