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宮九尾仙（1 / 1）
倪健卻面露冷笑，接著手中一道銀芒由掌心滿滿漲起，直至化成一把寒鋒冽冽的長劍，劍身瑩瑩有光。劍架在了仲西的頸邊，倪健用劍背拍了拍他俊秀絕美的臉顏：“我想，你不會忘記我甜兒的死吧？”
一絲冷嘲的笑容剛剛爬上嘴角，卻聽見倪健在耳邊低聲道：“世間妖孽，自有我浮天閣誅滅。”
也不等仲西答話，倪健翻身浮身半空，十指翻飛，如盛開白蓮。隨著靈訣，本是架在仲西脖子的那柄劍竟然一同隨著指訣長吟翻攪起來，如晶龍橫空，幻成了一條碩大無朋的龍影，那龍略略揚了揚頭，彷彿突然發現仲西一般，怒吼著直衝而下。
仲西大驚，一介凡夫又怎麼可能抵下這凌厲萬分的一記劍芒，也對倪健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能有這般高深的修為，情不自禁大喝一聲，猛然提起地上琴囊擋在胸前，試圖抵擋下那道劍芒。
曾經何時，他也曾這般將他人狠心斬殺，如今身份交換，自己卻成了被殺一方，想來實在可笑。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少年的眼神帶著凜冽的寒意。
“哈哈……，這才是當年那位恃強凌弱的妖君該有的眼神。”倪健牽指引劍，劍芒更盛一倍，爆耀之下，劍芒準確無誤地擊中仲西。
“仙光？”倪健一怔，仲西仍靜靜地站在破亭之內，周身卻瑩起淡淡五彩靈光，而自己所揮那道劍芒已經轟然炸開，仲西那撫木琴化作紛紛木屑，“返璞歸真？”
“已入死地，還想脫得了身嗎？”仲西的聲音輕而低沉。一團白芒陡然在仲西適才被劍芒轟中之處耀起，激起層層光暈，亭間木屑，沙石被這道力量引動，化成一道赤灰的光線，直奔倪健面門。
“啊……”白芒如輝，竟將倪健破體而過，其上身灰袍轟然碎成布條，一腔鮮血濺散半空，“你……你明明已經化身成人，妖力盡散，為何竟仍能施斗轉星移之法？將我先前那道劍芒倒行逆轉，反射出來？”
一道五彩流溢的光芒自仲西體內透出，彷彿烈日迫退雲層，淡白的霧氣滾滾從四方湧聚，隱隱有雷聲響動。倪健大驚，他匆匆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飛快地看了仲西一眼，卻見仲西滿臉皆是痛苦之色。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倪健未攻亦未撤，只是浮空靜待，未等半刻，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吼自亭中傳出，那道透出的五彩光芒愈加強烈，已然變成了一根沖天的光柱，亭周坑坑窪窪裡所攢積的雨水汨汨泛起了氣泡，瞬間被這熾熱蒸乾，化作白色的霧氣將破涼亭圍裹。
倪健牽牽嘴角，勉強笑道：“我終究還是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肉身成仙，你確實惹了不該惹的人！”碎雨濛濛，這道忽男忽女的似乎驚醒了倪健，他咬牙怒吼一聲，身形瞬間再升數丈，一柄赤紅色的火焰長劍自倪健後背躥出，如紅龍出穴一般，所耀光華與仲西那道五彩之芒一左一右，似若兩根擎天支柱，“就是這樣，用赤玉劍斬碎仲西尚未成形的仙元胚胎。”
亭前縱然白霧朦朧，然則一觸之下，那火焰長劍所幻劍芒竟毫無阻隔，強行將破涼亭斬成兩瓣，山搖地晃，數十里之內竟無雨淋下，乾燥萬分，卻見倪健已經將身形再次閃至仲西面前，那柄赤色長劍已然刺在仲西胸口。
“還我甜兒性命。”倪健死死咬著嘴唇，兩行清淚自眼角流出，神色卻是異常猙獰的笑，“這數月來，我苦練師傅私下傳我的《幽訣》，忍辱負重，苦忍殺妻之仇，方才能有今日，終於可以將你手刃！”
仲西不語，卻是神情痛苦，眉目幾近扭曲。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到頭來都不過是春花秋月夢一場！想幾年前我還跟甜兒約定會在師傅鑑證之下，結伴終身，迎娶她進我浮天閣的山門，呵呵……”倪健嘴角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像是自諷，又像是悽傷。
身形一瞬，驀然間倪健卻不顧仲西是否身死於他劍下，急急飄身飛出百里。
山壑環立，峭壁如削，碧林青蔥。
瀑布轟鳴飛瀉，猶如銀龍騰舞，直衝百丈，氣勢如宏。
倪健頓足停勢，翩然立於半山洞口，灰褲鼓舞，上身，遠眺凝視。湖邊，一紫衣少女，也正目無表情地望著他。
倪健輕撫著“赤玉”那泛紅的劍體，徐徐問道：“姑娘，偷看別人了結恩怨仇殺！這樣似乎是很沒有禮貌的！”
紫衣少女淡淡一笑，一掠腰間絡裙，說道：“你們說得那麼精彩，打得更是精彩，我又剛好路經你那，權當做聽人說書出戏，就坐上一會兒，聽聽看看嘍！”
倪健正疑竇叢生，不知所措，卻見仲西伏著身子從不遠處一頓一跌地走來。方才那劍正直沒入仲西胸口，其竟然不死，更是仍有氣力轉眼徒步走下將近數里路。倪健悽然苦笑，不知是命該如此，還是如何。
忽聽“叮”的一聲，東邊突然響起鏗鏘激烈的琴聲，彷彿金戈鐵馬，殺氣逼人，漫天鷲鳥驚飛而散。
琴聲密奏，一個甜膩婉轉的聲音笑著說：“師姐，你聽我這首《破兵戈》如何啊？比之前些日子可有進步啊？”
紫衣女子神情驟變，倪健也是為之一怔。琴聲中蕩然參雜靈力，似有似無，雖是靈動悅耳，實則亂人心聲，他再回頭望去，仲西也是佇足原地，似也被琴聲所震。
仲西抬首望去，只見極目之處一條黝黑的蛟龍騰空盤旋，一頭雙身，左邊蛟身上騎著一名黑衣少女，揹負長弓，腰懸一柄紫鞘寶劍，發若飛瀑，嘴角雖然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笑容卻讓人莫名地心生駭意。
“師姐，妖主臨世迫在眉睫，你怎還有心思出遊山水？”黑衣女子身後是個白衣赤足的美貌少女，尖尖的瓜子臉，彎彎的柳葉眉，雙眸微碧，淺笑盈盈，膝上橫著一具雪白的七絃骨琴，十指輕動，撥奏出凌厲激越的琴聲。
那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什麼話也沒說。
倪健也不以為然，只道是什麼邪派內部自相殘殺，驀然間覺得身後一陣倉促急亂的勁風吹來，手中“赤玉”一揮，一道紅芒直奔其身後，殺氣騰騰，卻落得無聲無息，倪健轉身望去，不曾見任何事與物現於其身後，自嘲一笑，嘆自己想了太多。
不對！先前還在自己身後挪步移來的仲西呢？
“道友，你是在找他嗎？”紫衣女子素手一揚，一陣弱弱香風逆風撲面而來，倪健心神一滯，卻見仲西不知何時已立於那紫衣女子身側，“小女子胡舊歌，這位公子非同類，又似是同類。先前涼亭前，道友就起了殺意，方才那劍怕也是致命一擊，小女子實在見不得這麼俊俏的公子就這麼死去。”
倪健聞言，輕笑道：“姑娘怕是自身難保，又何必再豎強敵？那妖孽與我有殺妻之仇，此仇不得不報，望姑娘還能通些情理，將他交於我處置。”
胡舊歌置若罔聞，依舊微笑佇立。原本騰飛半空的黑、白二女此時也落身在她不遠處，白衣女子琴聲越來越高，蛟龍尖聲長嘯，黑衣女子真氣畢集左掌，屏息靜觀其變，怕是隻要紫衣女子稍稍一動，立刻拼死誅殺。
“她們，仙宮小輩而已。”胡舊歌毫無一絲懼怕之意，站於道路中間，嘴角微笑，那繚亂的髮絲，起伏的衣裙，耳垂輕擺的銀色流蘇，半眯著的紫色雙眸……襯著飛瀑、藍天、碧林、雲霞，恍若天仙。
仲西亦是嘴角含笑：“自古，狐仙皆是迷戀凡人而身死，我剛剛換骨散神成人，卻能得九尾一族的仙子青睞，呵呵，怕是此次想死也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