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正道聚齊(1 / 1)
宇文晟不想自己一拳威力竟如此猛烈,一時驚得呆了。又想起張青如今生死未卜,要是落個戮殺正道同門的罪名,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登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跑到張青落地之處。
他不知自己現在乃是半妖之體,一拳一腳力道大得驚人,便是一頭黑瞎子也是要一拳打死。蹲下檢視張青傷勢,卻見他呼吸平穩,身體無恙,只是昏迷過去罷了,不由鬆了一口氣。
宇文晟雖與張青產生些誤會,但也不能將他丟在此地不管,只得將他攔腰抱起,扛在肩上。右手欲要拎起十方劍,劍身驀地一抖,在半空盤旋一陣,復回鞘中,將宇文晟嚇了一跳。
“這把劍古古怪怪,不過真還是厲害。”宇文晟咕噥道,抬眼環顧四周,但見四周茂林叢生,東西難辨。他方向感極差,不由頭大如鬥,暗自叫苦。無奈之下,只得選擇海拔最高的一座山為目標,扛著張青一步步走去。
走了一會,忽覺身後一陣真元波動,轉頭望去,卻是程嬴來了。這下見了救星,宇文晟委屈道:“師父,你不是說過沒事麼,我怎地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程嬴道:“不知為何,你的降落點竟與我們不同,幸而師尊神識驚人,探到你在此處,特遣我來此尋你。”他一眼便見張青,微微皺眉道:“小晟,你負著這人是誰?”
宇文晟瞅了一眼尚在暈迷中的張青,解釋道:“這人自稱玄霄教弟子張青,方才與我有些誤會,我不小心誤傷了他,將他打暈過去。”
程嬴凝視半晌,點頭道:“他體內真氣的確是玄霄教門內心法。”說罷食指虛空點出,一道紅光登時激射到張青人中部位。片刻後,張青眼皮驀地跳動,吐出一口濁氣,悠悠轉醒過來。
映入眼簾,便是一名和善的白袍中年人,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張青一拍腦袋道:“你是誰,此乃何處?”
中年人眉目含笑,彬彬有禮道:“閣下莫不是玄霄教張師弟?初次見面,我乃九合門下程嬴。”張青一躍而起,睨見宇文晟呆立一旁,持劍喝道:“虧你九合門枉稱名門正派,竟尓與妖孽為伍,若是其餘五派知曉,定有你九合門好看!”
宇文晟聽他辱及師門,也不由動了肝火,反駁道:“放屁,老子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非要誣賴老子是勞什子的妖孽,老子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讓你這般瞧老子不順眼!”
張青冷笑望天,蔑道:“自己是人是鬼,還要小爺明說麼?還是你心虛不敢承認?”他看似在罵宇文晟,實則斜目瞅著程嬴,一臉輕蔑模樣。宇文晟見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欲要回罵,卻被程嬴伸手攔住。
程嬴也不生氣,只是微笑道:“此種緣由不是三言兩語便能夠說清,不過我這徒兒乃是秦師祖帶回來的。張師弟若是有疑問,大可去問問他老人家。”
這招以退為進十分厲害,張青也曉得話中玄機,忽地擺上一張笑臉道:“不必不必,說來這確是誤會一場。”他轉身向宇文晟拱手道:“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兄弟見諒。”
伸手不打笑面人,宇文晟縱然憋了一肚子火,也不好發作,只得拱手回禮,口中道:“不敢不敢。”程嬴笑道:“既是誤會,那我們這便上路,免得師兄弟們等得急了。”
張青道:“我自己去便可,二位這便請了。”說罷御劍而飛,一晃眼便去得遠了。
原先張青並不識路,但此時能感到一股龐大的真元靈動在東南方向,定是六派聚首之處,便加速而行。
約莫一炷香功夫,張青遙遙便見一大塊數百丈見方的平地,乃是被無上神通生生闢出,其間人來人往,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服飾打扮各異,但身著藍色道袍之人居多,神色頗為倨傲,也不知是哪派弟子。
他此時御劍而來,倒是引人注目。一道清脆女聲響起:“小青,這裡這裡!”張青循聲望去,見蘇詩妍正向自己招手,而陳道遠、左雲及其他弟子也在一旁,其中也有張耀宗、黃伯符、方岳亭、範秀靈等人,一眼瞧去,玄霄教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大師兄,師父沒來麼?”張青收起十方劍,環顧四周道。
“師父另有要事在身,不過掌門倒是來了。”陳道遠端詳張青半天,拍拍他肩膀笑道:“你小子黑瘦了不少,看來這一趟沒少吃苦。”
張青忽覺背後勁風一激,急忙躍起,但見一道銀色劍芒從腳底掠過,徑直往一名藍袍道士斬落而去。那藍袍道士也不閃避,冷笑一聲,只是大袖一拂,那道銀色劍芒便消散於彌。
張青回頭一瞧,只見張耀宗笑嘻嘻地望著自己,敢情那道劍芒竟是他在背後偷襲出手。陳道遠微微皺眉,怪責道:“張師弟,你怎地如此魯莽,若是錯傷其他同門怎麼辦。”
張耀宗滿不在乎道:“我不過是試試這小子的反應有沒有退步罷了,力道弱得很,怎會傷到人呢?”說罷對張青擠擠眼。
張青哭笑不得,正欲開口說話,卻聽見旁邊有人陰陽怪氣道:“嘿嘿,就憑你玄霄教這點三腳貓功夫,若是全力又能怎地,不過給道爺撓撓癢罷了。”
這說話之人正是方才那藍袍道士,生的尖嘴猴腮,身材好似竹竿一般,瞧之頗為猥瑣,滿臉不屑模樣。陳道遠面色陡沉,剛要說話,卻見方岳亭大步走來,一臉怒容,對著這藍袍道士冷笑道:“哼,宮觀宗真是好大口氣,不妨就在此鬥鬥,看看哪一派才是三腳貓功夫。”說罷將自身強大氣勢放出,登時震懾全場,引來眾人側目。
藍袍道士不料方岳亭貌不驚人,修為竟如此可怖,被他氣勢一嚇,臉色不由發白,額上汗出如漿,雙腿不住打顫,吞下一口唾沫,怔怔說不出話來。
便在此時,場中忽又出現一股足以與方岳亭相匹敵的強大氣勢,扶搖直上,直衝雲霄。方岳亭每每強上一分,這股氣勢便隨之增強上一分,兩股氣勢有若實質,你來我往,鬥了個不相軒輊。
陳道遠嘆道:“方師兄真乃奇才,短短數月竟已突破煉氣化神之境,達到煉神化虛初期,速度之快,可說是前無古人了。”
此時方岳亭雙目緊闔,嘴唇發白,頭頂蒸出大量氤氳水汽,其形好似三朵蓮花,氣勢兇猛逼人,至剛至陽,將場上一眾弟子壓得喘不過氣來。而那股氣勢卻頗為柔和,宛如輕紗遮面,若骨輕盈,陰柔無缺,竟尓能不落下風,可謂韌性驚人。
忽聽一聲暴喝,運氣無上真元,端的攝人心魂,恍若一個炸雷在眾人耳邊響起,令人心驚肉跳。兩股氣勢登時消散,方岳亭也不說話,只是默默運氣調息,一雙鷹眼卻盯著某處。
張青順他目光望去,見遠處一名藍袍道士也在運氣調息,相貌倒是俊朗,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多了三分邪氣。
“好一個佛門獅吼功,原來是智善方丈到了。”左夢塵的聲音突然自四面八方響起,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善哉,老衲方才見兩個小朋友鬥法,唯恐多傷和氣,只好自作主張勸上一勸了。”一把渾厚的聲音低聲道,竟同時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甚是平和。
驀然間地面狂抖,眾人猝不及防下,幾乎站立不穩。還未清楚發生何事,突見平地中心倏然憑空聳立起一座圓臺,約莫十丈見方,其高大約二人身量。
左夢塵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這圓臺之上,面帶微笑,負手而立。而一位乾瘦和尚也隨之出現臺上,白色眉尾極長,垂於兩頰,一雙眼眸卻是精光閃閃,乃是華嚴寺主持智善。
“二位來得好快,可比我這老頭子快多了。”聲音剛落,只見西北方一道金光急速遁來,霎眼間便來到臺上,金光頓消,只見一名錦袍老者笑容滿臉,佝僂腰背而立,手中把玩著兩個金燦燦的圓球,氣質平易近人。
此人乃是虛谷谷主閣皋嵐,外表慈眉善目,人畜無害模樣,實則不盡然。他人老成精,手段更是厲害。左夢塵笑道:“閣老腿腳如往昔般利索,真乃老當益壯,晚輩佩服。”
“左掌門說的極是,在下來遲一步,還望眾位海涵。”圓臺周圍驀地出現一道銀色光圈,將圓臺包圍其中,司空鼎那粗豪聲音竟是自圈中傳來。緊接銀光一閃,司空鼎已是出現在臺上。他今日一改往日穿扮,正襟而立,胸前衣襟也拉緊,瞧之不倫不類,甚是滑稽。
“這化老鬼、裘仙子架子還真大,居然叫我這個老頭在此苦等,唉。”閣皋嵐眼中突地精光一閃,遙望天際道。
“閣老頭,你別亂嚼舌根子,汙衊我姑娘家清白。”一把極為好聽的女聲好似清流一般自天際遙遙而來,沁人心肺,讓人渾身舒坦。
只見一尾神獸乘風而來,其形首似龍,身段如麋,後生牛尾,足為馬蹄,額上生有兩隻龍角,渾身覆滿鱗片,乃是祥瑞獸麒麟無疑。一名紫衣女子赤著雪白蓮足,乘騎麒麟身上,笑吟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