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冤家聚首（1 / 1）
宇文晟悠悠轉醒，只覺頭痛欲裂，口乾舌燥好似火燒喉嚨。他撐起上身，見自己不知何時已在平日臥居中，陽光透過窗欞射入，令人心生暖意。
甫一下地，忽生怪異之感，居中一切擺設好似變得矮小，低頭一瞧，卻見褲管一下縮短三寸，在足踝處晃悠。捏捏胳膊，居然粗壯不少，又打量下自己身段，竟是寬肩窄腰，腿也變修長，難怪身量長高了。
宇文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破印的力量將自己身體改造成這般模樣，又細細思索起從前往事。可惜解封的三成記憶實在太少，他也只稍稍想起一些雞毛瑣事，印象中卻完全沒有自己爹爹的身影，不禁有些黯然神傷。
不過他忽感事有蹊蹺，若爹爹真是宇文家後人，斷無理由如此悽慘結局，其中定有原因，但苦思冥想之下也摸不出頭緒，又覺腹中飢餓，只得走出屋中。
一出屋外，便覺眼前一亮：遠處青山黛水極是清晰，而目所及處，只覺萬物規律，一呼一吸間，均瞭然於胸。花草樹木隨風輕動，宛如活物，甚為靈動。
宇文晟欣喜若狂，心知自己已邁入一個嶄新境界。正自心醉間，背後驀地響起一聲厲喝：“是誰！竟敢擅闖九合門！”
宇文晟不必回頭也知此人是誰，轉身笑道：“王皓兄，莫非不認識小弟了麼？”這王皓乃是個胖子，與宇文晟同年入門，關係甚好。雖資質平凡，但其叔乃是門內長老，因此趁著關係也撈到一個弟子身份。
王皓見此人居然認識自己，登時有些發愣，瞧他好一會才訝異道：“你是小晟，怎地變成這般模樣了？”
宇文晟不知如何解釋，撓撓頭乾笑幾聲道：“我也不知為何，只是一覺醒來就長高了許多。”
王皓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白了他一眼道：“此話暫且不提，倒是這幾日你跑哪去瀟灑了？有得玩也不叫上兄弟，太不夠意思了。”
宇文晟奇道：“幾日？我昨日巳時不還跟你在一起麼？”
王皓呸道：“放屁，你小子都失蹤三日了，當哥哥是好騙的麼？”
宇文晟微微吃驚，不想自己這一睡居然已是過了三日，忽想起一事，急忙問道：“那師父他們呢？”
王皓道：“師父他們正在閉關，五日之後便出發冀州，與其他門派弟子會合。”忽又眼珠一轉，陰笑道：“誰曉得你用了什麼手段，那名單上居然也有你的名字，究竟用了何等賄賂手段，給哥從實招來！”
宇文晟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名單？”
王皓撇撇嘴：“就是去冀州名單啊，你小子還跟我裝糊塗。”
宇文晟登時明白過來，暗忖道：“師祖這樣做，也實在操之過急。”
王皓見他低頭不語，便一扯他衣袖，神秘兮兮道：“此乃喜事啊，師弟怎能藏著掖著？但哥哥夠意思，特意尋了些樂子助師弟踐行。”說罷從袖袍中拎出一罈子九醞春酒。
宇文晟吃驚道：“這……這酒乃王師伯珍藏許久，平日都捨不得喝一口，師兄你……你，若是被王師伯發現可就不得了了！”
王皓一張胖臉堆滿笑容：“今朝有酒今朝醉，這酒蟲一上來，哪還管得了這麼多？師弟咱們今日來個不醉不歸！”
五日轉瞬即逝。清晨，宇文晟來到九合門山腳，程嬴等人已搶先一步到了，眾人見宇文晟模樣大變，眼中均閃過一絲疑惑，程嬴卻知其中緣由，只是微笑道：“怎地來的這樣晚？”
宇文晟有些侷促道：“師父對不住，睡過頭了些。”忽在人群中瞧見謝纖，一身白袍隨風鼓動，襯出玲瓏身段，正睜著一雙大眼偷望自己，不由臉色一紅，趕忙問道，“如此多人，我們該怎樣過去？”
程嬴笑道：“我們九合門素來以陣法聞名，今日便用傳送陣一一傳送過去，也免去長途勞頓奔波之苦。”
宇文晟一眼瞧去，便見四個白袍師伯端坐地上，眼目緊闔，口中唸唸有詞，雙手齊舉胸前，登時陣陣強大真元波動自四人正中位置激盪而出。少頃，這陣真元漸漸凝固成為一堵透明牆壁，眩著七彩光芒流動。
那四人做完這一切便收工調息，緩緩站起身來，擦了一把汗道：“陣法已凝結成型，可以開始使用了。”
徐遠輝先行，只見他大步邁入這堵牆中，倏爾便消失在其中。其餘眾人也紛紛跟進，一個一個邁入陣中。
宇文晟有些緊張，悄聲道：“師父，真的不會有事吧？”
程嬴笑道：“安心便是，此乃門內神通之一，斷然不會有事。”
這二三十人走得極快，如今只剩宇文晟師徒二人。程嬴見他有些躊躇，安慰道：“你先行，我在其後幫你壯膽。”
宇文晟猛一咬牙，便一頭撞進陣中。甫一碰觸之下，突覺渾身好似浸泡冷水中，身子輕盈若無，眼前一片大亮，甚是刺眼。一合一息間，又覺身體陡沉，還未清楚發生何事，背脊一陣劇痛，原來竟已摔在地上，揚起塵土一片。
“呸呸呸！”一不留神吸入少許煙塵入肺，嗆得他一陣咳嗽，吐出幾口唾沫。揉著摔痛的背脊，起身環顧四周，只見群山環繞，樹木蔭蔭，清風徐徐拂面，遠處屹立一名白衣少年，正狐疑打量自己。
宇文晟見這少年目若朗星，面如冠玉，背上負著一把長劍，想來或許是同道中人，便上前拱手道：“這位兄臺如何稱呼？敢問此地何處？”
這少年倒也客氣，回禮道：“在下玄霄張青，此地乃是霍山。”
原來張青自馬元義起義被揭發第二日，便收到左夢塵傳書，如今形勢突變，要其儘早趕往冀州霍山與師門會合，不得有誤。張青雖不知何事，卻也能隱隱猜到此事與張角及魔道有重大關係，便趕緊出發。
但張青對地勢不熟，路上東探西問，耽擱不少時辰。行至半路，忽覺前方一陣真元波動激盪，好奇之下便前往查個究竟，卻見半空中驀然掉出一個人來。他也不知這人來歷，不好貿然前去，不料這人卻主動找自己說話。
“原來是玄霄門道，我乃九合門弟子宇文晟，不巧與同門師叔伯走散。不知張兄是否也去霍山，可否同往？”宇文晟喜道，他不認得路，若張青也同去那是最好不過。
張青卻不回答他，堪堪退開幾步。他方才分明從宇文晟身上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妖氣，心下起疑，右手微微握住劍柄，沉聲道：“你真是九合門弟子？”
宇文晟見他這般模樣，有些奇怪道：“沒錯，如假包換，我師父便是程嬴，若是不信，大可去問下便知。”
張青冷笑一聲：“小爺今日算是開眼了，敢情九合門不但收人為徒，居然還收妖？那還有沒有山精花媚，旱魃幽魂？全部叫出來，也好讓小爺見識見識。”
宇文晟登時心頭火起，雖明知張青誤會自己，但少年心性，見張青如此蠻橫，也不打算辯解，冷道：“我九合門的事情，又與你這外人何干？趁早滾了，免得在大爺眼前晃盪，瞧得心煩。”
話音未落，張青十方劍錚然出鞘，一道銀色劍光頓時劈向宇文晟門面。宇文晟料不到他說打便打，急忙就地一跳，閃身躲開。
他忽覺自己竟尓身輕如燕，速度奇快，心中甚喜，一步跨向張青左側，拔劍刺向下肋。張青反應迅速，反手便是一擋。他手中十方劍為蘇揚亮所贈，乃神兵利器。一個照面之下，宇文晟手中長劍“砰”一聲斷為兩截。
“晦氣，真是破銅爛鐵。”宇文晟氣急敗壞道，將長劍扔在地上，忽覺後面勁風又至，卻是張青提劍殺到。“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有劍，我無劍，先走為妙。”宇文晟心下發虛，發足狂奔。
“妖孽！打不過就想跑麼？”張青一聲怒吼，緊隨其後不捨。宇文晟暗運真氣，足下絲毫不停，竟一下將遠遠將張青拋在後面。張青見他跑遠，微微惱火，將劍身橫擺，踏劍飛行。
宇文晟狂奔不休，一面回頭瞧去，見張青宛如一道流光急速追來，不由大吃一驚，更是拼命逃奔。但張青速度何等驚人，眨眼間便尾隨而至，大笑道：“你倒是跑得好，看誰速度快！”
“士可殺不可辱！”宇文晟見張青窮追不捨，登時倔脾氣發作，驀地轉身，跳將起來一拳轟響張青胸口。
張青本已放鬆警惕，實在想不到宇文晟竟狗急跳牆，回頭暴起傷人，下意識般舉起雙臂擋住胸前，卻被宇文晟結結實實一拳擊中腹部，極大衝撞力之下被打落出去，摔入一旁樹林中，登時暈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