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落（1 / 1）
感受著周圍浩瀚強大的能量，伊澤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居然強大到了如此地步。在他們眼裡，自己恐怕連螻蟻都不如吧？第一次，這是伊澤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多麼弱小，多麼無力。
“伊澤，一會兒我拖住他，你趕快跑。”阿狸的柳眉緊緊皺起，聲音裡滿是凝重。
“那你呢？”伊澤站在阿狸背後，看著她瘦小的背影，一種難以形容的苦澀在他的心頭蔓延開來。他和她竟然如此遙遠，他真的好想站在她的面前，守護她，永遠守護她，而不是在她柔弱的身軀後面，遙望著她，如此無力······這是伊澤瑞爾的心聲，面對這個尚未熟悉的陌生人所吐露的心聲。
我要變強！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念頭深深地紮根在他的心中。
“我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要脫身還是沒有問題的，放心吧。”阿狸的聲音中是輕鬆和自信，但她的紫眸中卻是不一般的沉重和不捨，“到時候我回來找你會合的。”
“嗯。”伊澤站起身，不知什麼原因，沉重的恐怖威壓彷彿消散了不少。他拉起呆滯的嘉文轉過身，一動不動，和阿狸背對背站立著。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誰也逃不了。”看著轉身欲逃離的伊澤，澤拉斯冷笑一聲，周圍的能量劇烈地震顫著，碧藍色的能量帶著恐怖的氣息直指伊澤。
“澤拉斯，你要面對的應該是我。”阿狸雙手合十，神秘濃郁的能量驟然外放，將澤拉斯的攻擊打斷，“跑！”
聽到阿狸的尖叫，伊澤不再遲疑，拉著嘉文狂奔。澤拉斯太強了，自己留在這裡只會給她增添麻煩，所以自己只有跑，這才是上選。雖然知道如此，伊澤的心還是近乎瘋狂地跳動著，他感到心頭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說了你們誰也跑不了。”澤拉斯淡淡地說道，“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魔法吧。”
“吵死了，給我閉嘴！”碧藍的光芒在深邃的瞳孔中匯聚，阿狸輕緩地把手中凝聚的能量向澤拉斯一送。在看似柔弱的能量脫手的那一刻，狂暴的威勢彷彿憑空出現，奔湧而出。
“呵，”澤拉斯的聲音裡是平淡和不屑，“氣勢很足，但，華而不實。”
說著，澤拉斯輕輕揮了一下他若隱若現的手臂，兩道湛藍色的能量綻出絢麗的光彩，將阿狸看似猛烈的攻擊擊潰。
“果然，不行嗎······”阿狸紫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好弱，九尾妖狐，你變弱了。”澤拉斯淡漠地說道，“你似乎有想保護的人，那就看你能不能保護他了。”說完，澤拉斯輕抬起自己虛幻的左手，天空中的烏雲緩緩凝聚，他周圍的能量彷彿有了生命，飛向遠處拉著嘉文在樹林裡穿梭的伊澤。感受到浩瀚的能量和狂暴的威壓，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伊澤淹沒。
“轟——”一聲巨響重重地衝擊著伊澤的心，在漫天的煙塵中，阿狸緩緩落在地上，她無力地低垂著頭，原本圍繞在她周圍的能量變得雜亂無章，她雪白的尾巴也變得焦黑，完全癱軟下來。
“阿狸······”伊澤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英俊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他的腦袋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真的好想抱住她，緊緊抱住她，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知覺，冰冷的藍色能量圍繞著他，將他緊緊禁錮。
“居然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嗎？”澤拉斯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響起，深藍的眼眸瞥了一眼被自己禁錮的伊澤，“看來你犯了永遠不能犯的大忌。”
沒想到，真沒想到，竟然如此容，本來澤拉斯還想著解決麻煩的阿狸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可他沒想到阿狸會對這個弱小得連螻蟻都不如的人類動了凡心，而且是如此之深，即使自己受重傷也要保護他。
“放過他。”阿狸低垂著頭，美麗的雙眸失去了神采。她全身的能量因為被完全打亂而無法凝聚，現在的她實力連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澤拉斯好強，是因為在凱爾那個鳥人那裡獲得了更強的力量嗎。阿狸清晰地感覺到澤拉斯釋放的能量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的身體，但她沒有抵禦侵蝕自己的能量，即使知道如果被侵蝕殆盡自己會灰飛煙滅也沒有。自己的全部驅使她去做一件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無數倍的事······
“放過他？你覺得你還有可以和我談條件的資本嗎？”澤拉斯冷冷地說道，“你不是高貴優雅的九尾妖狐嗎？怎麼會求我這個連形體都沒有的異類？”
“放過他，”阿狸強忍著精神力耗盡，接近虛脫的痛苦，咬著嘴唇。沉吟良久後，她緩緩俯下身子，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但她劇烈顫抖的嬌軀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情感，“求求你······”
哪怕只是一點時間，我也要爭取，為了……他。
“你，只是為了這隻螻蟻？”澤拉斯呆了，他周圍的能量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他不是螻蟻······我不能失去他······”阿狸平靜地說道。為了你，放下尊嚴又如何？放下整個世界又如何？
“我愛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到現在，我都愛他。
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覆蓋了伊澤的面龐。他好恨，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不能在危險的時候站在她的面前保護她。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弱！為什麼？！我要變強。伊澤死死地咬住嘴唇，不知不覺，一縷鮮紅從伊澤的嘴角滑過。阿狸，阿狸······我，也······愛你。
“愛？”澤拉斯冷笑道，“真是可笑至極！”
“像你這種沒有情感的的怪物是不會懂的。”阿狸低聲說道，意識漸漸開始模糊，這是自己能量散盡的徵兆嗎？
可是，那又如何？我已經完成了。
想到這裡，阿狸蒼白的小臉上出現一抹笑意。
“嗯？”澤拉斯看著阿狸怪異的笑靨，深藍的眼眸若有所思，隨即有些驚訝地說道，“你，你······”
“呵，”阿狸輕輕撥出一口氣，沾著煙塵的小臉上勝利的笑容。下一刻，圍繞在伊澤身上的藍色能量漸漸消散，一道銀色的光幕從伊澤腳下升起，將伊澤籠罩。
“空間位移嗎？”澤拉斯靜靜地看著身體漸漸變得虛幻的阿狸，一動不動地停留在空中，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彷彿在一瞬間煙消雲散，“看來這是你最後的力量。”
阿狸沒有回應澤拉斯，她噙著淡淡的笑轉過身，看著滿面淚痕的伊澤，“以後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了，但不要以為我會就此放過你哦······你要······照······顧好······你自己······伊澤······”
說著說著，阿狸忍不住流下淚水，她哽咽著，不再說話。
“不，不要！不要！”伊澤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根本無法抓住的人，他全身劇烈地顫抖著。淚水佈滿了他痛苦的面龐，他的聲音裡是無限悲愴。
阿狸緩緩抬起自己已經接近透明，瀕臨消散的小手，向伊澤探去，她歪著頭，對著他露出自己最美的笑容，“我們會再見的，小伊哥哥。”
當阿狸若隱若現的小手觸碰到那隻溫暖的大手時，她嬌小的身軀伴隨著微弱的涼風化為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空中。再見，伊澤；再見，我的小伊哥哥。
“不要，不······”伊澤絕望地哭喊著。好痛，心好痛，明明才剛剛認識，為什麼？好想和她在一起，想看著她笑，想看她生氣的模樣，想抱著她，直到永遠······可是，這一切，都太晚了。
銀色的光芒逐漸強盛，只一瞬，便將伊澤完全吞噬。
“這，便是愛嗎？原來那個時候她是故意讓我把她擊成重傷以讓我鬆懈。”澤拉斯輕聲呢喃著，向著一個方向輕輕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她就不打算活著逃離了。”
“你竟然沒有打斷他們，還任憑一個人類在你的眼皮底下逃脫，”這時，一個似乎已經被完全遺忘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還這是令人意外呢。”
“呵，”澤拉抬起頭，淡漠地說道，“女王只讓我抹殺九尾妖狐，無關緊要的人我沒興趣。”
“是嗎？原來如此······”嘉文緩緩站起身，他的聲音嘶啞而深邃，“他原本淡黃色的瞳孔現在變成了蔚藍色，神秘而優雅。
“索爾，以你的高傲，我想就算是死，你也不會受辱躲在凡人汙穢的軀殼中吧？”澤拉斯的聲音很輕，帶著淡淡的敵意。
“喲，竟然被發現了嗎？”嘉文四世，哦不，應該是索爾低低地笑道，“還真敏銳呢。”
“在我的威壓下還能氣定神閒，除了你還能有誰？奧瑞利安·索爾。”
“呵呵，你也太抬舉我了。”索爾輕拍了拍手，笑道，“大家都是自上古就已經存在，彼此熟知對方的氣息。你能發現我，的確不難。”
“你，為什麼要躲在凡人的軀殼中？”澤拉斯冷冷地說道。
“這和你無關，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索爾的聲音同樣冰冷，“只是你最好不要妨礙我，不然······”
“放心。”澤拉斯說道，“我不會做無意義之事，除非你想和我們為敵······”
“沒興趣。”索爾扭了扭頭，懶懶地說道，“這軀殼的主人被某個黑暗的傢伙侵蝕得遍體鱗傷，我想要救活他。本來也許還要有些時間，但沒想到那隻小狐狸居然不惜耗損自己的生命來為他淨化，這可省了我不少功夫呢。”
“你說什麼？生命？”澤拉斯不禁驚呼，怪不得自己一見九尾妖狐就發現她很虛弱，而且就算她動了凡心，也不至於弱到這種地步······原來如此。
“但她這麼做不是為了我，”索爾微微愣神，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是為了，愛。為了自己所愛的人。”
“愛？”澤拉斯輕聲呢喃，“這真是永恆而偉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