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甦醒的記憶（1 / 1）
清晨。
今天是伊澤和拉克絲訂婚後的第六天，幾乎讓所有人關注的盛大婚禮即將到來。
和拉克絲訂婚以後，伊澤便住進了南德瑪西亞守護莊園，天天和拉克絲在一起，一直縈繞在腦中的記憶早已消散無蹤。
此時，躺在柔軟大床上睡得不算太沉的伊澤還沒有醒，或者說，有人不想讓他醒。
伊澤的一側，不知何時出現的佐伊咬下一顆糖葫蘆，笑眯眯地看著那熟睡著的英俊面龐。
“唉，阿狸姐姐太過超乎尋常，我完全無法預料。”輕搖了搖頭，佐伊作為難狀，輕拍了拍小小的額頭，“我的小小願望也有點難實現了呢……”
“所以……就拜託你了，伊澤……”在短暫的停頓後，佐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不過我覺得你或許還應該感謝我，畢竟……”
說到這裡，佐伊已經輕放在伊澤頭上的小手散發出一圈圈微弱的光暈。
“畢竟這本就是屬於你自己的記憶……”
在夢中的伊澤昏昏沉沉，心間不知被什麼填得滿滿的，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另一個時間……
“怎麼了？小狐狸？和你的家人走散了嗎？″
“我叫伊澤瑞爾。要叫你什麼呢？嗯......以後叫你阿狸吧。″
“好冷……不行，我不能倒下……阿狸還在家等著我呢，我……”
伊澤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狀態，他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穿著單薄衣服的人緩緩倒在冰天雪地，默默看著他漸漸被冰雪掩埋。
有一點伊澤是可以確定的：自己正在夢中，至於為什麼自己的意識會如此清醒，他無法解釋。
伊澤被夢中不斷變化的情景引導著，茫然無措的他被動地接受著畫面中的資訊。
周圍的環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轉變，沒有太久的時間，飛舞著冰霜的白茫茫雪地變成了巨大的森林。
“讓我和你一起冒險好嗎？小伊哥哥。”
“好！對了，我說阿狸，不要這麼叫我，聽著有種莫名的彆扭。”
“知道了，小伊哥哥。”
“……”他輕輕咳嗽了一下，“叫我伊澤。”
“小伊哥哥。”
“伊澤。”
“小伊哥哥。”
“伊澤……算了，你想叫什麼就隨便你吧。”
又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這次，他的名字也和自己一樣。那個人對面的女孩總是讓伊澤覺得熟悉，讓伊澤感到莫名的親切。
畫面再變，這一次，周圍的一切都被空洞的紫色佔據，不知何處，一個低沉無比的聲音響起。
“九尾妖狐，符文之地的星辰之力和符文原法共同孕育而出的神秘生命。以半人半狐的樣態示人，雖然體內蘊藏讓人驚訝的巨大能量，但卻需要經歷九世磨難才可以覺醒全部能量，每經歷一世，九尾妖狐就會多出一尾，而其力量也會強上一分，當其經歷過九世，獲得全部力量後，她的力量將不弱與我。每九世都會有一個渡劫人，九世相同，但渡劫人卻不是幫助九尾妖狐渡過九世磨難的，相反，如果渡劫人太過接近九尾妖狐，反而會讓其修為受損，對她造成巨大的傷害，甚至危及生命……
“一世為狐，二世修人，三世作妖，四世升魅，五世化主，六世成王，七世入仙，八世覆天，九世九尾，九世真神……每一世，九尾妖狐必定會遇到渡劫人。多情是世間最大的弱點，也是九尾妖狐必須克服的弱點……她的力量是我所需要的，雖然無法直接取得，但我卻可以透過記憶的渠道去獲取一部分力量……以九尾妖狐和她的渡劫人記憶為媒介……”聲音漸漸變弱，直至虛無。
伊澤冷靜而思索地聽著，他瞳孔中的光芒凝聚起來，透出靈魂深處的記憶。
阿狸……破碎的記憶伴隨著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名字緩緩拼接，最後以放電影的形式重現在伊澤面前。
一世為狐。看著那瘦小的白狐倒在冰雪之中，倒在自己面前，伊澤的心刺痛了，他伸過手想將那已經失去意識的白狐抱起，而在他觸碰到白狐的那一刻，周圍的所有都變得虛幻了，大雪、倒在雪地裡的白狐，全部消散了……
伊澤愣愣地呆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滯留在空中，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早就發生過的事，自己不能改變什麼。
畫面翻轉，這一次，伊澤出現在了蔽天的巨大森林中，而在他的面前滿身是血的女孩正抱著失去氣息的男孩痛苦地哭泣著，她哭得那樣絕望，那樣悲痛……
看到女孩的樣子，伊澤緊按住疼痛胸口，強行站直搖搖欲墜的身子。
畫面又是一轉，這一次，手握魚叉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將其插入被綁在木樁上滿面淚痕，披頭散髮，目光空洞的少女的胸口。鮮紅的血伴隨著淚水將女孩身後低垂的三尾浸溼。
劇烈的痛讓女孩咳出鮮血，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說道：“沒關係……伊澤，我可以等……等你，下一次見面時，你不會再把我當成妖物的……你會認出我的……”
“不要……”看到女孩慘死的模樣以及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面無表情的少年，伊澤終於忍不住了，淚水只不住地從眼眶滑落。
而當視線略微清晰，一切再一次變了樣子……
“帶我走吧，伊澤。”穿著粗衣的少女開心地抱住少年的大腿，用充斥著想念的聲音說道。
“喂，我都和你說過了，我不認識你，別纏著我！”少年的臉上帶著不屑和痞氣，他重重地推開少女，用極大的聲音說道。
“伊澤……我知道你現在不認識我，但我不會放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會陪著你的。”少女乖巧地坐在地上，輕輕搖動著身後的四尾。
“真的嗎？”看著乖巧溫順的少女，少年眼珠子骨溜一轉，即使和自己一模一樣，那表情還是令伊澤作嘔，“那你留在這裡等我，如果有人找我，你就告訴他，你來替我還債。”
“還債？什麼意思啊？”少女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你別管，就說願不願意吧？不幹就滾，別再纏著我。”
“我幹，我幹還不行嗎？”見少年轉身欲走，少女連忙說道，“但，你會回來嗎？”
少女臉上的希望沒有讓少年生出一絲憐意，他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然後匆匆離開了。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作為觀者的伊澤已經猜到了。少女等來的不是少年，而是幾個追債的彪形大漢，他們不接受少女所說的“你來替伊澤還債”，在無人性的毆打過後，他們開始逼問伊澤的下落，少女當然不知道，於是，他們開始折磨天真善良的少女……而少女到死的那一刻，眼角還掛著希冀……
伊澤跪倒在地上，淚水滾落，他的心好痛，好痛……他不敢再看接下來的幾世……那窒息感是如此真實。
但他無法控制，他既無法結束這奇異的夢，也無法阻止記憶的重現……
再一世，她救下了因採藥而不慎跌入山崖的他，可換來的確是他無情的背叛——當她跌入懸崖時，他卻以太危險為由獨自離開了。她哭的那樣悲傷，那樣絕望，沒有任何人回應。
又是一世，為了保護背叛國家的他，阿狸帶著六尾獨戰千軍萬馬，最後在箭雨和血泊中倒下，而那個讓她捨棄一切男人卻早已帶著金銀財寶遠走高飛……
下一世，阿狸遇到了擁有善良內心的伊澤和愛吃糖葫蘆的佐伊，那時的他們都很開心，伊澤愛上了阿狸。但後來，阿狸的美貌吸引了君王而被君王強納入宮，伊澤為了阿狸獨闖皇宮，最後死在了皇宮外……
……
“有了我的印記就是我的人了……”在悅耳的聲音響起後，伊澤的手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粉色的狐狸腳印。
……
“伊澤，一會兒我拖住他，你趕快跑。”
……
“澤拉斯，你要面對的是我。”
……
“他不是螻蟻，我不能失去他，我愛他。”
……
“以後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了，但不要以為我會就此放過你哦……你要照顧好你自己……伊澤。”
……
今世……重找回丟失的記憶。阿狸，總出現在伊澤記憶中的影子。
一切都清晰了……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伊澤突然猛地站起身，他很想將那快要消散的人兒抱入懷中。
你不配！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讓他如遭雷擊，呆滯在原地。
是啊，我不配，阿狸……你為我受了幾世之苦，為我守了幾世，我讓你白白受了那麼多折磨，我不配……
記憶完全甦醒了……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擁有記憶的伊澤？”黑暗中，佐伊蹦跳著來到伊澤面前。
“佐伊……”伊澤輕喚了一聲，視線不再迷茫。
“你終於認出我了！伊澤！”佐伊激動地拍了一下伊澤的肩膀。
“嗯，謝謝你，佐伊。”伊澤點了點頭，並不去考慮以她的高度是怎麼拍到自己肩膀的。
“沒事兒，就當是還你請我吃的糖葫蘆啦。”佐伊揮了揮手，笑著。
“對了，順便說一句，因為某些人為原因，你和阿狸姐姐今生的記憶和阿狸姐姐的幾世記憶都出現了問題。”話鋒一轉，佐伊笑著說道。我是答應了你要保密，嗯，我也確實沒把你的名字告訴別人，“不過我可不能告訴你哦，但你的聽力應該挺好的吧？”
“知道了。”伊澤淡淡地點了點頭，輕輕的聲音帶著冰寒。他不傻也不聾，在他的腦中早已深刻下了那個響起過的低沉聲音。是你的干涉才讓我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嗎？我想是的……
“藉助符文之力，阿狸姐姐的幾世記憶已經恢復了，而你也恢復了本應該有的記憶。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伊澤？”
“我要去找阿狸。”沒有任何遲疑，伊澤立刻說道。
即使我不配，即使我是渡劫人，即使我們……不能一起。
這次我不會逃避，絕不。阿狸，這一世，我不會再讓獨自面對。
“好，我馬上讓你醒。”佐伊笑了。
“在此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伊澤的瞳孔中帶著複雜的光暈，他低低地問道。
“嗯？什麼問題？”佐伊來了興趣，同樣低低地回道。
“現在阿狸正經歷的，是第幾世？”