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兄難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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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遠見他欣喜模樣,不禁皺眉道:“修真講究扎穩基礎,固守道心,擴拓心境,似你這般心浮氣躁,一味貪進求快只會百弊而無一利。”

張青被他冷水一潑,沒好氣道:“我知道啦。”陳道遠見他模樣,冷笑一聲,道:“你昨日砍了幾棵樹,且說來聽聽?”張青頓時語塞,支吾道:“差不多砍了一棵罷了……”陳道遠哈哈笑道:“你這小子胡吹大氣,這寒黑木堅硬無比,想當年我初始三天方砍到一棵,你年紀小小便砍了一棵?”張青漲紅了臉,怒道:“好了不起麼?小爺我今日便砍一棵樹給你看!”說著手中提了長劍,一溜煙似地跑了出去。

陳道遠望著他遠去身影,嘴角浮笑:“這憊懶小鬼,該是教他一些更高深的道法了。”忽地想到一事,皺眉道:“奇了,慧嗔禪師給這小鬼的那塊軟玉呢?”

張青一路小跑,他只覺今日跑起來異常輕鬆,身輕如燕,幾欲飛起。不料卻被來尋陳道遠切磋的張耀宗遠遠瞧見,不禁目瞪口呆:“這小鬼不是那日陳師兄帶回來的小鬼麼?怎地數日不見好似變了一個人?”心中大奇之下,也不顧此番來乃是為尋陳道遠,便遠遠跟他身後。

張青卻不知身後有人跟隨,很快便跑至昨日那棵樹前。他細細琢磨一番,便用力沿劍鋒斜斜砍去,只聽“叮”地一聲,樹身居然破了一個小口子。張青見這一砍之功竟是效果甚佳,不由大喜過望,便按照這法子繼續砍去。約莫大半時辰過後,“轟”地一聲,半截樹身斜斜倒下,張青擦一把額上汗水,只覺相較昨日實在太過輕易,不由一陣迷茫。他殊不知經昨晚大量靈氣改造,自身境界已跨入引氣期,早便脫離凡人境界,達到修真之境,現在砍樹對他來講實在太過輕易。

他正自發呆間,耳邊忽地傳來“咦”一聲驚呼,頓時嚇了一跳。他轉過頭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袍的少年道士正在直愣愣地盯著他看,卻不是張耀宗又是誰。

二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半晌,張耀宗終於搖頭道:“這不可能,你這小子不過修真短短數日而已,居然已達引氣後期,絕對不可能,不可能。”他連說了幾個不可能,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神色。張青見這人雖容貌俊朗,手足舉止間卻流露一絲憨氣,不由忖道:“這人怎地傻頭傻腦模樣,倒是浪費了一具好皮囊。”

但見張耀宗雙目圓睜,臉色卻是越來越古怪,張青見狀暗道不妙,緊攥劍柄暗自戒備。便在這時,張耀宗動了,他刷地一下從背後抽出劍來,倏地一下刺向張青左臂,張青反應奇快,右手抬劍一擋,只聽“叮”一聲鳴響,兩劍相碰,迸發龍吟之籟。張耀宗知他根底尚薄,是以未用上真元,否則只怕一擊之下,張青便要身受重傷。

不過張青表現倒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忖道此子乃天生練武材料,不由大樂,驀然間一個念頭倏然而出:若是我將這小子培訓一番,將來若是贏了陳道遠,那我豈不是能取笑他便連我徒兒也不如?妙哉妙哉!此計妙極!他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張青見他笑得開心,心中莫名其妙,心中暗忖:“莫非這人也是個瘋子?怎地玄霄之中還有如此多瘋子?”不願與張耀宗一齊,便要走開。

不料尚未走出三步之遙,張耀宗反手一劍斜刺,疾若閃電,竟是直指張青心口。張青頓時大驚:“這人要殺我!”心中想著,右手抬劍一擋,只覺一陣大力激盪,蹬蹬後退三步,虎口發麻,又見他一劍刺出,瞬間已至張青面門。張青大叫一聲,就地一滾,堪堪避開這一殺招,大喊道:“你瘋了麼?哎喲……救命啊!”。張耀宗本已想好接下來的劍招,不想他居然大喊救命,不由一呆,怒道:“我倆比武爭鬥,你喊救命做甚麼?是大丈夫作風麼?”張青怒喊道:“你這廝真不要臉,一個大男人就懂欺負一個小孩子,你說你這也是大丈夫所為?”

張耀宗一愣,忖道:“對啊,我怎地忘記了這小鬼連十歲都未滿,我找他比武做甚麼。”正思量間,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說道:“甚麼人敢來後山撒野?咦,這不是張耀宗那黃口小子麼,仗著會點狗屁不通地御劍之法,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來欺負我家師弟?”

張青聽出左雲聲音,但卻面色一沉,冷哼一聲。他尚心懷芥蒂,寧願與張耀宗比武一番,也不願受惠於左雲,欠下這個人情。張耀宗聞言一楞,他入門教時候不過數十年間,卻也沒見過左雲,見此人修為竟不弱於陳道遠,大喜之下道:“這位兄臺面生的緊,但卻叫得出某家名字,看來也是性情中人,不如便在此處大戰三百回合,共同切磋以增進同門之誼。”

左雲見他雙眸閃閃發亮,饒是他性情乖張,也不由哭笑不得,反問道:“我為何與你切磋?”張耀宗笑道:“因為這個,看招——”他也不回答左雲問題,說打便打。左手捏個劍訣,右手持劍閃電般點向左雲心口,卻是與先前刺向張青那一招同出一轍,不過劍帶罡風,呼呼有聲,速度卻是快了十倍有餘。張青又驚又怒:“這廝方才卻是留手了,竟瞧不起小爺。”他卻不想倘若張耀宗毫不留手,便是十個他也一劍刺死了。

左雲哈哈一笑:“好個無賴妙人,無怪陳道遠提起你也是面相苦瓜,敢情真是個莽人。”口中說著,身形倏然一退,那劍便刺了個空。張耀宗口中長嘯,右手劍柄一推,劍身化若銀白流光,竟是御劍之術。

左雲見那道流光有若實質,心知此招威力甚巨,手中酒葫蘆驀然變大,擋在左雲身前,流光一觸,盡皆消散。張耀宗將劍收回,驚呼道:“靈犀葫蘆?你便是那個左雲師兄麼?”左雲笑道:“不錯,你倒是好眼力。”

張耀宗頓時興奮不已,口中連連長嘯,左手抓捏成拳,右手虛空一點。只見山谷罡風大作,隱隱浮現萬點光芒。左雲臉色一變:“萬劍訣?不對,你這瘋子,居然使出陽陰兩儀劍?”口中說著,雙手飛快結了數個訣,那靈犀葫蘆好似一道銅牆鐵壁,將絕大部分劍芒紛紛擋下。

張青一旁看著,心中忖道:“這傢伙使將出來卻是比大師兄差遠了,光看數量就相差甚遠,更是勿提劍芒威力。”他卻不知欲練成陽陰兩儀劍實在太難,非有過人天資而不可。張耀宗入門不足百年,在這陽陰兩儀劍造詣之上便略有小成,已是難得奇才。

正思忖之間,只覺虛空中那道道劍芒實乃靈氣構成,一霎一息,自成規律。他以前不過肉身凡胎,如今卻是能夠領會其中奧秘,心中頓然明悟。

左雲破去張耀宗的陽陰兩儀劍,右手一翻,只見掌心上虛空浮現一把寒鐵長劍,笑道:“我二百餘年未曾使劍,也不知是否手生,今日便來驗證一番。”將劍身一抖,發出耀眼白芒。

張耀宗識得此劍厲害,脫口叫道:“鉉元劍又怎地,且接我一劍!”右足一點,身形倏然躍起,翻身一劍刺去,左雲抬手便擋,兩人頃刻之間鬥了十餘回合,速度皆奇快無比,只聽得一陣叮叮大作之聲,竟是不分軒輊。張耀宗見久鬥不下,心中暗滋急躁,虛晃一刺,左雲抬手便擋,不料此乃虛招,兩劍稍一交鋒,只見他左手暗蘊真元,一掌便向左雲胸口拍去。

左雲眼看此掌貼胸而來,雙足用力一蹬,竟在空中倒立,右手長劍一沉,借勢將張耀宗壓得喘不過氣來。張耀宗見他閃過殺招,大吼一聲,雙手驀然一抬,身形後躍,額上已是微微出汗。

左雲哈哈長笑,尚未落地,便覺胸口一陣透涼。原來張耀宗後躍之際,突地往前一送,趁左雲尚未落地之時施展偷襲,一劍劈向左雲胸口。左雲躲閃不及,登時自胸口部位被張耀宗斜斜劈成兩爿。

這一下真乃電光火石,張青竟是反應不來,見師兄慘被劈成兩爿,正欲喊叫,但見左雲胸口既不流血,面上亦無痛苦之色,不由心中暗奇。只見左雲屍身漸漸消弭虛空之中,張耀宗臉色卻是不好看,因為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已然抵在他頸脖之處。

左雲右手持劍,哈哈仰天大笑:“你這小兔崽子,方才我讓你也夠了,稍一認真,你便跟不上我的芥須速度。以你這般修為,卻還如何妄想戰勝陳道遠?”張耀宗恨恨道:“再給我十年時間,我一定能贏你!”

左雲冷笑:“十年麼?很好,我便瞧瞧十年後你倒是要如何戰勝我。”右手一指張青,笑道:“還有你這憊懶小鬼,我也給你十年時間,看看你能成長到如何地步。”

張青怒道:“我現在便讓你囂張,到時被我抓著打屁股可不要哭鼻子!”

左雲哈哈一笑,道:“好極,我便等著,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說著收起鉉元劍,大笑著遠去了。

二人被晾在原地,復又大眼瞪小眼一番,過得半晌,不由相視一笑。這二人不打不相識,又因有位共同仇敵,方才芥蒂頓消,二人關係倒也親密起來。張耀宗笑道:“某家姓名張耀宗,還未曾請教小兄弟大名。”張青道:“甚麼大名小名,我名字張青,你叫我青兒便是。今後還望師兄照顧一二。”

張耀宗道:“好說好說,我對於其他也不甚瞭解,但論及修行一法,我不能說無所不知,但也算略知一二。”二人便熱絡聊了起來,越聊越是投機,竟大生相見恨晚之意。

張青笑道:“師兄年紀輕輕,便如此了得,日後要戰勝那可惡的瘋子,倒也不是難事,只是師弟修行不過數日,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追上他步伐。”

張耀宗擺手道:“師弟勿要這樣說,你實乃鴻蒙天才,不足十歲便跨入引氣之境,據師兄陋聞,尚無一人有師弟這般速度。當年便是師兄也花去五年之久,你年歲尚幼,日後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他念及於此,忽又省起先前那般念頭,便道:“張師弟,左右閒來無事,我便教你練劍,你且瞧如何?”

張青喜道:“如此甚好,我於練劍之法一竅不通,卻是麻煩師兄了。”張耀宗搖頭道:“哪裡話,我只需你應承一件事便罷。”張青奇道:“卻是何事,若是師弟力所能及,定然幫忙到底。”張耀宗道:“若是你日後修道大成,便尋個機會去找陳道遠比試一番,若是能勝是最好。不過萬事不可強求,若是敗了,師兄也不會責怪你。”

張青念起當日在峨眉後山明鏡崖中,陳道遠力戰群僧的場面,不禁嚮往不已。他已將陳道遠視為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內心也隱隱生出終有一日要將他超越之念。不由心口一熱,拍胸傲然道:“此事簡單,師兄放心,便包在我身上。”

張耀宗見他答應,亦是欣喜不已,二人登時笑鬧起來,親若兄弟。殊不知陳道遠便在二人身旁不遠瞧著,微微搖頭笑道:“這憊懶小鬼倒是雄心壯志,張耀宗師弟心思也忒明顯了。”他抬頭望天,長嘆一聲:“二人切磋,也乃善事,只會進步更快。待到數年之後,屆時天下將大亂,便可就無這般安逸了,希望到時這憊懶小鬼也有一番自保法門,否則便自求多福吧。”他微微搖頭,那魁梧身影漸漸消失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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